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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狐生谣-第15章

小说: 狐生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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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依旧摇头,也不知是想说不有趣还是说不敢试。
  涂昔不再理他,转而扫视地上那几人,继续道:“这花枝只是给你们的教训,一个时辰之后便会解开,性命无忧,毋需担心。”
  说罢也不顾那几人挣扎,抬脚走回街上去——他若是再不出现,孟仟愈肯定要追进巷中去了。
  果不其然,孟仟愈这眼瞧见他回来,一阵风似地便并上来,扳住他双肩,一脸铁青道:
  “你——”
  原本有很多话急着说,可看涂昔面色如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肚子火没处撤,脸色便更加差了。
  涂昔也看出他真是被气着了,垂眼道:“我教训过他们了,你别生气。”
  孟仟愈终于找到了个当口,愤然道:“我怎么能不气?他们竟对你无礼,我怎能不气?!”
  涂昔听他如此,心下又是一阵暖流,刚想开口安慰,孟仟愈突然道:
  “还有你,你竟然对他们露出那种表情,我看了实在不舒服,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不舒服过!”
  “……你吃醋了?”涂昔眨了眨眼,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他的笑容,孟仟愈心中闷火终于熄了一些,却正色道:“对,虽知你在演戏,但我就是吃醋了。”
  涂昔见他如此正经,竟然有些心虚,笑也敛了起来,迟疑道:“那……要怎么办?”
  孟仟愈想了想道:“你给我露出个那样的表情,我就放过你。”
  涂昔一愣:自己若是像刚才那样演戏,表情一定可以做得出来,可孟仟愈这么明确地给了要求,他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了。
  孟仟愈看他先是一呆,目光闪烁片刻,继而垂头不语,也明白他是做不到了,不禁笑道:
  “你若是觉得这里人多,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但你今天一定要给我做出来不可。”
  涂昔瞪大眼睛,不知如何辩驳,被孟仟愈硬生生地拉着朝街的尽头走去。
  ****
  尽头便是颐泉湖,湖岸码头上人流穿梭,湖上舟影千色,繁华绮丽。
  不过,人群也就仅是聚集在码头附近了。
  两人到了一处岸边,四周正是漆黑无人,茂草过脚,惟月光笼罩, 
 18、18。神乎其技 。。。 
 
 
  依稀辨得旁人面孔。
  远离了闹市,耳边惟余夏蟋微鸣,顿觉耳根清净,湖面上凉风徐徐扑面,也让人神清气爽,孟仟愈长出了一口气,偏头看看涂昔的忐忑神情,开口道:“这里没别人了,你做个那样的表情出来,让我看看。”
  涂昔皱紧眉头,只是盯住他看,月光下的眼眸美得惹人屏息,却无论如何也挤不出方才那般柔顺之意。
  但就算如此,也已经足够让人心神荡漾,孟仟愈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忍不住坏心道:“为什么跟我就做不出来?难道是害羞么?”
  涂昔听出他又在逗自己开心了,心中顿时不平:“我帮你教训了他们,你竟反过来为难我?”
  ——帮他教训了那些人,涂昔心中还是有些自得的,虽然没指望邀功,但这人竟还反过来这么对他,越想就越是委屈,干脆低下头去,负起气来。
  孟仟愈听他这么一说,也发现自己确实很过分,见他斥了一句之后低头不再言语,自己也后悔了,忙捉住他的手道:“是我不好,当我没说刚才的话好么?”
  涂昔听他好言好语,只当他一如过去故技重施,干脆甩开他的手,仍不发话。
  孟仟愈此时却是真心道歉,看他竟不搭理,不由在心中大呼作孽,平日实在不该开那么多玩笑,狼来了叫得太多,任谁也难再信了。
  “别气,”后悔归后悔,孟仟愈叹了口气,还是不依不饶地又抓住他手,凑近耳边,轻声道:
  “……多谢。”
  涂昔被他这声温言一惊,抬起头来,额上忽又一暖,竟又迎上一记轻吻。
  无论是道谢,还是这紧接的一吻,无不是温柔贴心,诚心实意,涂昔心中一乱,只好举旗投降。
  非但心软下来,听了他那声道谢,更觉欣慰不已,涂昔没有说话,却忍不住向前倾身,把头抵在对方肩上,闭起眼睛。
  这样一来,便和拥抱没什么两样了。
  孟仟愈把他拉得近了些,贴住自己胸口,温顺的体温侵过衣衫,紧接着嗅到一阵温软暗香。
  欣然一笑,孟仟愈检讨道:
  “我真是不知足,能这样抱着你的人,这世上也只有我一个啊。”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期中了……好多论文……大家懂的……【喂!




19

19、19。短夜雨前 。。。 
 
 
  湖心舟灯璀璨,悠悠荡荡,笙歌遥远,岸边夜色清静,却未得一分清冷。
  两人这么站了一会儿,孟仟愈无意间抬眼,目光一亮,推起涂昔道:“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涂昔闻声抬头,环顾四周,讶异之色溢于言表。
  原本二人周围一片漆黑,惟天悬弯月清辉光明,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不少莹润青光,星星点点,或萦绕在二人周身,或沿着岸边浮游飘舞,竟似星河落尘,流光溢彩。
  孟仟愈看得有趣,眼中微光柔和,朝涂昔轻笑道:“这些萤火虫是怎么了?不知从何时起出现的。”
  涂昔置身萤火之中,却僵硬地退了几步,表情有些尴尬。
  抱着的人忽然离了怀,孟仟愈有些奇怪,再看涂昔,他正一脸赧然地环视四周,就好像做了什么不好意思的事,却偏偏被人捉个正着一般。
  想想刚才只是拥抱,周围又无旁人,肯定不会让他脸红尴尬,孟仟愈疑道:“怎么了?”
  涂昔表情愈发不自然了,伸手去拉他的衣袖,想要把他拉到别处去。
  孟仟愈乖乖跟着他走,可是说来奇怪,二人沿着河岸走了一会儿,那些萤火虫们却向缠上他们似的,不紧不慢地也跟着他们飞舞,不消片刻,身后便已汇成一条悠长星海。
  涂昔只好又停下来,略带苦恼地望向身后。
  孟仟愈身为凡人,非但不介意萤火虫烦扰,反而觉得风雅可爱,可对于涂昔来说,这些生灵却可以看作半个同类——被这么一群家伙跟着看热闹,怎么样都会觉得不自在。
  孟仟愈看他反应有趣,停下脚步道:“难不成……你被萤火虫撞到了也会害羞的?”
  涂昔一怔,急忙想要开口否认,萤海中忽有零星几点飞至身前,看似散漫地绕了几个圈。
  涂昔读懂了这几个小东西的意思,仰头望天,道:“要下雨了。”
  孟仟愈疑惑道:“下雨?”
  涂昔点头道:“是,而且是一场大雨。”
  夏夜落雨并不罕见,可现在天上云层不算厚,怎么也不像是暴雨的前兆,孟仟愈不动声色地望着涂昔,脸上仍旧挂着笑盈盈的表情,眼神却莫名地深邃了许多。
  虽未在意孟仟愈神情的变化,但这一句话出口,不知怎的,涂昔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似是不好的预感。
  孟仟愈只当他担心落雨,又笑道:“反正也玩得差不多了,既然要下雨,我们回去吧。”
  他说出这话,正中涂昔心事,后者当即点头,主动勾他的手道:“好。”
  孟仟愈忽然又道:“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件事,你是不是忘了?”
  见涂昔不解,孟仟愈笑道:“你卖掉的那些花,是不是该把赚到的钱交给那小姑娘了?”
  ****
  待回到迁家,时间已至午夜,小岛原就偏僻安静 
 19、19。短夜雨前 。。。 
 
 
  ,此刻更是暗月树影,寂静无人,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前院,涂昔开口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去看看先生情况如何。”
  一晚上都玩得很开心,可自从知道要落雨之后,心中忽然有些不祥之感,不去亲自看一看,他实是无法入眠。
  孟仟愈也理解他的意思,于是道:“你去吧,早点回来。”
  ——回来?
  听到前面三个字还算正常,可再听后面那句,涂昔不禁神色一僵,抬头看看孟仟愈,没说出话来。
  看他如此反应,孟仟愈也不意外,把袖摆下的手握紧了些,笑眯眯地凑近他耳朵,小声道:“今晚……到我这里来睡吧。”
  涂昔顿时脸上一热,若不是因为夜色深沉,光色俱暗,他铁定又要被嘲笑了。
  今日游玩虽有波折,却更能显得尽兴尽乐,若是再得到一个温存的夜晚,那可真是堪称完美了——虽有些难以启齿,但毕竟是心中喜欢的人,听闻他带着诱惑的邀请,涂昔却真的有了几分心动。
  “……噢。”
  孟仟愈看他答应的含糊,心里自然明白了七八分,却故意道:“你可懂我的意思?”
  涂昔当即松开他的手,朝前迈了几步道:“我之后还要洗个澡,只怕回去得晚,你自己先睡了。”
  孟仟愈看他的反应终于有了些进步,不禁哈哈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道:“这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等你,绝对不先睡着,你若不嫌弃,一起洗也无所谓——”
  涂昔只是仗着夜色遮掩,说完那句话顿感耳根发热,听见他的回话后热得更盛,于是不再理他,径自向先生的住处赶去。
  ****
  一路无恙,到了老人家的住处,猜想先生应是早已睡下了,涂昔不敢惊动,轻手轻脚地挪到床边,发觉床上的人呼吸声几不可闻,不禁心下一沉,正欲伸手探他脉门,却听老人家开口道:
  “回来了?”
  声音依旧沙哑,其中却带了些笑意,涂昔的手停在一半,讶异道:“先生没睡?”
  卧房中一片漆黑,窗外的月光只投进一层毫不起眼的薄霜,老先生摇了摇头,弱声笑道:“可玩得尽兴?”
  涂昔目光轻动,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好,”老先生跟着颔首,道,“天不早了,你去休息罢,”
  涂昔犹豫道:“先生身体可……”
  老先生朝他摆了摆手,闭起眼睛不再言语。
  涂昔见状,心中不禁一阵触动——莫不是先生一直在等他回来?可看现在这架势,他似乎已经不再打算跟他说话了。
  “——先生……好梦。”
  涂昔屈身行礼,走出了卧房。
  门扉轻掩,却不知房中夜色更沉,老先生闭着眼睛,那只抬起的手却微微一晃,倏然垂落下来。
  四下寥落,风声忽起。
  ****
  起风了。 
 19、19。短夜雨前 。。。 
 
 
  
  空中的云朵不断积厚,一轮弯月眼看着就要不见,院中一阵凉风过境,在屋中便听得瓮声作响。
  在镇上逛了一圈,确实有些疲倦,涂昔打水来冲了个澡,依照“约定”到孟仟愈的院中去。
  许是见外面起了风,屋子门窗紧闭,不过屋里透出灯火的微光,如之前秉烛夜书一般,涂昔总觉得这么送上门去有些失了面子,在院中徘徊了一阵,终于是定下心神,敲响了房门。
  “进来吧,门一推就开了。”屋中传出似笑非笑的一声提醒,涂昔迟疑了一下,推门而入。
  孟仟愈换了件颇为普通的墨色长衫,不像出门时那件绣着精工纹样,却更显得随性自然,也正符合他的个性。
  涂昔见他擎着一杆笔站书房里,不由道:“你在写东西?”
  “没有,”孟仟愈摇摇头,“把前日的东西重新看了一遍,挑出些小毛病改了改。”
  涂昔走到他近旁,也不禁低头看了起来,孟仟愈胡乱将笔往砚台边上一搭,身子懒洋洋地倚住涂昔,轻快道:“对了,你照顾先生多久了?”
  涂昔一边看那故事,一边道:“大概有五年了。”
  “竟然这么久了……”孟仟愈侧过头去,兴致盎然地欣赏着他的样子,又问道,“那你可知道先生讲的这故事?”
  涂昔看的有些入神,未作思索便点了点头:“知道。”
  “咦?是么?”
  听见孟仟愈一句反问,涂昔这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愣愣地抬起头来,有些不知所措。
  “你知道?那你给我讲讲吧,”孟仟愈浑然不觉,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微微笑道,“先生最近身体不好,我不好打扰他老人家,可真的对后面的事情好奇得很。”
  ——哪有自己讲自己的故事的?被他忽然的想法弄得措手不及,涂昔胡乱翻了几下他的手稿,不安道:“先生他……讲到哪里了?”
  孟仟愈不紧不慢地帮他把手稿翻到最后,道:“讲到狐仙出走,那孩子去找他,却没有找到。”
  涂昔偏过身子偷瞄了孟仟愈一眼,见对方的眼神带着许多期许,心中别无他法,只能措辞了许久,才缓缓道:
  “那瘟疫……实际上是由狐仙离去而起。”
  孟仟愈惊讶道:“竟有此事?”
  涂昔垂眼道:“其时,夏暑瘟神四方猖獗,至于颐泉,恃此地狐仙……千年修为,迟迟未能降祸,恰逢凡人祭拜狐仙之事起兴,狐仙……不堪重负,拂袖而去,瘟神于是趁虚而入,终得以祸乱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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