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染-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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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微微想了想,“那秀敏你绘图,你们负责计算实际距离,好吗?”
众人点头,“ok!”
“那我们先从‘生葬未满月小孩开始’。。。。。。”
众人:“。。。。。。”微微的压力,班长,请不要那么大条。
“当然,这个说法并没有实际根据,但有旁证,而我们现在也不要求绝对的精准,所以我们不妨作一个基础假设,假设这是真的。从凌阳王府当时所在地到青阳——青阳是没有海路的,所以我们可以直接从陆路来计算。交通工具的话,我们可以直接选择马,快马加鞭的话,大概是十天到半个月——”
“请问半个月怎么得出来?”有同学举手。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古时候北方没有荔枝,南方的水果要运到北方,就要快马加鞭换人换马不停地接力运输,才能确保荔枝新鲜运到。按照荔枝的保质期计算,也不过3…5天,而史书有明确标注,从四川涪陵出发,取道达州,从陕西西乡快马入子午谷,再运送到长安,不过三天而已——我是对比这个标的物计算出的数据。凌阳王府当时权倾天下,使用的马匹不可能比皇家使用的差到哪里去,按照这个脚力计算,于是得出十到十五天的数据。考虑到路线弯曲、地形陡峭等等因素,所以有5天的延长。”
同学没有疑问了,于是朱砂继续,“于是我们回到上面的假设,初生的婴儿不可能经受这样艰辛的长途跋涉,一个成年壮汉尚且会‘口吐白沫、晕死过去,肌筋尽软’,初生的婴孩肯定会死在半途,这样就达不到‘生葬’的目的了,但凌阳王府不可能派人到了青阳才寻找“未满月的婴孩’那样太冒险了,而且不一定找得到,所以婴孩一定是随身携带,并且确保是活的,于是,另一个问题出来了,怎么才能确保用最快的速度带着活生生的婴孩安全从凌阳王府到青阳可能处于深山的某个宝地呢?”
“这是柯南解密吗?”有人小声嘀咕,随即被后头的人狠狠拍了一下而收声——“听得正入迷呢,住嘴!”
“孩子已经满十天,也就是说,在‘满月’这个范围,他们最多只有二十天,走陆路,快马加鞭是不可能的,但慢悠悠的话赶不上,那么,凌阳到青阳,一定有一条稳妥而安全的路——”
“等等,为什么肯定孩子已经满十天,而且出自凌阳王府?”插话的是郑女士,显然经过深思仍然不解。
“《凌阳俎杂》里有记载:王问将:卿何人?曰:“九钻!”王愕然,继而大笑,“报应也!”撞柱而亡。时府内有婢女孕男婴,小名十郎,趣致可爱。父兄皆爱之。满十日而婴失,疑府内取之脏宝地,惊俱不敢张。后请去。王许之。不知所踪。不张,乃是怕灭口,请去,乃为图起,藏拙去身,烁烁不忘,十年方复其仇,下贱人之志,不可夺也!——这是后来凌阳王府别抄家灭族发生的故事。”
“《凌阳俎杂》?”郑女士咀嚼这名字,她自认也算博览群书,但,好像没看过、听过这本书、这个故事,有同学更速度的用手机百度了,没有!朱砂嗫嚅,“这个市面上没有。是我爸爸从奇怪的人手来买来的奇怪的书上记载的,残破的不完整的故事。”
“你继续!”郑女士揉了揉额头,好吧,她相信她爸爸,毕竟能养出朱砂这样的女儿不容易,不是博学的人养不出来。
“班长,你讲到有可能有另一条安稳快速的路从凌阳到青阳——”有人提醒,都心急的想知道结果,勤快的,已经对比地图开始思考了。
“从凌阳,跨过绵边,直接从广西进入,时间可以减少一半以上,而且从广西的话,可以走水路,顺水而下,快很多。从广西青苗到青阳,最慢也不过两天,符合这个条件。”周秀敏已经很快速的计算出最快最近距离,并且画了个示意图,大家凑过来看,于是精通计量的同学开始计算,最后结论出来了:宝地有可能在青苗到青阳交界南向叫仙女山那一带——因为那里是唯一符合“海”这个条件。。。。。。
众人眼巴巴的望向郑女士,郑女士没说话,伸手要过了某同学手中的青阳地图,她注视着地图,寻思良久,然后开口,“按照你们的‘条件’来计算,的确在那一带。我们老师所采用的资料跟你们的资料不一样,所以得出的结论也不一样,但我不能因此说你们就错了。我们还有2天的时间,我们可以逐个考察。我们也去看看曾经最显贵可以当皇上最下贱也可以当个富可敌国商人的宝地到底是怎么的好环境!”
“好!”众人欢呼。
“啊,把我葬在那里吧!”有不和谐的奇怪声音混了出来。
“我现在就把你弄死!”有人开始撸袖子。
“不要啊,小生尚未婚嫁,好歹让我留个后!”
“。。。。。。”
就在众人兴奋闹腾的时候,章老师悄悄的走到了郑女士身旁,“郑教授,这样不大好吧,我们的行程并没有这个。”
“这个?哪个?”
“。。。。。。”章老师为难的看着郑女士,“我接到的通知并没有寻宝地这个行程。”章老师咬咬牙,明说了,“而且,青苗那一带好混乱,万一。。。。。。”
郑女士很冷淡,“考古不是护犊子,‘万一’就是见真章的时候!”
“这。。。。。。”章老师年轻的面孔愣住,“郑教授,。。。。。。”可郑女士已经回房了,他焦急的转而望向江远楼救助,江远楼也不知道有此决定,但是郑女士有权利决定或更改队伍里的一切行程,所以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听从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群里聊天气氛实在太好了~所以。。。节操不小心就掉了~╮(╯▽╰)╭写个题目,纯粹忽然想到了“活死人黎明”(不要问为什么想得这么奇怪,我也不知道啊~╮(╯▽╰)╭于是,明天我们来见点“真章”吧!)
第69章
章老师单名一个“英”字。刚从国外名牌大学毕业回国;到西华大任教还不到半年。他虽然受的是“洋教育”;可骨子里流的还是中国人小心谨慎的血液;他们明天的活动本该是搜集本土原始资料,对当地的山川地形进行描述和绘制;而不是贸贸然的去寻什么子虚乌有的“宝地”——虽然郑教授的说法是“看”——他感觉郑女士的作法太冒险太异想天开;简直不拿学生的安全当回事!他们是考古;不是探险;难道她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想说服郑女士,但想起郑女士刚才傲慢冷漠甚至带点轻蔑的态度,他又不大情愿,而且江远楼也表示了“听从”的意见;他一个人去说服力道不大,他本也想随便她任性好了;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三十个学生可不是小事,若出了什么意外,到底谁负责?她负责?她会吗?郑广广虽然不是学校里资格最老的教授,但身份摆在那里,假若真出事了,肯定不是她负的责,到时候学校肯定另外找人背黑锅,江远楼和他虽然同是新近老师,但江远楼可是郑教授手底下——至少有关系——出来的人,郑教授肯定会先护着他——他在进这个学校之前就听说了,这间学校可是有“徒承师业”的传统,据说学校会选中合适的学生刻意培养,现在的系主任就是鼎鼎大名的周教授的学生,还有很多年轻教师、讲师也是师出西华大,外人入西华大不容易,所以就算他系出名门,也还是托了好些关系才进了去,相较江远楼的“背景”,他人单力薄,根基未稳,就很容易成为黑锅对象。。。。。。
他可不想为这个女人的任性埋单!章英觉得有必要做些预防措施,至少要表明一下自己“不同意”的立场。他趁着时间还早,给系处长打了个电话——
系处长很欣赏他,多次在公众场合表扬和夸奖了他,私下也多次表明要栽培的态度,他觉得自己打这个电话还是很恰当的,既可以打预防针,也可以请对方指点一二,最好是他可以出面阻止郑教授的任意妄为免使他为难!
“系处长,是,是我,小章。是这样的,我们刚才讨论青阳凌阳王的宝地在哪里的问题,学生得出了跟郑教授不一样的结论,郑教授忽然兴起去实地考察一番的念头,但考察的地点临近广苗比较混乱危险的地带,我跟江老师都认为不是很妥,但郑女士好像打定了主意——是,是的,有点不知所措呢,处长你认为。。。。。?”他谨慎的拉上了江远楼,表明了自己并非“一个人的意见”,而是“群众”的,心里暗暗祈祷对方能明白他意思,给个明确指示或是直接出面阻止郑教授篡改行程。
系主任表示明白。他沉吟,声音听来也满为难踌躇的样子,“这样啊。。。。。。嗯。。。。。。”
章英憋着气等他说出什么建设性的话语,结果他久久没下文,章英就郁闷了:你要考虑到什么时候啊?去不去,不就你一句说话吗,有什么好为难的!他觉得系主任太婆妈了,不是做大事的人!
就在他暗暗腹诽的时候,系主任忽然态度一百八十大转变,“那就听她的吧!”
章英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说出心里话了,系主任忽然的干脆利落让他有些不确定,这转变也太快了吧?就好像一个赤贫的人走进价钱昂贵的专卖店,发现自己心仪已久的衬衫忽然打折扣到了十九块九,掏钱都难得地爽脆了,所以他不确定地复述了一次:“听。。。。。。听郑教授的?”
“嗯。听她的!”系处长肯定。
“额。。。。。。好的。我明白了。是。处长晚安。好好的。会的。”挂完电话,章老师怅然若失。虽然他打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可这答复从百转千回忽然到干净利落。。。。。。他感觉到了一种坐过山车般的眩晕,不适应的感觉,果然是他来这学校时间还不够长、跟那些脾性古怪的老师相处得还不够久吗?系主任也太没威严了吧,这样放纵手下的老师任性妄为真的好吗?就因为这些老师是出名教授就不敢制止他们吗?不明白;不过,昔日系处长都那样说了,那就只好听那女人的了!这时候,一个学生跑来叫他,说郑女士找他研究明天的行程,他暗自好笑,不都决定了,还研究什么?虚伪的民主!还是赶紧回客厅了,新老师不好当喏!
客厅里,郑女士展开了一张当地详细地图,学生和江远楼围在她身边,充当司机角色的店老板也旁听,郑女士拿着一支铅笔用橡皮擦那头指着一条代表公路的线条,跟店老板说,“你明天把我们载到安平镇,然后我们在那一带走,你五点前在虎啸镇等我们。我们要去看看那里传说的虎啸坪,会在那点前赶回来。”
那店主点头,“行。不过那地方是老苗子的地方,你们是做这行的,懂规矩,不要乱碰人家的东西,那里邪门得很。出了什么事,政府也护不了你们,自治区嘛!大家懂的。还有,你们男生多,不要看人家苗女漂亮就乱逗人家,安分点,还有不要太深入山,注意一下牌子,有竖着牌子不让入的,千万不要进去。我听说,最近好几批人,竖着进去,”被抬着出来,还有的出不来,出来的也晕乎乎的叫嚷着见鬼了,不知道是不是真见鬼,反正那地方鬼得很,不过你们要安分,那里的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多带点烟和吃的,见了人问话送点东西好说话。”店主絮絮叨叨的好心提醒着,浑然不觉已经弄出了另一番让人扭身子抖虫子的恐怖效果,同学们不自觉地望向她们班长:怎么这种(粗神经)感觉似曾相识?
“怎么回事?店主麻烦你详细点说说好吗?”江远楼客气地问,递了根烟给店主,店主就着他的手点燃,吸了一口,吞云吐雾,“还不是那回事,那些盗墓的知道人家深山里有好东西,想偷呗!人家老祖宗的东西,能让你轻易偷了去吗?肯定不能啊!现在老苗子也开明了,要以往,哼哼,都直接山里挖坑埋的,深山老林的,少个人谁知道,要找也找不着啊!想当年国x党拉千人部队入山,打着剿匪的号子想挖人家苗王苗妃的墓,最后出来就几百人,还不是给当地人砍西瓜那样砍了——民风彪悍可不是说着玩的!”店主嘻嘻的笑着,那神色莫名的就流露出一种“行啊,我欣赏”的土匪作风,同学默默地别开了头,捂脸:这种淡定的说恐怖话的方式是潮流吗?喂,店主不要学我们班长啊!
章英松了口气,就怕当地人不开化,做出些什么“粗鲁”行为来。他看向郑女士用求证似的口吻问:“我们就沿着公路、小路一带走,不会深入吧?”
郑女士的口气也很含糊,“嗯。。。。。。喏。反正走走看呗。”
章英对郑女士不熟,不理解这种含糊口气背后代表“谁知道”,马上放心了,笑对店主说:“没事,我们就去附近‘文明开化’的地方走走看看让学生学习学习。”
店主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