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村草张闷蛋儿-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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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这是咋啦?”铁根儿媳妇一看见吴邪的嘴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把孩子拉起来,认真地看了两眼后,又放心地说:“哦,不碍的,是叫蚊子给咬的。哎哟,这杀千刀的蚊子,哪儿不好咬非得咬俺们邪娃子的嘴巴。娃,难不难受?”
吴邪眨眨眼,脑袋晃了两晃,显然还没完全醒呢。
闷蛋儿这时也凑了过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吴邪嘴唇儿上的蚊子包。
铁根儿媳妇知道吴邪没事也就放心了,于是对闷蛋儿说:“闷蛋儿啊,你在这儿看着弟弟起床,娘去看看灶上的火。”
闷蛋儿懂事地点点头,乖乖地扶起吴邪打算帮他穿衣服。
谁知衣服才穿到一半,吴邪却闹了起来:“痒痒,哥哥痒痒,疼疼,哥哥哥哥,疼疼,痒痒……呜呜呜……”
吴邪一边哭一边去抓嘴唇,毒蚊子咬的包不挠会痒,挠了会疼,难受得吴邪又哭了起来,闷蛋儿在一旁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突然就想起他爹曾说过口水可以止痒……
看着难受的吴邪,闷蛋儿有些迟疑地把手指放进嘴里舔了舔,然后把口水往吴邪的嘴唇上抹了抹,他隐约觉得这样不太好,但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好。
等吴邪糊了一嘴唇他的口水后,闷蛋儿才突然想起来:为什么不用吴邪自己的口水呢?算了,也没什么区别。
吴邪的嘴唇儿难受了一整天,闷蛋儿的口水疗法倒是挺管用,于是吴邪就老缠着他要“药水”,导致闷蛋儿这一天里总是想喝水……
“哥哥,不痒呢。”晚上,吴邪躺在炕上,小声地和闷蛋儿说着悄悄话,虽然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在说。
闷蛋儿微微地笑了下,能帮吴邪把嘴巴治好,他很高兴。
“哥哥,明天你带我上哪儿玩啊?”吴邪有些期待地问。
闷蛋儿偏过头看着他,不说话。
“哥哥,干娘说你每天帮她干活,那我明天也跟你一起好不好啊?”吴邪乖乖地提议道。
闷蛋儿轻轻地摇摇头,他觉得吴邪这么小,每天只要负责吃饭、睡觉,然后乖乖地待着就好了。
“不嘛……哥哥,让我帮你嘛!”说着说着吴邪声音渐大,眼看就要吵醒铁根儿夫妇了,闷蛋儿连忙用手虚捂上他的嘴,然后无奈地点点头。
见闷蛋儿答应了,吴邪笑弯了眼睛。
闷蛋儿看他不闹了就把手收了回来,顺便帮他拉了拉被子。
“哥哥,你为什么不穿衣服也不盖被子?”吴邪又盯着光溜溜的闷蛋儿好奇道。
闷蛋儿摇了摇头没回答他,只是翻了个身侧躺,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吴邪哄他睡,没过一会儿吴邪就睡着了。
夜深了,吴邪嫩嫩的小皮肤都被细细地盖进了被子里,屋里的蚊子嗡嗡地飞了一圈后,毫不犹豫地落在了闷蛋儿□□的皮肤上……
作者有话要说:
☆、6
烈日高悬,骄阳似火,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吴邪今天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后他乖乖地跟干爹道了别,然后就跟在闷蛋儿屁股后边学习怎么喂牲口去了。
家里的羊羔儿还在吃奶,母羊的草料则是之前在后山割的,闷蛋儿胳膊上挎着个小筐,他从里面拿了一把草料,自己先有模有样地喂了一次做示范。
母羊很温顺,羊羔儿也可爱,吴邪捏着草料喂得开心,时不时地还冲闷蛋儿傻笑一下。
“哥哥,羊羊可爱~”吴邪说。
闷蛋儿点点头,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两天吴邪吵着闹着要吃羊的事……
一小筐草料喂完,闷蛋儿又端起盛着麸子的小盆朝鸡窝走去,吴邪跟在他身后,小手拉着他背心儿的衣角,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麸子是去年秋收过后村里发给大家专门喂鸡用的,闷蛋儿每天都把握好量,免得还没到今年秋收就都吃光了。
鸡吃东西没有羊那么温柔,尤其是一窝鸡,每次喂食都抢得很凶。
闷蛋儿这次没急着让吴邪上手,而是自己先喂了几把确定这些鸡不再“激动”之后,才给了吴邪一些麸子让他自己试试看。
吴邪抓着麸子觉得扎手,于是问闷蛋儿:“哥哥,这是什么呀?小鸡吃这个吗?”
闷蛋儿点点头,又空着手给他做了一次撒麸子的动作。闷蛋儿细瘦的胳膊在空中划了小半个圆弧,吴邪看在眼里觉得这就是标准动作一定要做的一模一样才行!
于是,吴邪也挥着他那肉滚滚的小胳膊使劲儿地划了半个弧。只是,闷蛋儿那半个弧是从里往外,从自己滑向鸡群,而吴邪却是从外往里,从鸡群撒向闷蛋儿……
吴邪看着闷蛋儿被自己扔了一脸麸子,愣了两秒。
“哥哥,对不起!”反应过来后,吴邪一边喊一边扑向闷蛋儿,结果连人带麸子全都被他扑倒了。
闷蛋儿呆呆地坐在地上,任酷夏的微风吹走发间的麸子,从此不让吴邪帮自己干活的决心不再动摇。
“哎哟,咋了这是?这麸子咋洒一地啊?”铁根儿媳妇听见声音连忙跑出来,结果就看到一地的麸子,一地的鸡,还有一地的儿子……
“呜哇!干娘!”
罪魁祸首竟然还有脸哭。
闷蛋儿回过神儿,连忙把吴邪扶起来,又上下左右地仔细检查了下,想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哎呀宝贝儿,不哭不哭啊,没事儿~乖,不哭,不哭了啊~”铁根儿媳妇一把将吴邪抱起来哄着,然后又问闷蛋儿:“闷蛋儿,你咋样?没摔坏吧?”
铁根儿媳妇知道自己这大儿子干活妥帖,往常帮着她喂牲口烧火做饭拾掇屋子从来没出过差错,今儿这事肯定也是不怨他。可那捣鬼的小坏蛋现在都哭成小泪人儿了,自己又哪里舍得再责备呢。
闷蛋儿朝他娘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又抬手拂了拂头上的麸子,转身去屋里拿了扫帚和簸箕,打算把院子给收拾了。
“行了闷蛋儿,你搁着待会儿娘来吧,没事儿,这麸子筛筛还能吃。”铁根儿媳妇说。
“干娘——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呜呜——”吴邪一边哭一边拉着长音儿认错。
“哎哟没事儿!没事儿啊,乖,咱不哭了~”
“呜呜——哥哥——别生气——”
“哥哥不生气~哥哥才不会生邪娃子的气呢,是不是啊?”
“呜——哥哥——不说话——”
“哎呀,哥哥不是一直都不爱说话吗?邪娃子不哭~再哭干娘和哥哥就不喜欢了~!”
“呜——嗯。”
闷蛋儿看吴邪哭得伤心,低头想了想,突然转身跑回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刚见面时他送给吴邪的玻璃球。
透明的玻璃球在烈日下显得更加剔透,吴邪抽泣着看着,铁根儿媳妇连忙把小球接过来举到吴邪面前,嘴里仍然不停地哄着他。
过了一会儿,吴邪终于不哭了,闷蛋儿偷偷地松了口气,自己这弟弟哪儿都好,就是爱哭,像个小哭包。
“哥哥……”这时,吴邪攥着玻璃球,红着眼睛扁着嘴蹭到闷蛋儿身边,擦干眼泪说:“哥哥我再帮你喂鸡好嘛?”
闷蛋儿:……
喂鸡风波最后终结于铁根儿媳妇,因为她跟吴邪说:“小鸡今天已经吃饱了,我们明天再喂好吗?”
当时吴邪可痛快地就答应了,这让闷蛋儿第一次觉得自己不爱说话的毛病真是太糟糕了。
下午,闷蛋儿坐着小板凳在院子里筛麸子,吴邪蹲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麸子里掺进去的土都被筛了出去,不过因为是给鸡吃的倒是不用弄得太干净。
闷蛋儿筛筛麸子,看看吴邪,挠挠痒痒,看看吴邪,筛筛麸子……看看吴邪,挠挠痒痒,挠挠痒痒,筛筛麸子,看看吴邪,筛筛痒痒,看看麸子,挠挠吴邪?
咦?
“哥哥,你挠我干嘛呀?”吴邪好奇地问道。
闷蛋儿呆呆地看着吴邪。
“哥哥,你痒痒嘛?我帮你治!”
吴邪眼睛亮亮地看着闷蛋儿胳膊上、脖子上甚至小腿上的红包,他自己的嘴唇儿都还没好,倒是又操心起闷蛋儿来了。
闷蛋儿身上的包着实有不少,村里的蚊子毒得很,咬上一口就是一个肿包,挠了又疼又痒,若是破了还容易留疤痕,不过闷蛋儿在村里待惯了,比起吴邪来当然是皮糙肉厚,所以他并不是很在意。
闷蛋儿摸摸吴邪的头,只觉得自己这弟弟没白疼,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吴邪一脑袋小绒毛被摸得乱糟糟的,脸上却是笑得没了眼睛,高兴狠了就又扑到闷蛋儿怀里,一副撒娇的模样。
闷蛋儿被吴邪闹得没办法筛麸子,索性把筛子放下,安心抱着小小软软的弟弟,从来没有人这样依赖他,也没有人会因为跟他在一起而这么开心过。闷蛋儿此刻觉得胸口里胀胀的,一种温热的心情在滋生,将他从前孤单寂寞的寒冷都赶走了,几乎从出生开始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慢慢地多了些笑容。
闷蛋儿满足地抱着弟弟,他学着他娘那样轻轻摇晃着身体哄吴邪开心,然后,他就感到脖子上一阵湿热……
“哥哥,好点了吗?”
吴邪正认真地用手指把自己舔到闷蛋儿脖子上的口水抹匀。
闷蛋儿傻乎乎地点了点头,但是,他觉得……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艸‘*)哥快偷着乐去吧~
☆、7
张家湾村东有棵大枣树,孩子们时不时就去树下打枣儿吃。十几年的老树,结出的枣子又脆又甜。
吴邪来到张家湾已经有些日子了,可在这不长不短的日子里,铁根儿夫妻却发现了一个问题,后来他们怕是自己没注意,所以把每天和吴邪朝夕相处的闷蛋儿也叫来询问,最后终于确定,吴邪好久都没有拉臭臭了!
这可是不得了的事啊,这么小的孩子,憋了一肚子脏东西,怪不得最近吃得越来越少……
张家三口都意识到这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想带吴邪去医院看看吧,又觉得这好像不太至于,可他们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铁根儿夫妻都觉得是因为这小祖宗吃不惯农村的粗粮,所以肠胃有些不适应,可这又要怎么办呢?
最后,铁根儿连夜出门,找了前些年来下乡的知青求助,这才知道,原来吃枣儿有助于肠胃蠕动,要蠕动了之后才能正常地拉臭臭。
于是,这个艰巨的任务又落在了闷蛋儿的肩头。
村东的枣树今年早就结了果子,闷蛋儿自己还跑去吃过。本来他是想自己去采,吴邪只要在家等着就好了。可吴邪却一定要跟着他,半步都不肯离开。
闷蛋儿拗不过吴邪,只好带他一起去。想到他肠胃不好,又细心地带了个小盆,到时候洗枣儿用。
枣树就在里村口不远的地方,再往前走就是吴邪第一次见到闷蛋儿的地方,也是父母把他送来的那条路。
吴邪站在枣树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远处,仿佛父母亲会重新在那里出现。他喜欢哥哥,也喜欢干爹和干娘,却更加想念父母,想念自己的家。
吴邪太小了,他不懂心中酸酸痛痛的感觉是什么,只能委委屈屈地站着,直到被一颗枣子打了头。
“哥哥……”吴邪看看地上的枣子,好大,打得好疼。
闷蛋儿把打到地上的枣子都收起来,然后领着吴邪走到那条从村南绕过来的小河边清洗,清澈的河水把枣子洗得很干净,闷蛋儿拿出一个最大的递给吴邪,又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头。
吴邪接过枣子“咔嚓”一下咬了一口,一大块枣肉叼在嘴里,低头再看手上,一只肉肉的小虫从枣肉里探出头来,头还一点一点地朝吴邪打招呼……
“哥哥……”吴邪吐掉嘴里的枣肉,看着闷蛋儿扁了扁嘴。
最大的枣子里居然有虫,闷蛋儿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扔掉吴邪手里那个,又拿了颗最红的给他……
“哥哥。”
吴邪再次把内里已经腐烂了的红枣举到闷蛋儿眼前,本来肉嘟嘟的小嘴儿更扁了。
闷蛋儿无奈了。
这孩子是什么运气啊,自己来枣树这儿吃过好几次,一个有虫坏掉的都没遇上过,怎么全都让他吃着了。
闷蛋儿有些赌气地扔掉红枣,伸手从小盆里随便拿了一个咬一口,嚼嚼,这不是挺好的嘛,又脆又甜。
吴邪看闷蛋儿吃了一个是好的,而且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于是又大着胆子自己拿了一个……
咬开。
小虫欢迎你。
“呜……”
吴邪又有要哭的迹象。
闷蛋儿没招,只能乖乖地交出自己手里已经咬开的半颗枣,吴邪含着眼泪啃枣子,又腾出一只手来抓了两颗递给闷蛋儿,含糊着说:“哥哥先咬。”
就这样,兄弟俩面对面盘腿坐在河边,吴邪吃着一颗颗被闷蛋儿先咬过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