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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完美复制-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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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M突然被吸引住了。面具已除去,因为冷水而苍白无血色的面庞,毫无征兆地,如同一把冰冷的剑穿透胸膛。它急促地喘息,托住头颅的手几乎失去力量,任他自生自灭地沉下去。连忙镇定下来,环视四周之后,向一公里外的山壁处游。
  
  它从没有杀过人,时机得当的话,甚至救过几条性命,它救他不需要理由,可是不知为何,内心有种莫名的悸动。
  
  粗糙的手指拂过细腻光滑的肌肤,它伏趴在一旁,下半身浸在水里,痴痴地盯着仰躺在礁石上的男人。许久,它将小心藏好的戒指套在他左手无名指上,不大不小,简直像是量身定做一般。旋了几圈才把银环褪下来,里面的字映入眼底。
  
  William……唯……
  
  端木唯……
  
  你是端木唯!你是我的谁?我又是怎样的存在?
  
  内心不住地翻滚呐喊,双手捂住喉咙,猩红的双目瞪得快要裂开,嘴巴张开,舌头颤抖不止,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满眼都是俊美高贵的男人,它移不开目光,但强烈的反差令它心如刀绞,浑身的疼痛随时提醒着他要杀了自己。他瞪着它的眼睛里,只有厌恶、不屑和愤怒。
  
  他的骄傲,是最致命的毒刺,每每在接近时,扎得鲜血淋漓、伤口撕裂化脓,留下无法治愈的伤痕。
  
  天色开始转亮,模模糊糊的天际,一个小黑点若隐若现,搜寻的人员即将到来。它俯□,不忍心玷污漂亮安宁的脸,执起他的手,嘴唇碰触无名指的勒痕,轻轻地擦过,比风还轻的触感落在端木唯的手指上。
  
  不舍地面对着端木唯,它缓缓后退,海水漫上胸膛,漫上头颅,直到淹没视线,屏住一口气,摆动下肢,犹如一只巨大的游鱼破水而去。
  
  忽然,它听到了男人声嘶力竭的叫喊。
  
  “者廉!埃德温!徐者廉!!”
  
  隔着几百米,它露出上半脸,直觉告诉它,他叫的是它的名字。
  
  端木唯颓然地倒在原地,两只握紧的拳头沾满了捶打后的血迹,脸上不复平日里若无其事的镇静,他此时此刻,不过是个被绝望冲垮的普通人:
  
  “者廉!你没有死对不对?只是吓唬我,开个玩笑罢了……如果你不想现身……回答我一声,哪怕一声!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者廉!如果你有一丝仁慈,为什么不收回我的生命,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他捂住脸,哽咽淹没了剩余的话语。
  
  雾模糊了视线,它眨了眨眼,索性放纵地沉入深深的海底,舒展四肢,眼泪融进咸涩寒冷的海水。
  
  原来自己是徐者廉,虽然什么都不再记得,但毫无疑问地确定——端木唯是他从前的恋人。这种全无记忆支撑的执念,仿佛天生的本能,害怕黑暗,畏惧孤独,向往光明和陪伴,希冀着能够留在他身边,再不分开。
  
  怎么办呢,你就在我面前,我却不得不离开你,越来越远。
  
  颈侧豁开的伤口在盐水的浸泡下发酸发痒,身体的力量像是被抽干一般,情不自禁地放弃挣扎,同时也放弃令他头痛欲裂的思绪纠缠。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也是有感情滴!
几几蠕动飘过~




☆、C4 桑之未落

  还活着?
  
  还活着啊……
  
  明亮的光芒毫不遮掩地扑入眼帘,如此奢侈的高仿自然光,竟是数天来第一次真正地沐浴其中,感受它沁人的暖意。闭上模糊的眼睛,再次张开,清晰的景象映入眼帘:巨大的落地窗,轻盈飘动的白纱窗帘随风飘舞,万里晴空湛蓝如洗,一直蔓延到天际。
  
  下意识地低头,裹身的白色床单滑了下来,他掩耳盗铃似的移开目光,环抱住身体,心脏上方如同悬着一块巨石,紧张地怦怦直跳。脖颈上缠着绷带,不计其数的伤口也上过药膏,散发出清凉的香草味道。
  
  唯,是你救了我吗?徐者廉的心中突然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凭他现在的样子,根本没有人愿意救他,即使发现了,也会被送入暗无天日的囚牢,而不是敞亮宽阔、明显位于东部贵族区的房间。
  
  不,不可能是他,端木唯认不出自己了……
  
  他说不出话,记不得过往细节,唯一拥有的过去的证据,只是一枚戒指。又有谁会相信?退一步讲,即使他能发出人类语言,回忆起消融的记忆,来到端木唯的面前,他会认自己吗?他是那么骄傲自恃的人上人,根本不允许一丝污点的存在。
  
  尝试着挪动身体,头部随之漫上一阵晕痛,就像浸入海水、令人绝望的窒息感,他不得不放松肌肉,安静地躺好。自杀未果之后,他的求生欲望愈加高涨,他还有太多未了的牵挂,虽然一时想不起,但不能就这样放弃,像其他CM一般丑陋地死亡。
  
  “醒了?”门无声开合,优雅而低沉的男性嗓音从不远处响起,仿佛旧日被遗忘的音符,淡淡的音调牵扯出一连串熟悉的念动。扭过头,徐者廉探寻地看向旁边逐渐走近的人。身材高挑,银发银眸,棱角分明,白色制服不显苍白,反而添几分柔和舒缓,消磨了天生的凌厉锐气。
  
  男人一笑,珊瑚色的嘴唇柔嫩细软,银色的眼眸浸满了水似的温柔,他的声音依旧和善而撩拨心弦,“你昏迷了足足三天,身体康复地很快,如果不是麻药作用,你现在应该就能下床了。这里是帝国研究所,别怕,我不会把你送去解剖研究,相信我。”
  
  他虽然丧失了记忆,却能认出重要的人,比如端木唯,比如眼前的人。乱成一团的线,哪一根是解开的源头?黑暗混沌的过往,如何辨出交错的影子?
  
  徐者廉嘶嘶地哼叫,试图伸出手触摸他。男人将手中的托盘放下,熟练地执起注射针剂,打进了他的臂膀,并没有任何麻痹反应,应该是营养针。
  
  递过一杯水,男人叮嘱道:“你目前并不需要进食,不过要补充水分,不多不少,一天500ML。救出你的时候,你已经在海水里泡了几个小时,如果再晚一会儿,你可就挂在里面喂鱼了。”
  
  “为什么救你?”仿佛读懂了徐者廉疑问的表情,他漫不经心地说,“记得有人曾说过,生命宝贵,顺手帮忙而已,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
  
  从徐者廉的角度,看到了他陈衬着银灰短发的瘦削面颊,具有令人屏息的极致美感,像千年凝结的冰,像毫无感情的雪,明知冰冷,却被它精致臻极之美而吸引。
  
  犹如电流窜过,混乱的思绪连成一线,漫天冰雪,救人,外冷内柔的少年,阻隔了多年的悸动……疯狂地抓住好不容易偷得的记忆,徐者廉打翻了面前的水,在男人惊愕的眼神中,蘸着水迹,在平板上写下了一个字。
  
  桑。
  
  象形语言很少为人所用,何况这样生僻的字眼。徐者廉的手指笨拙地画了许久,完成之时,水渍都干了一半。
  
  桑抿了抿嘴唇,眼中现出冰冻的情绪,方才似无缘由的温柔好像海市蜃楼,轻易地融化在干渴旅人的面前。
  
  “对,我是桑,你究竟是谁?”
  
  徐者廉指着脑袋摇了摇头,示意记不清了。
  
  桑凝视了他一会儿,柔煦的光重新泛了上来,又转身端来一杯水,当着他的面滴入红色的药剂,水被染成淡淡的茶色,“喝了它,好好睡一觉,乖。”
  
  徐者廉毫不怀疑地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下去。且不提他对桑自然而然的信任,即使眼前的是个心怀险恶的陌生人,处在这样被主宰的境地,他根本无权说“不”。
  
  水温正好,桑坐在一旁没走,徐者廉沉入梦乡之前,还瞥到了他专注的眼睛,全然的白色包含着复杂的内容,深邃而不空洞。
  
  他记得桑,虽然他们的关系不是恋人,也算不上朋友。
  
  漫天飞雪如花,鲜有人迹的锡兰大陆,漫天的白色几乎迷昏人眼。他破雪而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他小小的脸庞微微发青,眼眸半闭,像个雪做的人,随时会停止呼吸。
  
  他快死了!救援队呢?怎么还联系不上?徐者廉焦急地拍打他的脸庞,脱下防寒的厚重外衣裹住少年的身体,任仅着军装的身体暴露在风雪里瑟瑟发抖,呼唤道:“喂,醒醒!坚持一下,我们会出去的。”
  
  少年咳嗽了一声,疲倦而冷静地说:“锡兰的暴风雪隔断了通讯线路,在这茫茫雪原上,救援队只凭基本的探测器绝对无法搜索生命迹象。放下我,你自己走吧,否则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别说傻话。”徐者廉咬紧牙关,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你才是笨蛋!”明明遇弱不堪,骂起人来依旧气势不减,杏眼瞪圆,活像炸毛的雪白小猫球,“你得救后,才能够再回来把我弄出这个鬼地方!”
  
  徐者廉不为所动:“你的确比普通小孩儿聪明成熟,但是你还不够强壮,孤零零地呆在零下五十度的环境里,不死才怪。”
  
  少年低下头,终于不再反驳,许久才轻轻地问道:“为什么救我?你要执行的任务,不包括糊里糊涂地为陌生人送命。”
  
  徐者廉爽朗地大笑,笑意驱散了风雪呼啸带来的彻骨寒意:“你是研究人员的亲属吧,家境应该不错,生活在无忧无虑的东区。我是孤儿,从小在西区贫民窟长大,幸亏得到端木夫人的资助,才能进入教会学校、军校,接着参军效忠帝国。我们所在的世界里,有的人轻如蝼蚁,有的高贵凌人,但在我看来,都一样鲜活。生命宝贵,顺手帮忙而已,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
  
  “哦……你有东方血统,叫什么名字?我是说,除了埃德温之外。”少年抬头看着他墨色的眼眸,第一次感到好奇和关切。埃德温·徐这个名字,还是他从徐者廉佩戴的铭牌上得知的。
  
  “者廉。”徐者廉写在主动抬起的手心上,两人关系的改善让他感到很开心,“你呢?”
  
  “桑。”
  
  “是这么写吗?”一笔一画地写完,见少年皱着眉头,困惑地盯着虚无的字,徐者廉解释道,“它的意思是桑叶,象征着美好不衰的感情。”
  
  桑把头偎在他的胸膛,冰冷的银眸闪烁着异样的神采,犹如渐渐被云雾柔化的皎洁弯月:“假如我们得救,者廉,还会见面吗?”
  
  “随缘吧。只要不放弃,一切都有可能。桑,活下去……”
  
  梦境飞快地跳转。他们之后果然见过两次面,然后就失去了桑的消息。徐者廉掠过一张张似曾相识的画面,发觉似乎遗漏了什么,有什么细小的东西,被深深地埋没心底。
  
  他不知道的是,男人一直守在他身边,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痴痴地看了他整天整夜。
  
  (((((((((((^ ^))))))))))
  
  完美的恋人,完美的伴侣……一转眼却不见。
  
  别人都说你死了,我却感觉到了你的存在,亲爱的你在哪儿?
  
  端木唯抚摸着逐渐消失的戒指勒痕,闭上通红的眼,嘴角泛起一丝比海水还腥苦的笑。
  
  “少爷,乔治安娜小姐发来的请柬,邀请您一同参加女王的宫廷宴会。”管家双手递上一封典雅的书函。
  
  端木唯换上家居服,捧着热茶,腾出一只手在键盘上不断敲打。听到了管家的禀告,他漫不经心地说:“放在一边。”
  
  “唉,从小看着你们长大,乔治安娜可是个多愁善感的好孩子,再次拒绝的话,她肯定会伤心的……”
  
  “我和她同去就是。”端木唯不耐烦地答道,眼睛盯着屏幕,使用特等加密的信息通道,输入一系列繁琐代码,点击发送。漫长的半分钟后,信息到达,通道关闭,网路痕迹被消除。
  
  回溯源头,要找到徐者廉的确切行踪,必须经过战胜方负责收缴舰艇的恩肖上将。如果他没死,任何针对他的阴谋都和恩肖有或多或少的关系,甚至,恩肖有可能是绑架者廉的主谋。但这又说不通——害者廉,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直截了当地质问恩肖。幸运的是,他掌握了可能制胜的筹码,以此作为交换,也许能得来者廉的消息。
  
  不到十分钟,端木唯就得到了回应。解密后,机器男声从耳机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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