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血沸扬-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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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不是更好吗?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做很伟大?很光荣?”王母彻底的歇斯底里了,嚎啕大哭起来。
她没办法冷静,如果没有陈一的出现,或许她今天会死在这里,但米伊族至少还能暂时苟且偷安,而现在呢?赫瑞特的一位亲王死在了这里,虽然是咎由自取,但强大的势力哪一个又是讲道理的?难道莱茵(狮子)要吃芮孛特(兔子)还要给个理由?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一步一步演变到现在这种没办法收拾的地步,但她知道相对于以前的王母她肩膀上的担子会比任何人都要重,一个种族生死存亡的责任被命运安排到了她身上。
“我没觉得自己伟大,但是,但是你是个女人,就像,就像我的姐姐,我的老婆,我在你的面前,就不能让人伤害到你”陈一抬手用抹去王母眼角的泪,却怎么也抹不完,喃喃如同梦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回答王母的问题。
王母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位站在桌子上才能和自己平视的残疾米伊,没想到原来换条命的理由居然这么简单。其它人更是既惊讶又默然,所有的男人和女人心里都有种东西在澎湃,他们一直以为陈一舍身挡斧头的原因是因为背后的女人是王母的缘故,没想到原因居然是背后的王母是女人!最高兴的当然是卡瑞琪了,兴奋的满脸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有这样一个老公,她觉得很骄傲。
“伟大的王母陛下,您才是自私的!”陈一一句话再次让所有的人吞了个整鸡蛋“您最后要用自己的后背给我挡开那一斧,但是您想过没有,要是您真的不幸了,我怎么面对您的子民?怎么面对男人这个词语?您觉得那样的话我活下来更快乐还是死去更高尚?我无意赎渎您的伟大,但是你那样做真的是不明智的!有时候成全也是一种关爱!”说完这些话陈一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去说书了。
王母愣愣的盯了陈一足有大半盏茶的功夫,又一把将陈一搂进了怀里,嘴角挂着笑,眼泪却还在微微闭上的眼眶里肆意飞溅,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哭还是笑,两条柔臂勒得陈一有点喘不过气来,憋得陈一一脸的通红,又不好推开,只得一下又一下抚摸着王母缎子般的秀发轻轻的安慰。
卡瑞琪开始还在一边兴奋的满脸通红,渐渐的却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心里酸的厉害,还是满脸通红,不过腮帮子已经鼓成了皮球,嘴唇撅的可以挂油瓶,还叽里呜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东西。
伊叙里安公爵夫妇对视一眼都垂下了头,看住了自己的脚尖,知道要出问题了。
“陛下,陛下,王母陛下!”一位贵妇使劲扯了扯王母的衣服,才将和陈一抱成一团的王母的神给唤回来。
“哦,对不起!”王母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松开了手,尴尬的连抹自己眼睛,低了头不知道说什么。还好CC过来打岔,对着王母把双爪子张得大大的,做出个拥抱的架子,王母一愣,转眼会意,甜笑着拥住了这只救了自己一命的小东西。CC很是绅士的吻了吻王母的面颊,然后还假米日眼的行了个弯腰绅士礼,引来一片笑容。王母的尴尬自然而然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尊敬的王母陛下,请您放心,我代我的主人向您保证,从今天起米伊族的任何人都不会再被赫瑞特人欺负,流血的绝对不会再是米伊人!”西洛从各人脸上看出了淡淡的忧虑,既然已经开了头,当然就得有个好的结尾,这个担子他决定代陈一挑起来。
西洛的话一说完,迎来一大片足以熔化钢铁的目光。
“西洛……”最开始那位打击年轻军官信心的胖公爵满脸泛着兴奋的红光,刚叫出两个字,就不知道说什么了,难道叫奴隶吗?那不是找抽吗?期期艾艾好半天才说道:“他们可有两万人啊,而且都是军人,装备优良,城池坚固,我们,我们有机会吗?”
“就算是二十万人又怎么样?”西洛轻蔑的一笑“既然小一已经担下了担子就请大家放心!”
大家又把目光投向了陈一,陈一早就对西洛崇拜得盲目了,西洛说的话他哪有不信的?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便微微的点了下头。
“我们都出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伊叙里安公爵望着残尸乱呈,血污遍地一片狼籍的房间提议道。
刚才还不觉得,现在被伊叙里安公爵这一提大家才反应过来,几个胃口不好的,立即大呕起来,女人的惊叫又响成了一片。陈一呼吸着这血腥味刺鼻的空气,看着不成形状的尸体碎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里翻腾,最后默默的盯住了自己的双手。今天陈一杀了五个人,不是不死生物,是人,活生生的人,他们死了尸体不会消失,只会腐烂。陈一的手在发抖,心也在发抖。陈一慢慢的转身,整个世界漂浮着,显的那么不真切,好像很远很远,不可捉摸,在这个无声的世界里奔走的人影,昏黄的灯光,漂泊的旗幔,残存的食物,银亮的烛台,失去生命的躯体,在陈一的十指间组成一组特别的画面,没有生气,没有希望,什么都没有,只有沉重得让人窒息的压抑,让人仿佛置身于无底漆黑的深渊。
透过十指间的缝隙,佩尼亲王歪在餐桌上瘪了的脑袋血葫芦一样扭曲着,大张的了无生气的瞳孔透射着诡异的光芒,正直溜溜的盯着陈一,让陈一不由打了个寒战。一条柔软的手臂伸过来挽住了陈一。
“我们出去吧,小一,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卡瑞琪伸出小手替陈一抹去额头的冷汗。
“别怕,慢慢会习惯的,小一。”西洛也走过来,巨大的手掌在陈一的小肩膀上温柔的拍了拍。
“我不要习惯,我不。”陈一呐呐,自言自语。
“小一,你是个男子汉,我带你去看些东西!也许看完你会好过些。”西洛的声音很温柔,却不容辩驳。当先朝门外走去。
卡瑞琪拉着魂不守舍的陈一跨下了桌子,痴痴呆呆朝大厅外走去。看着两人的背影,王母的目光有些暗淡,轻轻的叹了口气。
王母觉得有人拉自己的裙子,低头一看,原来是CC,正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伸出双臂,做了个要抱抱的动作。虽然这家伙个头有点大,还有点胖,不过表情模样完全是小动物的可爱。王母笑了笑,弯腰将CC抱了起来,CC善解人意的一只爪子挽住了王母的脖子,一边伸出只油腻腻的小爪子小心的替王母擦去眼角的泪痕。王母被这个小东西弄得心里一暖,拿手指点了一下CC的小鼻头,露出个春风般的笑容:“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CC小鸡啄米似的一阵点头,信誓旦旦的将自己的小胸脯拍的砰砰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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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艰难的决定
叙里安公爵府书房,一大圈人松散的围着巨大的大理石书桌,目光落在书桌旁一位矮小瘦弱的身体上。陈一的目光有点茫然的盯着桌面大理石的纹路,时不时的看一下自己的双手,忍不住轻微的颤抖。
主宰着米伊族上下三十多万人口的高层全在这个房间里了,气氛压抑得窒息,稍微动一下,华丽布料摩擦的声音听在耳朵里便如同拉锯。
“吭~”胖公爵咳嗽了一下,无异于在这空间中打了一个惊雷,所有的目光带着希望齐刷刷的扫到了他身上,这种情况下总需要个人来打破僵局。胖公爵被大家的目光搞得有点不自在,微微欠了欠身体,才感觉好了一点:“我觉得没什么好考虑的了,六百年来赫瑞特黄蜂人残害我们的同胞怎么也不少于两万,让这帮强盗统统下九幽祭奠族人!”
“就是啊,王母陛下,没什么好考虑的了,这帮强盗死有余辜!”
“难道我们被欺负的还不够吗?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干脆一劳永逸。让这些侩子手从爱迩玛大陆彻底消失呢?”
“就是,有了赫瑞特黄蜂人,爱迩玛大陆永远不会安宁!”
胖公爵一开口,就像是千里洪峰破了堤坝,刚才还死一般沉静压抑的书房马上闹哄哄一片,群情激愤。
王母没开口,一双眼睛看住了陈一,而现在的陈一却仿佛身在天外,还是那么漠然的时不时扫一眼自己的手,然后轻微的一阵颤抖。卡瑞琪关切的注视着自己的准爱郎,也将世界抛到了一边,手里的手绢已经有点潮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多少次为陈一额头上抹去冷汗了。
陈一怎么也想不到区区十来个人会给伊叙里安公爵府带来那么大伤害。西洛领着他走出大厅,大厅的门口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一位位侍卫沉默着将自己同胞的躯体搬开,时不时在堆积如同小山丘的尸堆中努力的翻找,找出一只手,或者一只脚,或者半片脑袋,尽管侍卫们很努力,但还是有很多的躯体不能拼接成一具完整的尸体。伊叙里安公爵府的走廊长而宽阔,现在却显的狭窄而拥挤,漂浮着浓烈的血腥和死王独有的气息。
这种气息像千百只手将陈一的心撕成一片一片的,沉重的负罪感像千斤铁锤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他。自己是有能力阻止赫瑞特黄蜂人的屠杀的,如果在听到第一声惨叫自己就冲出去的话,那么现在躺在地上的这些残缺的尸体现在还应该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吧?也许他们脸上还能挂着灿烂的笑容也说不一定。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冲出去呢?
肆意流淌的血水已经开始慢慢凝结,显得更加的浓稠,早已经浸透了陈一的鞋袜。瘫软在旁的公爵俯女眷们茫然的流着泪,已经哭不出声音,徒劳的一遍又一遍的整理着这些已经没有了生命的侍卫的衣衫,仿佛是在做着世界上最好的女红,直到还活着的侍卫将她们拉开,将尸体抬走。
一条走廊走完,陈一觉得好像走过了几个世纪,卡瑞琪在陈一耳边轻轻的说:“二百一十六人……”卡瑞琪话还没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二百一十六,二百一十六……”陈一将这个数字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念着这个数字他被带进了伊叙里安公爵府的书房,书房里已经坐了一圈人,还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来。
陈一坐在桌子旁,心冷如铁,拳头纂的嘎巴做响,是该给这帮强盗个教训了。自己不能,没那本事,但是陈一相信西洛一定有!西洛承诺过。
该到的人差不多到齐,沉重的书房大门关上的一瞬,一声悲切刺耳的哭声挤进门缝穿进了陈一的耳朵:“你死了,我和孩子可怎么活啊!”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陈一心里一紧,一个问题从他的脑子里跳了出来,死了的固然是个悲剧,死者活着的亲人难道就不是悲剧吗?死了,死了,米伊侍卫不该死却死了,他们的亲人当然痛苦,赫瑞特黄蜂人咎由自取也死了,但他们的亲人也一样是人啊,他们就不会痛苦吗?杀死米伊人的赫瑞特黄蜂人自然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悲剧的后果,可是他们的亲人们呢?难道个个都和死去的赫瑞特黄蜂人一样手上染满了米伊人的鲜血呢?那么他们为什么又该承担这痛苦呢?就因为他们有一这样的亲人吗?亲人不是自己选择的。这些赫瑞特黄蜂人他们也有妻子,孩子,他们并没有错,但一样要承担后果,这不公平。但是什么又才是公平呢。
陈一开始想就像西洛说的那样,别说是两万,就是二十万也叫他亡族灭种的,但是这两万人就都真的都该死吗?陈一不觉得。他不得不犹豫了。对于死亡的恐惧一波一波的冲击着他,让他不停的颤抖,冷汗直流,今天他见证了太多的死亡了,该死的和不该死的。他并不觉得生活有多美好,但是他还是觉得死亡是可怕的,不是在于生命的珍贵,而是在于生命维系了许多值得珍惜的东西,这些东西陈一自问放不下,就好比自己的姐姐和老婆。自己有那么多放不下的,难道别人就没有啊?陈一不相信。灭还是不灭,这是个很难下的决定,在米伊人的立场,不管是因为仇恨还是为了将来自己的安定,没有理由再让这么一为凶残的对手存在,赫瑞特黄蜂人无异于悬在米伊人头顶的屠刀;但是在陈一的立场,就算大部分的赫瑞特黄蜂人凶残成性,但陈一相信这个种族中一定还存在着善良,因为大多数人的错误而剥夺了这个种族少数善良的生存权利,陈一觉得自己没有那个权力,这无关于能力,而是关于人性。所以这个决定很难下。陈一的心在痛苦的挣扎徘徊,大厅的气氛压抑的窒息。
陈一抬起头,刚好迎上王母的目光,这目光陈一读不懂,但陈一明白王母的心情和自己一样复杂。
“小一,这个世界上有些矛盾是必须以死亡的方式才能解决的,而民族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