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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民国三十年灵异档案 作者:道门老九-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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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一道惊雷从陈天顶的脑海里打响。老幺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历历在目。

  “吃着我的肉,活着走出去!”

  “吃着我的肉,活着走出去!”

  陈天顶发现自己的手开始不受控制起来,强烈的罪恶感已经灌通他全身的筋脉,蓦然间,他眼睛一眯,五指抓紧了那柄锋利的刀子,将视线投向了老幺的尸体……

  雪仍在落着,如盐般撒在了陈天顶的伤口上。

  但他知道,这种疼痛是必须的。

  就在一个时辰前,陈天顶将老幺大腿和胳膊上的肉割了下来,裹进了布袋里,此刻这个血淋淋的布袋,就挂在他的屁股后。

  他不管自己是不是禽兽不如,他只想活着,他不能让老幺的良苦用心白费。

  走了几步路,陈天顶决定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然后解决下自己的饥饿问题。他选了一处白桦林,这个地方开阔,能挡住风,还遮蔽了不少雪花。

  准确来说,火柴这种东西,在大兴安岭基本上是擦不着的,即使擦着了,也引不燃那些被潮气侵蚀的树枝木头,但有了燃油就不一样了。陈天顶小心翼翼的在地上挖了个坑,倒了点燃油,用火柴点燃了,顿时,一团火苗蹿了上来,熏的陈天顶眼睛一酸,差点哭了出来。

  他实在想不通,到底需要多大的心理防线,才能让老幺硬是抵抗着风雪的严寒,一声不吭,放着如此诱惑的东西不用,将生的机会留给了自己。

  一想到这,陈天顶就忍不住啜泣了起来。

  伤心归伤心,毕竟人已经死了,这肉还是要吃的,解开血淋淋的布袋,陈天顶将一块外表结着冰霜的肉丢进了火苗里,冰霜迅速融化,而肉的表层也开始慢慢发出啪啪啪的声响,由血红色转成了焦黑色。

  脂肪燃烧的香味很快传遍了林子,望着火苗里的肉,陈天顶贪婪的咽了口唾沫,可手伸到一半,却又在硬生生的停住了。

  这是人肉,而且还是自己好兄弟的肉呀!

  剧烈的心里挣扎让陈天顶进退两难。一方面不吃肉,他就会死。一方面吃了肉,他就觉着自己对不起老幺,对不起那一班死去的兄弟,更对不起良心。

  正在此时,陈天顶的背后突然传来了‘呜’的一声鸣叫,这声音很小,而且有气无力,但在万籁俱寂的白桦林里,还是一字不漏的飘进了陈天顶的耳朵。下一秒,陈天顶就已拔出匕首,惊慌失措的转过身来。

  大兴安岭里的野兽,他算是见识遍了。所以相比上山前,也机警了许多。可当陈天顶准备刺过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却目瞪口呆了。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什么猛兽,而是一只幼小的狼崽。说实话,陈天顶觉得这只狼崽很丑,浑身灰不溜秋的,背和脖子还带着一大块黑斑,胖墩墩的,全无狼的模样,倒像是一只营养过剩的小肥狗。

  但偏生这只小崽子可爱至极,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片刻,它翻转身子,摇晃着四肢,将肚皮露给了陈天顶,吐了吐小舌头。

  当时,陈天顶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用吃人肉了,虽然这玩意不大,却也可以凑合吃一顿,可看到小狼崽那无辜调皮的眼神时,陈天顶的手却如中了定身术一般,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良久,陈天顶终于叹了口气,大发善心般的挥了挥手,自言自语道:“小混蛋,走吧!在你陈爷爷没改变主意前,快点走!”说完,他就准备去用匕首把火苗里的肉给插出来。

  “呜……”小狼崽再次哀鸣一声,等陈天顶不耐烦的转过头来时,它已经凑到了陈天顶的脚边,小耳朵竖着,两只前爪不时挠着他的裤管,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来舔去。

  “嘿,你这畜生,长大了无恶不作,小的时候,倒还真挺招人欢喜的!”

  陈天顶说着用手点了点小狼崽的脑袋,然后将目光飘向了它的身后。在那里,一串串梅花样的小脚印跟着自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树林。

  看到这一幕,陈天顶微微一笑,像是明白了什么:“你这一路,都跟在我和老幺的背后?”

  “呜……”狼崽似乎没听懂陈天顶的话,只是用舌头舔着他的手,望着火堆里的肉,一边望,一边流口水,粘了陈天顶满手都是。

  手指搓了搓,滑腻腻的,陈天顶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你饿了?”

  言毕,他用匕首割下一小块肉丢给了狼崽,不料,小狼崽并没有去接,只是先用爪子试探了一下,又缩了回去,还用眼晴紧张的瞧着陈天顶。过了一会儿,看见陈天顶毫无动作,这才抓起肉,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完后又用央求的目光看着陈天顶。陈天顶无奈,又切了一块递了过去,小狼崽这回安心了,也变得愈发调皮起来,一会儿吃口肉,一会儿将陈天顶的手指含在嘴里吮吸。

  它的吃相,却也刺激了陈天顶的食欲。末了,陈天顶终于也插起了一块肉,跟着小狼崽嚼吃了起来。

  “好了,吃完了。我饱了,你也饱了,咱就分道扬镳吧!”将剩下的燃油揣进了怀里,陈天顶捡起匕首,对着懒洋洋的小狼崽说道。

  紧接着他便戴上老幺的小皮帽,步入了飞舞的雪花中,白色的世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走了几步路,陈天顶停了一下,一切只因为,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这只小狼崽并没有离去,或者呆在原地,反而眨着一双大眼睛,艰难的跟在他的身后。

  看见陈天顶回头,小狼崽憨憨的抬起了头,张开了嘴。

  “呜……”它可怜兮兮的叫道。

  “不是说分道扬镳了吗?你还跟着我做什么?”陈天顶皱了皱眉,也不去管,只是加快了步伐。

  可无论他往哪里走,这只小狼崽都锲而不舍的跟在后头,时不时发出可怜兮兮的哀鸣,惹人怜惜。终于,陈天顶唏嘘了一声,走回原路,将小狼崽搂在了怀里,他知道,这个气候,下一轮山风就要到了,如果这是只被遗弃的狼崽没人照顾,将会被活活埋在无穷的积雪中。这个摸金校尉,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未几,陈天顶灵机一动,又将这小家伙放进了小皮帽里用手端着。

  小狼崽在温暖的皮帽里翻着身,好不畅快。

  “唉!你被遗弃在了这大兴安岭,我也迷失在了这大兴安岭,说来道去,咱俩也算是同病相怜了。”陈天顶喃喃自语,抱着小狼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小家伙,我给你吹首曲子吧!这是老幺教给我的。”

  “青线线,那个蓝线线,蓝格英英的彩。生下一个兰花花,实实的爱死个人呀!”

  “五谷里,那个田苗子,数上高粱高,一十三省的女儿呦,就数那个兰花花好……”

  片刻,一阵婉转的口哨飘在了一人一狼之间。

  第一二零章 狼图腾,最后的舞蹈(27)

  就这样,在失去老幺这个哥们后,陈天顶又多了个伙伴:小黑。

  小黑指的就是那只被遗弃的小狼崽。名字是陈天顶随意起的,主要还是因为它后背上的那一大块黑色胎记,太过显眼了。

  狼族天生的直觉,使得陈天顶后来的路出奇的顺畅,就连几次快要遇到野兽的时候,也是被小黑嗅到了踪迹,帮他堪堪避过的。

  和死亡的擦肩,让陈天顶愈发对小黑产生了好感。而小黑则早已将陈天顶视为了自己父母一般的存在。

  半天的功夫,陈天顶就出了喇叭口。

  终于,在大兴安岭的外围,一人一狼到了分别的时候了。再往下走,越过苏布拉湖,便会到达城镇,基本上说,陈天顶算是大难不死了。但陈天顶却不能将小黑一并带走,它毕竟是狼,只有雪狼湖才是它永远的家。

  小黑需要的是自然,而不是圈养。陈天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在最后一个落脚点,陈天顶将剩余的燃油一并倒了,点起篝火,为自己,也为小黑做上了最后的晚餐。

  那一顿,无论是陈天顶还是小黑都吃的出奇的畅快。或许吧!动物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们的第六感都是很强烈的,在吃肉的时候,陈天顶偶然不经意的一瞥发现,小黑的眼角,竟蓄满了晶莹的泪珠。

  它是在哭吗?

  亦或者是舍不得自己?

  陈天顶心如刀绞,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该来的还是会来,该去的还是会去。于是,他丢掉了没用的东西,摸了摸小黑的脑袋,轻装走出了这片死亡地带。

  这一次,小黑再没像上一次那样屁颠颠的跟在陈天顶身后,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陈天顶的背影,流了一地的泪。

  “老幺,谢谢你。我终于不负你的良苦用心,活着走出大兴安岭了。”

  “小黑,也谢谢你。是你点燃了我生的希望,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陈天顶的背影,坚毅,果决。

  这是他刻意留给小黑的最后印象,他希望这个小家伙在以后的日子里,也学着坚毅,果决起来,就像那狼图腾的精神。

  只是藏在背影后的那张脸,却早已老泪纵横。

  当《兰花花》的调子消失在苏布拉湖时,陈天顶已然离去。小黑昂起脖子,哀鸣了一声,然后走进了茫茫树林……

  七年前的回忆录翻到了最后一页。

  情景,画面,人物慢慢定格,泛黄,埋进了岁月的土壤。陈天顶眼前的世界也转回了现实。

  “小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老幺的尸骨埋在什么地方?”陈天顶搂住狼王的脖子,一边说,一边抚摸着它脖子上的鬃毛。

  “呜……”狼王眨了眨眼睛,迷惑的叫了一声。

  它这一声叫,顿时点醒了陈天顶,片刻,陈天顶无奈的笑了起来。这狼王和他再亲,却也只是动物,又哪里能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

  它要是能听懂,这才怪了呢。只是陈天顶自己沉浸在感情中,理所当然的将怀里的狼王当成是一个人来看了。

  想到这,陈天顶将手中上的小皮帽在狼王的眼前摇了摇,然后又象征性的做出了许多肢体动作,用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看到小皮帽,狼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激动,它自然熟悉这个小皮帽,跟着陈天顶的那两天,它就是在温暖的小皮帽里度过的。随后,狼王歪着脑袋,一双眼睛随着陈天顶的比划转来转去,仿佛是在思考。

  “你还记得吗?老幺,这个帽子,死了。”陈天顶躺在了地上,喋喋不休的解释道。过了整整七年,大兴安岭的很多地方已经有所变化了,当年的路他更是不甚清楚。如此一来,想要找到老幺死的地方,便真如大海捞针一般的艰难了。

  但陈天顶还是想试一试,因为回忆告诉自己,当年小黑是一路尾随他和老幺走的,老幺的死,它肯定也在场。说不定小黑还能凭借动物的长处,通过蛛丝马迹找到老幺的长眠之所呢?

  “呜……”狼王的眸子,清澈,却透出了诸多不解。

  看来它也应对无策。

  唉!到底还是动物。陈天顶叹了口气,正要放弃这份执着,伏在他身上的狼王突然跃回了雪地,对着陈天顶小声的嗥叫着,叫声断断续续,似乎很是焦急。

  “小黑,你怎么了?”陈天顶一愣。

  也不顾陈天顶的反应,狼王直接走过去,用嘴衔住了他的袖子,然后拼命往对面的白桦林里拽。

  瞧着远处的白桦林,陈天顶皱了皱眉,随即恍然大悟。

  “难道说……小黑……你找到了?”他的声线颤抖的不成模样。

  “呜……”狼王点着头。

  有戏!陈天顶喜形于色,抓起帽子,就跟着狼王一瘸一拐的朝着白桦林走去。

  “华教授,那匹狼在玩什么鬼把戏,它要带着陈老板去哪儿?”雪坡上,杨开警惕的端着卡宾枪,淡淡的问道。

  “不管他们去哪儿,我们必须跟上去。”华伯涛说完,就端详起了脚边的岩壁,准备找个合适的位置爬下去。

  “我们也跟上去?”杨开瞪大了眼,他觉得这位老教授是不是吓傻了,要知道,雪坡之下起码徘徊着上百匹强壮的成年雪狼,大家这么贸然的下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华教授,您可意气用事呀!若是下了这雪坡,咱们可就连最后一块可以和狼群斡旋的根据地都没有了。”杨开道出了心里的隐忧。

  “根据地?”听了杨开的话,华伯涛非但没产生共鸣,反而冷哼了一声:“杨开呀,杨开。你还没明白吗?要不是碍于陈老板,我相信那匹黑背狼王早就发起进攻的讯号了。仔细瞧瞧吧,咱这小雪坡,两米多高的位置,如果狼王一门心思的想置大家于死地,你现在还会有气儿跟我说这番话?”

  “这……”看了看脚下那股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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