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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捉妖-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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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卡斯先生?”

终于明白了,一阵歉疚悄然浮上心头,迪卡斯怜惜地拥住怀中哭得惊天动地的女孩,自责事先不曾为她考虑到这么多,第一次观看斗牛的人绝不可能承受得起那种惊险场面。

她毕竟是个女人啊!

“对不起,以羚,对不起!”他低低呢喃,声音好似催眠般轻柔。“没事了,没事了!”

她爱他,是的,她是真的很爱他!

原是那样坚强固执的女孩竟然哭成泪人儿似的,可见她有多么在意他,多么深爱他,唯有这种时候才会令她失去一贯的冷静,打破她顽固的坚强,流露出她脆弱的一刻。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在第四头斗牛出场之前,迪卡斯不得不把龚以羚交给里维拉,然后匆匆忙忙上场解决那头牛,再急急忙忙赶回休息室。

原以为她仍处于低落情绪之中,没想到尚未到达休息室前,便听到龚以羚夸张的笑声,迪卡斯狐疑地打开门,果见龚以羚正兴高采烈的对里维拉讲个不停,口水四处乱溅,比手又画脚。

“……你都不知道,当时我……”

“以羚?”

龚以羚闻声转过头来,“啊!结束啦?”笑容满面的打招呼。

“嗯!”迪卡斯担忧地觑着她打量。“你……没事了吧?”

“没事,当然没事,我会有什么事?”龚以羚若无其事地猛挥手。“只是一时失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好。”迪卡斯不禁松了口气,转个眼,却见里维拉拚命向他使眼色,警告的眼色。“什么事?”

白痴!

里维拉白眼一翻,瞄一下龚以羚,摇头叹气。“没事,我们赶紧走人吧!否则芙萝达很快就会闯关进来了。”算了,让他自己应付吧!

之后,在回程的车上,迪卡斯终于明白里维拉在对他使什么眼色。

龚以羚讲个不停。

讲她小时候的事,讲她可怜母亲的事,讲她混蛋父亲的事,讲那些甘愿被她父亲玩弄的愚蠢女人的事。

她讲个不停。

回到饭店后,迪卡斯提议早点用晚餐,龚以羚不反对,里维拉也同意,点了餐后大家各自回房洗澡,再回到客厅里等待晚餐送来。

龚以羚还是讲个不停。

晚餐送来,三人一起到餐厅各自就坐用餐,迪卡斯很体贴的为她拿开所有的辣椒、辣味酱。

龚以羚仍旧讲个不停。

而且她还伸长手去拿迪卡斯的辣椒,再摸去里维拉的莎莎酱,大口咬大口吃,然后呛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再一口饮尽配酒,更是咳得差点窒息。

她依然讲个不停。

迪卡斯盯着她的手,她右手持叉、左手执餐刀抓得很紧,但是两手都在颤抖,她自己并不曾察觉,她一直一直抖个不停。

他移开视线与里维拉的目光相对,里维拉朝某个方向瞄了一眼,迪卡斯立刻在眉心上打了一个小结,里维拉回以“那是最快捷的方法,要不要随便你”的眼神,迪卡斯又踌躇片刻,终于叹着气起身,温柔地取下龚以羚的刀和叉,再牵着她的手走向他的房间。

她继续讲个不停。

两人前后进入他的房里。

她讲个不停。

房门轻轻阖上,把一切噪音都关进门里,世界终于恢复和平,里维拉看也不看一眼。

“总算可以安安静静吃一顿饭了。”

他嘟囔着伸长手把迪卡斯的那份晚餐偷过来……

柔和的晨曦彷佛银雾般自半隐的窗帘间飘进来,在有限的空间中流动、飘转,挣扎着想要进占黑暗的领域。

房间里非常安静,虽然龚以羚是清醒地瞪大着眼。

她紧贴在迪卡斯身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雪白的发丝,就着晨曦的微光,两眼朝他的手瞄过去一下──没有长指甲,再看一眼他的嘴──没有獠牙,视线继续往上,停住,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拉开他的眼皮偷看一下。

冷不防地,他的眼蓦然睁开,血红的瞳孔正对着她,她不觉笑了。

果然没错,看来即便是动物,也知道在某种特别的时候绝不能伸出凶器,纵使他已经陷入激情的忘我状态,否则他不是在事前就不小心杀了伴侣,就是事后马上被满身是血的伴侣给杀了。

那种时候绝对不需要亮出金光闪闪、锐气千条的武器来炫耀他的威武勇猛。

“你没有说话。”沙哑的声音指出一项事实。

龚以羚继续笑。“你成功的安抚住我了,”显然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下次也这么安抚我吧!”

迪卡斯坐起身,蹙眉想了一下。“下次要用保险套。”

龚以羚也想了一下。“随便你。”坚硬厚重的保险箱都不一定保险,薄薄的一层塑料套子更不能保证一定保险。

侧过眼来,“你……还好吧?”迪卡斯担心地问。

“很好啊!”龚以羚笑容诡魅。“放心,已经不痛了,事实上,它根本没有人家说的那么痛。”她在等,等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的模样变了。

“那……要不要我放水让你泡一下?”

“也可以。”

迪卡斯当即赤裸裸地下床进入浴室,不到两秒……“JesusChrist!”他又冲出来,瞧见龚以羚埋在枕头里爆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害他一眼瞧见镜子里的自己,吓得差点当场昏倒。

“我想……”抹着泪水,龚以羚回过身来,漂亮的紫眸愤怒地谴责她。“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多迟钝!”

“你这可恶的女人!”迪卡斯张牙舞爪地扑上去。

“不要!”龚以羚尖叫着拉上被单藏住自己。

他钻进去抓她,她惊叫着滑动四肢爬开,他即刻揪住她的脚再扯回来,决定要用力惩罚她,让她再也不敢小觑他……

嘲讪的视线自报纸上方瞥一眼那对“狗男女”,再回到体育新闻栏上。“两点多了。”里维拉说。一阵轻咳,两人闷不吭声地先后在餐桌旁落坐。“今天晚上我也要找个女人来陪我。”

里维拉咕哝。

一阵噗哧,两人拿起刀叉来埋头苦吃。昨晚没吃好,早餐也没吃,又“辛苦”了一夜再加一个早晨,他们快饿扁了。

“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到瓦哈卡?”里维拉漫不经心似的问。

龚以羚闻言即抬起头。“那我……”

“跟我一起去!”迪卡斯半命令、半要求地打断她的话。

“可是……”龚以羚咬住下唇。“你一定要用那种方式冒险吗?”

“你知道我并没有冒险。”以那种只有她能意会的语气,他暗示她或许已遗忘的事实。

没有吗?就算他真的能够控制动物,但……

“你确定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八年来我从不曾出过事,不是吗?”

又迟疑半天后,“好吧!”龚以羚始不情不愿地应允了。“那你一定要非常非常小心喔!”

“我发誓!”

再犹豫一下。“能不能不要让他那么贴近你?”

迪卡斯想了想。“三公分?”

三公分?

去亲他好了!

“三十公分!”

“这样观众会看得不过瘾啊!”迪卡斯抗议。

竟敢说这种话,她关心他的老命,他却只关心观众看得过不过瘾!

“我管你过不过瘾!”龚以羚忿忿丢下刀叉,锵的一声盘子差点裂了。“要人家乖乖站在那里给你杀,这样还不够残忍吗?还得死得让人家看得过瘾,你变态啊你?小心我告你虐待动物!”

停了两秒,她忽而又皱眉喃喃自语,“其实我也没资格说人家啊!中国人吃猴脑不是更残酷?呿!还笑嘻嘻的当着人家的面活生生挖人家的脑子来吃给他看呢!恶,我都快吐了。”连忙推开盘子远远的。

“总之,你管观众那么多干什么?他们要看血,给他们看到血就够了嘛!”

迪卡斯苦笑,“我也不想啊!可是……”他的声音降低了。“其实我这样对他比较好。”

“对他比较好?”龚以羚发出尖锐的叫声。“哪里好了,你倒给我说说看!”

“起码……”迪卡斯望着盘子上的食物,也放下了刀叉。“他死得很快,而且没有自己的意识,所以不会害怕,更没有痛苦。”

那又如何?

她不懂,无论如何都要死,这又有什么差别?

如果他不是为了华瑞斯那些贫民而努力,她必然会坚决反对他再继续这种残酷的工作,但现实不容她反对,因为除了赚更多更多的钱,也没有其它办法可以帮助那些贫民,除非他是大富豪。

“二十五公分。”好吧!她让步。

“……五公分?”

“二十公分。”

“……七公分?”

龚以羚玻鹚邸!笆殴帧!�

“……八公分?”

龚以羚正想跳起来杀死他,一直躲在报纸后的里维拉突然放下报纸,冒出一张疑惑的脸。

“很抱歉打扰一下,你们在说英文,没错,可是为什么我听不懂呢?”

龚以羚维持半起身的姿势瞄他一眼,再看回迪卡斯,蓦而跌坐回去捧腹大笑。

“因为你是笨蛋!”

“我是笨蛋?我哪里笨了?”里维拉抗议地大叫。“我只是听不懂你们说的谜语而已啊!”他是墨西哥人,听不懂美国式谜语,可以原谅。

“所以说你是笨蛋!”

“你……”

“明天出发吧!”迪卡斯赶紧打岔进去,打断即将爆发的口水战。

里维拉瞟他一眼,咕哝两句,决定他是男子汉大丈夫,不需要与女人太计较,姑且放过那个凶女人一回吧!

“明天蒙托洛请我们去参加他小弟的成人礼。”蒙托洛是另一位资深斗牛士。

迪卡斯皱了一下眉,但仍保持着轻松的态度。“那就后天。”

“后天克帕克请我们去参加他晋升斗牛士的仪式。”

轻松消失一半。“星期四?”

“墨西哥商会会主请我们去参加他老婆的生日舞会。”

迪卡斯沉下脸。“你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吗?”里维拉无辜地摊开双手。“别忘了我们还有一家饭店和一家旅行社在墨西哥市里喔!”

迪卡斯窒了窒。“该死!”

“还有。”

“还有?”

“会主替他夫人向你要求三支舞,我不好拒绝。”

“所以?”

“咳咳!根据芙萝达的说法,她母亲已经把那三支舞让给她了。”

“……下地狱去吧你!”

第七章

暗自观察芙萝达不久,龚以羚就发现芙萝达并非她想象中那种骄纵任性的千金小姐。她只是太迷恋迪卡斯了。芙萝达不但美丽动人高雅大方,而且明理又懂事,甚至还是个尽责的好老师,她只是太想要迪卡斯了。

如果她是个刁蛮不讲理的女人,龚以羚很愿意跟她来上一场黄昏大对决,不管是谁舞红巾,谁戴牛角都没问题,偏偏她不是,她只是坚定的爱上一个男人而已,能说她错吗?

她只是爱错了人。

既然没办法跟她宣战,别人的话她又听不进去,只好等待她自己看清楚现实──迪卡斯根本不可能爱她。可惜她的意志太坚强,迪卡斯左右不了她的想法,否则这件麻烦早就可以解决了。

唉!她为什么不是一头牛呢?

“你嫉妒?”

收回盯在芙萝达身上的目光,龚以羚转向自己的舞伴。

“嫉妒?不会啊!为什么要嫉妒?”

里维拉挑起一眉。“对他这么有信心?”

龚以羚轻哂,“非常。”再度把视线移向另一对在舞池中随着音乐摇摆的男女。

“我不晓得别的女人是什么想法,但如果是我不相信的男人,我绝不会跟他在一起,如果跟他在一起,我就绝不会怀疑他。”

“或者……”里维拉端详她秀丽的脸庞片刻,再往下打量裹着银色晚礼服的窈窕身材,不够丰满,但很动人。“你是对自己很有自信?”

“不,应该说是……”龚以羚低低沉吟。“我对自己的判断力很有自信,迪卡斯不是一个朝秦暮楚的男人,我认定如此,所以我相信他。何况男女之间的问题本来就够多了,如果彼此还不肯付出信任,就算多美好的一对佳偶,恐怕未来也不会有多美满。”

“你才十八岁吧?”里维拉惊讶地问。“居然能理解到这么多。”

“因为……”龚以羚露出嘲讽的笑。“我看太多了。”

一曲终了,两人退到一旁去喝饮料,里维拉正想问问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却见迪卡斯脸色凝重地匆匆过来。

“奇怪,要说有人会脸色难看,那应该是我吧?”龚以羚纳闷地嘀咕。“他干嘛抢我的戏?”

“他不会是怀疑我吧?”里维拉说着赶紧拉开自己与龚以羚之间的距离。

人家说女人善嫉,看来男人更不可理喻……除了他。

眼看里维拉挂着满脸灿烂笑容愈退愈远,好像电影镜头拉远了似的,龚以羚不禁又气又好笑。

她是病毒吗?

“怎么了?”迪卡斯一近前来,她便抢先一步问过去。

迪卡斯没有做任何回答,兀自往后瞄了一下,再吩咐里维拉,“去缠住那女人,不要再让她来烦我!”

原来是那女人惹翻了他。

“没问题。”只要迪卡斯不是怀疑到他头上来就好了。

里维拉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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