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倒插门儿-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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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江宁从见到花凌洛中剑的那一刻就傻掉了,他没有任何动作,安静的出奇。
周云潇抱着花凌洛擦过秦江宁身边的时候,他一下子拦住他,从周云潇的怀里将人抱下来,一步步的朝马车走去。
那个男人说过,她喜欢强大的男人,所以他不能软弱,他不能哭。
血液流的很快,大半个身子都染成了殷红色,他把她平放到马车上躺好,小心的除去她的外衣,浓烈的血腥气息扑鼻而来,他陡地扭转过头去,剧烈的干呕起来,然后又强忍着不适转回身来继续给她止血包扎,周云潇想要上前搭手,被他冷冷的拍掉了,十指如飞,动作越发熟练精细起来。
周云潇看了他一眼,丢下一个瓷瓶道,“这个是止血的上等药材,你先给她敷上,她伤势严重,得马上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才行,迟了怕是有性命之忧。”说罢转身出去驾起了马车。
秦江宁紧紧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忽然就渗出了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悄悄的滑落下来。
你看不见,所以这不能算是哭。
周云潇将他们带到了自己的一处秘密宅子暂住下来,虽然很少居住,但是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而且都是上乘精品。
伤口的血止住了,药也喝了,但花凌洛却一直昏迷不醒,后来又开始发起高烧,原本毫无血色的脸竟是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红晕,周云潇说,若是能熬过这一晚,便活下来了,否则……
周云潇的话未说完便被秦江宁一个凌厉的眼刀打住了,周云潇脊背上的寒毛立了立,随即走了出去。
其实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在执行任务中死去的只是那具肉身而已,他们大可以再回到组织继续自己的生活,除非是被组织抛弃了永久留在那个世界的人,否则不能算的上是真的死亡,所以即使花凌洛死了,对周云潇而言,她也只是提前回到了组织而已,没有什么值得特别伤感的。
残忍的,只是对那些爱上他们的人。
他抖了抖肩膀,忽然觉得有些累,径自找地方补眠去了。
秦江宁听到他的话时,手指一僵,细细尖尖的指甲上一点一点的变成了白。他起身给花凌洛换了一条湿巾,搭在她的额头上,重新坐下来,看着她发呆。有时候看了很长时间也不动一下,有时候看着看着忽然就无声的哭了起来,眼泪像失控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哗啦的流,一直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然后再看着她发呆,过一会儿再哗啦哗啦的哭。
不是不喜欢我哭么,那你起来阻止我啊。
天快亮的时候,周云潇走了进来,花凌洛的额头已经不烧,温度甚至一点点的凉了下去,她还没有醒过来。
周云潇看了看秦江宁,原本细长的凤眼变得红红肿肿的,难看的很,周云潇很想调笑一句,“呦,看,一只兔子!”
可是,他说不出来。
秦江宁这次很乖巧地起身站到一边,带着几分乞求的看了周云潇一眼。
周云潇走过去探了探花凌洛的脉搏,已经停了。
也许,秦江宁已经知道了。
也是,握了她的手一晚上,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可是他还在看他,眸子里有微弱的光芒在闪动。
他忽然就不忍心把这个事实告诉他,用手摸了摸鼻子,歉意地道,“对不起。”
可是秦江宁却似没明白似的,仍在定定的看着他,眸子里的光芒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脆弱的不堪一击。
“没救了。”周云潇淡淡地道。
秦江宁身子一晃,周云潇连忙上前扶了一把,搭手的时候好看的眉头紧拧了起来,“你有了身孕?”
秦江宁一巴掌甩开他的手,一下子扑到花凌洛身上,动了动唇,忽然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洛……”
虽然很轻,虽然很沙哑,可他毕竟是说出了声音。
“洛,你起来啊你起来啊,你起来好不好?”
“你是生气了么,所以不肯看江宁了么?”
“洛,你起来好不好,你吓到江宁了。”
“洛,我以后会很乖,会很听你的话,你起来好不好?”
“你不是说要娶江宁的么,连嫁衣都准备好了,我给你穿上看看好不好?”
“你起来我就穿给你看,你起来好不好?起来看看江宁好不好看?”
“你说过要娶江宁的,你说过不会再留下江宁一个人的,你不能再骗我了……”
“洛,你为什么总是说话不算数……”
'正文 烟花三月'
花凌洛昏迷中感觉有人一直在握着她的手,她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上起起伏伏的漂流,可是始终有一双手,紧紧的握住她不肯放。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的身子一直在下沉,胸口被憋闷的生疼,喘不过气来,可是原本安静的世界却一下子嘈杂起来,那个人在她的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一直说一直说,总也不停,他说,洛,洛,洛……
花凌洛被他喊得有些头疼,想走却怎么都抬不动脚,那个人的声音牵引着她胸腔里的某个地方,微微的发疼,那个人的声音那么脆弱,那么无助,然后她感觉到有人把他从她的身边拉开,他的声音陡地一下子高了起来,他说,“你不是喜欢强大的男人么,我现在已经很强了,花凌洛,你再敢丢下我试试看!”
秦江宁一直趴在花凌洛的身上念叨,仿佛要把许久以来不曾说的话全都补上,周云潇看不下去了,伸手将他拉开,他忽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赤红着双眼,原本的细语低喃猛地高昂起来,指着花凌洛道,“你不是喜欢强大的男人么,我现在已经很强了,花凌洛,你再敢丢下我试试看!”
说完这一句,嘴角就沁出了鲜红的血丝。
然后,花凌洛霍地睁开了眼,毫无征兆,眸子里是满满的惊喜。
周云潇吓了一跳,秦江宁一怔。
花凌洛微微的勾了勾嘴角,笑。
“江宁,你能说话了?”
秦江宁像是刚明白过什么来,动了动唇,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低喃。
“死小孩儿,我要是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秦江宁一下子红了眼眶,又重新扑到她身上去,手指攥着她的衣角,死命的咬住下唇,拼命的忍着口(文)腔里的呜咽声。花凌洛看的(人)有些心疼,想要抚摸一(书)下他的头,手指却没力(屋)气抬起来,苦恼地叹了口气道,“江宁,我有些不舒服。”
秦江宁倏地起身,偷着擦去了嘴角的血丝,周云潇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花凌洛见秦江宁满脸的紧张不安,眨了眨眼,“过来,陪我躺会儿。”
秦江宁爬到床上去,仔细地在她身边侧躺下来,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小心翼翼的很。花凌洛想要翻身圈住他的身子,只是刚刚一动,伤口处就渗出了血丝,吓得秦江宁一张小脸面无人色,连忙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手臂搭在她的腰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我没事了。”花凌洛说着抬头去看周云潇,周云潇很遗憾的道,“是啊,连阎王都不收了。”
秦江宁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想哭还是想笑。
可能是累得厉害了,又躺了一会儿,秦江宁竟然趴在她肩头上睡着了,只是睡得并不安稳,睫毛时不时的颤动着,雾水盈盈,周云潇走过去点了他的睡穴,然后拿了床被子给他盖好。
“还有什么事,说吧。”
周云潇琼枝一般的手指摸了摸下巴道,“有这么明显么?”
花凌洛拧着眉看他。
“喂喂,虽然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也禁不住你这么个瞧法儿……好吧好吧,我说嘛~”周云潇说着瞄了瞄床上的秦江宁,“你家这个孩子是不是有过一段时间不能说话?”
花凌洛也低头看了秦江宁一眼,他的手指还紧攥着她的衣角,即使睡梦中眼角还在淌着泪,哭花了一张脸,她握了握他长了一层薄茧的手指,点头。
“那就是了,他曾经被人下过毒,也许是他天生喝了太多药的缘故,那蛊毒被暂时封印在体内某一处,导致了他的失声。”
花凌洛的眸子沉了沉,半响方井水无波地问道,“那他现在……”
“毒发了。”
花凌洛蓦地抬头看他。
周云潇走过去拉开秦江宁的一只手,将袖子挽上去,露出一条雪白的藕臂,上面清晰的浮现出了一条黑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了腋窝底下。
“这种毒名为烟花三月,分三次毒发。第一次毒发,手臂上出现一条黑线,人没有什么感觉,第二次毒发,从黑线生出了许多的枝桠,人体暴冷暴热,似经历刀山火海,第三次毒发,黑线以及枝桠上会盛开莲花状的花朵,人如遭受万蚁蚀骨之痛,凌迟尤所不及,等到所有的花朵都绽放开来,人也就死亡了。不过很少有人能熬到那个时候,大多都受不了毒发的苦,自杀身亡了。”
“解药?”他每说一个字,花凌洛心里就寒上一分,攥着秦江宁的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问解药的时候她其实就明白,若是很容易就解得了的毒,他不会详细的说的这么清楚。
果然,周云潇耸了耸肩膀,双手一摊,“暂时还没有,解药的成分需要多种药材,都是世所罕见的。”
花凌洛咬牙,“那你还不快去找!”
“咳,这不是不放心你们么,一个重伤一个有孕,真是好心没好报,哎,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两日后,小院里风风火火地来了一位出人意料的客人,见到她时花凌洛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那人可不就是卖糯米酿的老板娘麽?
她穿了一身绛红色的麻质粗布衣裳,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木钗插着,背上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一进门就将包袱甩在了桌子上,一屁股坐下来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腿交叉着,端起茶壶来就一阵猛灌。
周云潇的一角白衣刚飘到门边,她就倏地一下子挺直了腰板儿,两腿一并,一手文雅的放在膝盖上,一手执了茶杯浅酌慢饮。
她说,“周公子。”
正在给花凌洛换药的秦江宁手指头一抖,花凌洛疼得翻了翻白眼。
“杜娘来了。”周云潇淡定自若的笑了笑,“那我回来之前,这两个大麻烦就先拜托你了。”
杜娘大手一挥,豪气道,“周公子这是做什么,包在我身上,你尽管放心去便可。”
于是周云潇潇潇洒洒的绝尘而去了,花凌洛生出一身冷汗,忽然为她的前途感到甚是堪忧。
'正文 休养生息'
也许是经过了这一事件的刺激,秦江宁的害喜症状开始出现了,而且比之常人都要严重的多,单是闻着一星半点儿的油水味都会吐得撕心裂肺,一张脸变得蜡黄蜡黄,整个人像缩水的花骨朵儿一样迅速的削瘦下来,只有腰腹的部位慢慢丰腴起来。
而原本生命垂危奄奄一息的花凌洛,也不知道是因为周云潇的药神奇,还是因为自己具有野生动物一般的体质,总之正以神奇的速度的恢复着,虽然舞刀弄枪的还不行,但是摸摸亲亲还是不成问题的。
在床上躺了一段时日,竟不知窗外的世界早就是炎炎夏日,花红叶绿,蝶舞纷飞。两个月后,花凌洛被批准可以出门了,但最远的距离也就是在院子里大树底下的凉椅上躺躺。
椅子是杜娘做的,杜娘虽然人看上去长得粗,手里头的活儿却一点也不含糊,明明看上去整天一副懒洋洋的睡不醒的样子,事情做起来却利索麻利的很。当初花凌洛伤的连跟手指头都抬不动,秦江宁同样吐的连床都下不了,家里里里外外也多亏了有杜娘帮衬着,虽然经常对着瘦不拉几的花凌洛嘲笑两句,但每次秦江宁都极其护短,瞪着眼睛看她,然后杜娘便讪讪的住了口,是的,她从来不与男子斗嘴。
再说杜娘做的这张凉椅,大小体贴地足以装下两个人,倒更像是一张小床。此刻花凌洛就侧着身子半靠在凉椅上,秦江宁拿了个软枕靠在她背后。
花凌洛道,“不用麻烦了,这样就挺好。”
秦江宁也不听,一手小心撑着她的身子,一手将软枕塞到她背后。
花凌洛抱着他一起躺在椅子上,秦江宁怕压着她,惊呼一声,连忙用手臂撑着,花凌洛身子往下一滑,头贴上他的腹部,手轻轻的抚摸着,秦江宁一怔,继而幸福的笑起来,也用手摸了摸。
“好软。”花凌洛用手指头戳了戳,然后将耳朵贴在上面细细的听,以前她总觉得这个动作特别傻,特别俗,可是现在她却觉得窝心般的幸福和甜蜜,一家人,原本就该如此亲密无间。
阳光淅淅沥沥的从树缝间摇曳下来,落在秦江宁的嘴角,映地那个笑容格外的亮眼,他道,“这才多大,能听到什么?”
“呵,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我儿子厉害呢!”
“为什么是儿子?”秦江宁疑惑,“人家不都是盼女儿的么?”
“我想要个跟你一样的儿子啊!你不知道你小时候有多好玩,跟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