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出嫁-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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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即便是刑罚重了些,茹萱觉得也是应该的。
所以,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哦。”
“你,还是赶紧去找尚美人吧,看她能不能为你求求情?”青果劝解道。
浣衣局刑罚用的鞭子,茹萱没见过,青果可是见过的。
鞭是用藤条拧的,蘸了盐水,一鞭子下去,可是要见红印的,这三十鞭下去,还不得皮开肉绽,体无完肤?
茹萱摇摇头,说道:“尚美人此时心中难过,我又何苦去添她烦恼?再说,我也甘愿领受惩罚!”
青果想再劝说一遍,可茹萱却拦了下来:“青果姐姐为我好,我明白,但青果姐姐莫要说了,茹萱心里自有分寸。”
青果见劝说无果,只好放任茹萱扬长而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
红裳挨了打,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崔掌事看在陈嬷嬷的面子上,也定会严惩茹萱,这下子,茹萱可是要有苦头吃了!
青果在原地徘徊良久,最终狠了狠心,一跺脚,朝着春晖殿的方向去了。
春晖殿中。
“此话当真?”盼夏听了青果的描述,惊得手中的剪刀掉了下来,幸亏没有砸在脚上。
“恩。”青果点了点头:“绝无半句虚言。”
“这个茹萱,今日怎会如此鲁莽?”盼夏又急又气,却又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怪不得茹萱,红裳几次三番的为难她,今日又毁了闫美人的衣衫,是要把茹萱往绝路上逼呢!”青果为茹萱辩解道。
当然,青果所说的,也都是实话。
“可,眼下该如何是好?”盼夏急的团团转,坐也坐不住,索性站了起来,来回的踱步。
“盼夏姑娘去求一求尚美人,若是尚美人出面求情,崔姑姑好歹也会给几分颜面。”青果建议道。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盼夏回道:“有劳青果姑娘特地跑一趟,我这就去找尚美人。”
青果点点头:“盼夏姑娘客气了,浣衣局那里,我自会多劝劝崔姑姑。”
“青果姑娘先回去,我与尚美人,随后就到。”盼夏回道。
“好。”青果答道,也不敢多呆,便急匆匆地回浣衣局去了。
浣衣局里,此刻崔掌事怕是已经是大发雷霆,抓着茹萱去用刑了。
送走了青果,盼夏也不敢过多耽搁,慌慌张张去的去寻尚美人。
而此时浣衣局中,崔掌事已吩咐人捆了茹萱,正要实施鞭刑。
至于崔掌事是怎么知道茹萱打人之事,这就得去问在一旁洋洋得意的丹雪了。
红裳自挨了茹萱两拳之后,心里便生了怯意,不敢去找崔掌事主持公道,但丹雪不同,她嫉妒茹萱已久,巴不得此时茹萱早些受皮开肉绽之苦,便瞒着红裳,悄悄找了崔掌事,将一切事情与崔掌事说明。
果然,崔掌事在得知闫美人衣衫被毁,茹萱目中无人且出手打人之事后,大发雷霆,当下便叫了几个粗壮的婆子进来,将茹萱捆了起来。
麻绳又粗又结实,结结实实的捆在身上,勒得皮肉生疼。
茹萱痛的龇牙咧嘴,却也没有表露出来,仍旧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可若是细心人便可看到茹萱强忍下的痛苦表情。
“茹萱,你可知错。”崔掌事厉声问道。
“奴婢知道!”茹萱抬了头,朗声回答,不卑,不亢。
“很好。”崔掌事赞许的点点头:“尚且知道所犯何错,总算是个明白人,那本掌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按照咱们浣衣局的规矩,你所犯之错,需鞭刑三十下!”
说着,一个粗壮的婆子拿了鞭子出来,在茹萱的眼前亮了亮。
比两条指头都还要粗的鞭子,泛着青幽幽、油亮亮的光,隐隐约约,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想来,是那鞭子上,已沾染了不少人的鲜血。
看到刑具登台,茹萱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茹萱不愿意去想,自己可能会出现的狰狞的表情,那么粗的鞭子,打在身上,一定疼的很。
看茹萱似乎已经做好了受刑的准备,崔掌事吩咐那粗壮的婆子:“行刑!”
那婆子得了令,手执鞭子,试了试分量和力道,接着抡圆了膀子,朝着茹萱,重重的一鞭!
“嘶!”
一鞭下来,重重的打在后背和肩膀上,茹萱只觉得鞭子扫过之处,如有千万只蚂蚁在同时啃噬她的*一般,火辣辣的疼,疼的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一鞭,又一鞭……
鞭子抽打的“啪啪”作响,茹萱更是痛的龇牙咧嘴。
贝壳般的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下唇被咬之处,留下了深深的齿痕,甚至,开始微微冒血。
冷汗,从毛孔中丝丝渗出,化作一颗一颗豆大的珠子,再从额头上地峡,落在衣服上,落在地上……(未完待续)
☆、第099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整个后背与肩膀上的疼痛感越来越重,茹萱明显感觉到皮肤正在一点一点的绽开,血从血管中喷涌而出,渗透了后背上的衣衫。
疼痛感阵阵袭来,意识,似乎在一瞬间也变的模糊起来。
“世其……”
茹萱一刹那间似乎看到了世其温暖如玉的面庞和温润的笑,但那个形象在下一鞭到达身体时,支离破碎。
“嘶!”
茹萱忍不住发出呻吟声。
疼痛感,一次比一次明显,鞭子,似乎也一次比一次重。
三十鞭,才打了一半,还有一半。
茹萱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被麻绳捆的像粽子一样的身体明显已经无法支撑,摇摇晃晃,险些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青果踏入院中,看到这一幕,惊得捂住了嘴巴。
“姑姑。”青果快走了几步,来到崔掌事的身边。
“你到哪里去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崔掌事方才不见青果,脸上有了愠色,说话语气也不太好。
“奴婢刚刚去了茅房,兴许今天中午吃的东西不太干净,有些闹肚子。”青果小声的辩解,说话的空隙,偷偷瞄了一眼茹萱,问道:“茹萱这是怎么了?”
“青果姐姐,茹萱她弄坏了闫美人的衣服,还出言不逊,动手打了红裳姐姐。”前来告状的丹雪突然插了话,解释道。
青果不喜丹雪如此多嘴,当下就板了脸,喝道:“我与姑姑说话,不需要你胡乱插嘴!”
一向不苟言笑,但绝对不会随意发火的青果突然开口训斥。丹雪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怯怯地望了青果一眼,后退了两步,垂手站在了一边。
对青果今日的“反常”也颇感意外,但青果是她身边服侍已久的老人,崔掌事倒也没有过问,只是淡淡地回道:“事情。就如丹雪所说。”
“可是。据奴婢所知,闫美人衣衫被毁之事,是红裳故意陷害。”青果附在崔掌事耳边。小声的说道。
“哦?”崔掌事颇为惊讶,一条细细的柳叶眉,扬了又扬。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且有不少人都亲眼所见。”青果随口扯了个谎,以证实自己所言不虚。
当然。撒谎,只是为了救人。
“那……”崔掌事迟疑了片刻。
这事,不太好办那。
是她下令要对茹萱施以鞭刑,此时若是突然中止。会不会有失颜面?
若茹萱果真是被冤枉的,会不会事后对她名誉有损?
崔掌事是个爱面子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收回命令。辩解道:“可茹萱打了红裳,却也是真事。”
“红裳欺人太甚。茹萱情绪过激,也是人之常情。”青果进一步解释:“且就算是茹萱打人一事属实,这十几鞭下去,也就够了。”
“那……”崔掌事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
青果见崔掌事松口,顿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可崔掌事刚刚站了起来,还未让那婆子收手,却听到一阵嘹亮的怒吼声:“快住手!”
崔掌事与青果均是抬头望去,见盼夏正扶了尚美人快步走来,盼夏眼尖,一眼瞅着被捆缚在地正忍受鞭刑的茹萱,便走上前去,拦住了那甩鞭的婆子。
“住手!”盼夏看着已是破开肉绽,身上布满斑斑血迹的茹萱,又急又气,夺过鞭子的同时,猛地推了一下那婆子。
那婆子猝不及防,险些跌了个跟头,正要发难,却被青果拦到了一边去,那婆子瞧了一眼崔掌事,见崔掌事并无开口为她出头的样子,便讪讪地退了下去。
茹萱听到盼夏的声音,抬了头,见是盼夏,抽了抽嘴唇,勉强挤了个笑容出来,道:“盼夏——姐姐,你,你来了。”
看着茹萱脸色苍白,双唇已经没有血色,额头上密布着豆大的汗珠,身上已是血淋漓一片,盼夏只觉得心如针扎般难过,鼻子一酸,忙说道:“你不要说话。”
茹萱费力的点点头,一阵头晕目眩,再也无法强撑身体,整个人无力的靠在了盼夏的身上。
崔掌事正要下令住手,此时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来,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但碍于尚美人的身份,便没有发作,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说道:“老奴见过尚美人。”
尚美人自失宠之后,早已见惯了人情冷暖,对崔掌事的失礼倒是毫不在意,淡淡地笑道:“免礼。”
“不知尚美人今日到我浣衣局来,所为何事?”崔掌事淡淡地问了一句。
“倒也没什么大事。”尚美人勾唇一笑,道:“我今日特来到此,是要带茹萱回春晖殿的。”
“这茹萱,是我浣衣局的宫女,尚美人若是要带她走,怕是不妥吧。”崔掌事说道,面露愠色。
来求情也就罢了,拦了人更是罢了,也只当你是救人心切。
可你这明目张胆就要带人走,这不是明摆着拿职位压人,欺负我浣衣局么?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也难怪崔掌事不高兴。
“方才我去见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见我春晖殿人手不够,便特地拨了茹萱到春晖殿伺候,等下皇后娘娘身边的青衣会来向崔掌事说明的。”尚美人缓缓说道,一双美目盈盈笑意。
崔掌事一听,心中一紧,忙堆了笑脸迎了上来:“既然皇后娘娘都发话了,老奴自当从命,不过这些小事美人您差人通传一下也就是了,何须自己亲自跑上一遭?”
如此前倨而后恭,着实令人不齿。
盼夏扶住了茹萱,看着茹萱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心中似被揉了一把,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盼夏麻利的将茹萱身上捆缚的麻绳解开,却也没忘记给崔掌事几句:“若是此时不来,怕是茹萱连命都没了!”
崔掌事被说的脸上挂不住,讪讪地笑道:“茹萱她出手伤人,老奴也是按规矩办事。”
“速来听闻崔掌事是个公正严明的,自然不会徇私枉法。既然茹萱现已归我春晖殿,那在留在浣衣局,恐怕就不合适了。”尚美人说道,伸手示意盼夏带茹萱离开是非之地。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崔掌事搓了搓有些枯瘦的手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茹萱伤的重,完全无法自己走路,只能将大半个身子倚在盼夏身上,盼夏身子不及茹萱高,根本扶不住茹萱,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
青果见状,忙走上前去,扶了一把,将茹萱另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与盼夏一起将茹萱扶稳。
盼夏见此情况,看了青果一眼,表示感谢。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青果姑娘送送了。”尚美人脸上笑意不减,郑重的看了崔掌事一眼,顺便,瞅了一眼崔掌事斜后方,胆战心惊的丹雪。
丹雪被尚美人看的心里发虚,后退了两步,连忙低下头去。
这一幕,崔掌事是没有看到的,只是对着尚美人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崔掌事掌管浣衣局,事务繁多,那我就不打扰崔掌事了。”茹萱既已带走,尚美人也不便多留,便提出来告辞。
“老奴送尚美人。”崔掌事忙快走了两步,将尚美人、盼夏、青果及茹萱一行人,出了浣衣局。
留下胆战心惊的丹雪,在原地失了好大一阵神后,才恍然回过神来,抿着嘴,朝着浣衣局的大院跑去。
不用说,这是找红裳报告情况去了。
可此时的红裳正看着肚子上一片青紫痛的龇牙咧嘴,听到丹雪说茹萱被拨到春晖殿之后,没有觉得意外与气愤,反而是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至少,那茹萱不会再给她一拳了!
至于与茹萱之间的恩怨?往后日子还长,再说吧……
红裳自顾自的往痛处涂药酒,那药酒极烈,涂在身上一阵火辣辣的,红裳忍不住“嘶”了一声。
倒是丹雪,颇有些不服气,暗地里攥紧了拳头。
尚美人带着盼夏与青果,扶着茹萱,一行人步履蹒跚的向春晖殿走去。
从浣衣局到春晖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