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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舍身布施-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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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人顺利捕获小公主,带回城堡煎炸烹炒,他慢慢地走过何田田身边,没有再看她一眼。
  何田田望着他的背影,伸手摸摸浴衣口袋,转身快步向外。
  其实她有点想走,但怕尤思会生吃了她。而且,今天想着坐公司的班车免费来回,何田田一时犯懒没去取钱,钱包里只剩二十块现金,想打车都不够。
  算了,她想,反正那年轻男人应该是公司同事,丢脸就丢脸吧,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何田田坐在大门外的台阶上,众多中年男士的包围中,吞云吐雾地接连抽了三支烟,想不出办法,只好磨磨蹭蹭地又回到泳池。
  已经快九点半了,泳池里散户走得差不多,剩下的大都是公司同事。何田田一眼在人群中找到尤思的比基尼,钻过去站在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又看到那个男人。
  事实上泳池里几乎所有女人都在看他。那年轻男人和粉红圆点点女孩儿泡在浅水区,看起来他正耐心地教小丫头游泳,这让他本身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柔和了许多,引得大姑娘小媳妇们蠢蠢欲动。
  何田田左右望了望,觉得自己混在这许多花痴中不算显眼,于是抬头看游泳馆穹顶的灯,低下头,大胆地盯着他在灯光下色泽油润的皮肤和丘陵连绵的背肌发呆。
  她怎都料不到,尤思会一脚把她踢下水!
  “救……”何田田是真被吓傻了,她根本没系统地学过游泳,不过仗着江边长大会几式狗刨,这样突然袭击之下连狗刨都忘了!
  “救我……”何田田在水里载浮载沉地挣命,“救命!”
  人浸泡在水里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自诞生以来与呼吸同样习以为常的重力不一样了,所以哪怕有浮力托着你,哪怕水深其实不及你的身高,人仍会觉得慌乱失措无所适从,那是一种彻底的解构,因为大脑构建的理性世界崩塌,所有规则被重写。
  神说,要有光,于是有了光。
  只有神能创造世界和规则,人类只能被动地适应,而这,必需时间和系统的学习。
  何田田感觉自己沉了下去,她睁大眼睛,看着一小串气泡从自己闭得紧紧的嘴角泄露出来,辫子像一条活鱼那样在眼前欢快地浮游,她居然还有空想:真不好意思,没有戴游泳帽就下水……
  腰部又是一紧,没等她回味对比这熟悉的触感,“哗啦”水响中,她已经被人举到了空中。
  真的是“举”,何田田一双小腿还浸在水面下,她大喘着气,双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捂住那双握在她腰间的手,低头望向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撩起那双细长的眼睛,一双黑得看不见瞳孔的眼睛也正看着她。
  腰上的双手握得那么紧,十根长指几乎指尖相抵,何田田闭气得很及时,没怎么呛水,只是后怕地大口吸气呼气,薄薄的运动胸围浸水后约等于无,她柔软的胸脯在浅蓝色泳衣下剧烈起伏,牵连着腰腹也柔滑地颤动。
  救命恩人的手很稳,他与她对视着,默默地先垂下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莲叶何田田

  入秋以后杭州的夜总是降临得特别快,沈嘉齐在公司多待了一会儿,开了两个可有可无的会,出来便看到月朗星疏,连东门外聚集的黑车司机也已经收班回家。
  他有些犹疑地看了看表,才九点,昼夜温差大,云科技公司又位于近郊的高新技术区,换句话说就是鸟不拉屎的乡下,所以别想要什么夜生活,天一黑街上连只迷路的狗都找不到。
  门口的保安跟他打了声招呼,沈嘉齐被打断了思绪,微笑着点点头,踩了一脚油门。
  他不太想回家,那就进城吧。
  沈嘉齐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公司的游泳日。
  连续被同一个人救了两次,也可以说是三次,何田田觉得,作为一个负责任、有担当的成年人,她怎都应该表示表示。
  更衣室里打眼全是白花花的肉体,何田田不敢多看,三两下换好衣服,拿块帕子把湿淋淋的头发绕到顶上,便抛下尤思急急地先出来。
  她怕那男人走了,他带着那小女孩先离开游泳池。
  大门外的台阶底上零零散散站了不少人,大都是公司同事,何田田眯着近视眼来往看,生怕把人看漏了。
  没有。她吁出口气,心里想着,他是没出来,还是已经走了?
  她说不清自己更中意哪种可能性。
  她在台阶顶上徘徊,忍着不抽烟,每当有人出来,恨不能凑到跟前去辨认人家的脸。
  她先看到那粉红圆点点女孩儿。她换下了泳衣,穿着一条款式同样可怕的小裙子,头上用玻璃弹珠扎着个歪辫子,浑身上下呐喊着“快看我可爱死了”。
  何田田差点没冲过去,她及时刹住脚,因为那年轻男人就走在小女孩儿身后,似乎朝她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所有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那样“biu——”一声泄光,只剩下干瘪瘪的皮。
  那年轻男人穿着件白色的圆领t,胸口隐约印着几个字,说隐约,因为那些字已经被洗得连轮廓都看不清,白色棉布料的纤维也变得稀蒲,泛着一种年深日久的黄色。
  他下身穿了条卡其裤,脚上是老式的黑布鞋,除了老北京布鞋店的展柜,何田田多年没见过这玩意儿,何况是被一个年轻男人穿在脚上。
  或许是衣物的缘故,虽然细看起来仍是宽肩窄腰长腿的好身材,他整个人却没有了刚才泳池里那般聚焦万千目光的吸引力,似乎只是个有点好看的普通帅哥,走在街上偶尔会被姑娘多看一眼。
  何田田的女同事们穿上衣服也穿上了矜持,没有再去围观他,而是三三两两凑成一堆自顾自谈笑,不时看时间等待班车发动。
  那年轻男人像是又看了她一眼,何田田想,她不确定那是真实发生过还是她近视的错觉,路灯亮黄色的光又暖又轻,他眼睛里的光却是冷的,看她一眼的感觉像是被初冬的雨夹雪扑到面上。
  “喂,”尤思在背后不耐烦地催她,“不就是一顿饭的事,你到底去不去?”
  是的,何田田想请她的救命恩人吃饭,踌躇许久也不敢去问。她干脆转身踹了尤思一脚、两脚、三脚……
  “咳!”尤思重重地咳嗽一声,同事们都望过来,何田田被迫收脚,继续用眼睛杀她,然后又求她。
  毕竟理亏,尤思叹口气,仔细地理了理半干半湿的头发,又掏出小镜子照了半天,直到发型满意了何田田又要出脚了,这才扭啊扭地走到那年轻男人面前。
  他低着头正看着那小女孩儿,每当她想跑下台阶就伸长手把她拎回脚边。那也不知道是他的女儿还是侄女,年纪虽小独立性不错,尤思刚才在换衣间看到她小手小脚独自换下泳装,心里颇为羡慕。她一直想要一个乖乖的小女儿。
  “咳,”她又干咳了一声,拼命往后仰头想看清那年轻男人的脸,但她比何田田其实还矮一点,大门外的光线又比室内差很多,她看来看去只看到一个被路灯照亮的下巴,上半张脸却隐在阴影中。
  但这男人无视她,这点她可以肯定。
  尤思向来自负美貌,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好,我同事何田田想请你吃饭,谢谢你刚刚在游泳池里帮了她。”
  她怕人家不知道何田田是谁,特意提了提泳池,想来不会有人忘了十几分钟前发生的事吧。
  年轻男人却仍是那副听而不闻的样子,连半湿的垂到额前的刘海也一动不动。
  “你……”尤思忍,她脾气真的不好,要不是刚才玩笑开得太过差点淹了何田田,她也不会低声下气来套近乎,“你是我们公司同事吧?哪个部门的?以前没见过。”
  年轻男人忽然侧过头,他穿着那件土里土气的旧t,但光线实在厚爱他,这一转首间细细地描绘出他颈部和肩胛肌肉拉伸的线条,橘黄的光抹在锁骨和锁骨下一片光滑的皮肉之上,隔着薄薄半透明的棉衣,这比高低起伏的丘壑更让人浮想联翩。
  尤思一阵气血上涌,她突然理解了男人们钟爱事业线的心理。
  她不能自主地随着那年轻男人一并转头,发现他看的是小步蹭过来的何田田。
  “你好,”何田田久等尤思不回,猜到她出师不利,只好硬着头皮亲自上阵,“我叫何田田,麻烦了你几次,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孙立白。”
  年轻男人的声音和他整个人很配,一样冷淡,尾韵带着一点点沙哑,与这清凉夜色正合拍,让何田田想起她最爱的微苦抹茶味冰淇淋。
  尤思在旁边瞪大眼,我擦要不要这么差别待遇!?
  孙立白……何田田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下,这类似洗衣粉的名字十分好记,她很快记起来:“你是喜福来工作室的?”
  孙立白点头,又摇头:“合作。”
  合作?什么合作?几个意思?何田田和尤思面面相觑,这位大哥说话堪比文言文,简短过分还不带注释。
  “嘀——”
  静夜中蓦地鸣响喇叭声,何田田以为是班车在催公司同事上车,有点纳闷,这还没到正常的发车时间。她徇声回头,看到沈嘉齐那辆骚包的宝马x5。
  白色suv停在灰仆仆的班车侧边,简直就像柴禾妞旁边站了位白富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驾驶座旁的窗户降下一半,沈嘉齐十足有范儿地伸出一只手,向她们招了招,Chrome Hearts的戒指和袖扣闪瞎人眼。
  何田田和尤思同时哀嚎一声。
  “真想装不认识他,”尤思捂着脸闷闷地挤出声音。
  “晚了,”何田田伸手在口袋里乱掏,差点又摸出烟来,“赶紧的,不想他下车就速度接驾。”
  两人对视一眼,尤思无可奈何地先送上门,何田田知道她撑不了多久,抓紧时间放掉烟盒,拿出手机,在硅胶的大红色手机套夹缝里抽出张名片。
  “这是我电话,你什么时候有空打电话给我,我请你吃饭,拜托一定要给我这个报恩的机会!”她硬把名片塞到孙立白手里,也顾不得再看对方什么反应,掉头疾跑下台阶。
  沈嘉齐那边很绅士地推开了门,何田田打个寒颤,连滚带爬上车。
  孙立白注目她的背影,看到车门合拢,锃光刮亮的宝马x5闪了闪左前灯,举重若轻地转向,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便驶离了停车场,深入浓淡相宜的夜色中。
  直到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孙立白才低眉敛眸,垂下了头。这样的动作常人做来柔和驯服,他却愈显得冷淡。
  他盯着手里那张名片:白底红边,简短地印着职务和云数据公司的地址,正中间略大些的字是她的名字。
  何田田。
  孙立白头不抬眼不眨,用两根手指把伺机逃跑的小丫头拎回来,轻放在两条长腿间,就像一只慵懒的雄狮伸了伸爪子,把胡闹的小狮子拨回身旁的安全领域。
  他在唇间又无声地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莲叶何田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心痒

  打了电话上去,那边迟钝地反应了一段时间,仿佛已经忘了还有一个小女儿流落在外。
  孙立白听着挂断的短音,低头看了看小姑娘,孩子总是比大人料想得更为敏感,她肉乎乎的小手紧攥着他的衣角,仰起来的大眼睛晶晶亮,门廊顶部的灯光映在里面,复杂得不像是孩子的目光。
  没过多久师兄夫妻俩便争先恐后地冲下楼,师嫂衣服的前襟沾满奶糊,师兄只趿拉着一只拖鞋,右脚光光地支在地上,被他多看了眼,尴尬地藏到左膝弯里蹭了蹭。
  他没说什么,只推了推小姑娘,示意她回妈妈那里。
  小姑娘有点迟疑,师嫂抢过来一把搂进怀里,心啊肉啊唤个不停,孩子微微挣扎了两下便安静下来,将脑袋伏在母亲温暖的胸口。
  师嫂谢了他,又让小姑娘跟他挥手道再见,孩子打着大大的呵欠,敷衍地抓了抓小胖手。
  两个男人目送那对母女上了楼,师兄搓了搓手,先是松了口气,又重重地叹息。
  “让我怎么谢你呢,你可帮了大忙了!”
  孙立白摇头,意思是不需要谢。
  师兄看他一眼,这些年相处下来,亲近的人都能看懂孙立白面无表情下的好心肠。既然是兄弟,有些话说多了就见外了。师兄伸长手臂揽住孙立白,在他肩膀上大力地拍了拍。
  孙立白被师兄揽着,他个子高,为了将就对方弯曲膝盖,姿势有些别扭。他没在意这个,而是踌躇了一会儿,低声道:“圆圆有心事。”
  圆圆就是那喜欢穿粉红圆点点装的小姑娘,师兄的小女儿。
  “可不是有心事才会离家出走嘛。”师兄缩回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几支皱巴巴的品种不一的香烟,又摸出一盒火柴,火柴只剩下最后一根,他抖抖索索地点燃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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