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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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陈验在学校这就成地地道道的鬼见愁了。
“你们下次能稍微注意一下形象吗?”陈验窝在车后座,以手扶额,语气很是无奈,“你们不要皮不要脸我还要呐,现在全校的人都当我也是混黑道的了,个个见了我好比见了鬼,躲得远远的,我现在就是有题目搞不懂想找个人问都没人愿意睬我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前排开车的阿飞嘴里叼着烟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这不是怕学校的人没长眼睛不识抬举嘛,况且不会的题目回家问老大就是了,我们老大厉害得很,没见书房那一面墙的书都是什么财务、金融之类之类的嘛。”说得还特无辜。
“就是就是!”坐陈验旁边的潘粤立马附和道,“我和阿飞就是怕小验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你这个软柿子的性子我是最清楚的。”说完还伸手拍拍陈验的肩膀,挤眉弄眼。
陈验翻了两个白眼,嫌弃地把潘粤推开,继续对前排的阿飞抱怨道:“你也知道说不会的回家问你们老大,那也要你们老大在家才行啊,他不在家我问谁去?问你还是问大潘或者问李伯?”
阿飞一听就不说话了,只是“嘿嘿”傻笑,手握着方向盘熟练地打转将车开上回别墅的公路,潘粤也识趣地把头转向车窗装作若无其事看窗外夜景的样子。
顿时,车厢里安静得跟什么似的,陈验继续得理不饶人,用脚踢踢潘粤的脚踝,狡黠地问:“你说呢,大潘?”
“啊?”潘粤心里叫苦不迭,艰难地把头转回来看着面无表情的陈验,卡壳了。
阿飞赶紧把脖子缩起来装作认真开车闲人勿扰的样子,生怕陈验刨根问底到他的头上来了。
陈验:“当初是谁极力支持我去学财务的?”
潘粤老实巴交地点头:“是我。”
陈验:“那你能给我讲解书里面的重难点吗?”
潘粤继续诚恳地摇头:“不能。”
陈验:“你小学毕业了吗?”
潘粤咬紧牙关悲愤地摇头:“没。”
陈验:“我要是学不好是不是光我一个人倒霉?”
潘粤抬眼瞄了前排憋笑憋得肩膀花枝乱颤的阿飞两眼,而后视死如归般地摇头:“不是,还有我。”
见潘粤这样陈验也是憋笑憋得厉害,却也极力忍耐着继续装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那么我们得出一个什么结论呢?”
潘粤立马举双手投降:“小验,我错了,下次我再也不在你学校门口调戏女孩子了。”
陈验满意地点头,阿飞和潘粤就是臭味相投的一对臭苍蝇,只要搞定了一只,另一只绝对就掀不起什么大浪了。可他还没来得及夸奖潘粤几句“真乖”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向前撞去,幸好潘粤反应快整个人扑过来护住了他的头这才没撞上前排的座椅。
“怎么回事?”陈验扶着车门坐回原位,头还有点晕乎。
“好像爆胎了。”阿飞整个人被安全气囊和座椅夹在中间活像一只行动不便的乌龟,声音听起来却依旧精神得很,估计没撞到什么要害的地方。
“操,阿飞你他妈能事先知会一声嘛?”潘粤骂骂咧咧地从座位底下爬起来,额上赫然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血迹。
“你当老子诸葛孔明啊,掐指一算就知道今天吹几级风?”被挤得动弹不得的阿飞还不忘和潘粤贫嘴。
陈验简直一个头两个大,遇到这两人真是他这辈子的孽缘,扶着潘粤坐好之后,陈验苦着一张脸问:“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先把我弄出去,换个车胎继续开回家啊还能怎么办?”阿飞依旧淡定得像天塌不下来一样,嘴里唧唧歪歪,“妈的,这车就是太灵敏了,这还没撞树上呢气囊就给弹出来了。”
“您老人家真该感谢这车够灵敏,要不然今天我们三条命说不定就交代在你手上了。”陈验一边开门下车一边感叹自己福大命大,“幸好有备胎,要不然这荒郊野外的得等多长时间才等得到拖车啊。”
“只要你别告诉老大今天这茬,我就阿弥陀佛了。”阿飞打着哈哈,“赶紧把我拖出去啊。”
陈验看着阿飞卡在车里出不来的滑稽样子也觉得好笑,卷起袖子一脚踩在车身上猛地一用力就把阿飞拖了出来。
重获自由的阿飞对着爆胎的车骂了声娘就自动自觉地去后备箱搬备胎拿工具箱换车胎了。
这时,伤残人士潘粤磨磨蹭蹭地从车里出来,额头上已经简单贴了块止血胶布,本来也伤得不严重,随便处理一下就好了。
陈验这才想起潘粤受伤了,忙走过去伸手就要查看:“严不严重?”
潘粤顺势拉过陈验伸过来的手将陈验拉得贴近他的胸口,然后附在陈验耳边小声说道:“没事,我们走远一点,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陈验狐疑地看了潘粤两眼,再回头看看蹲在地上专心致志换车胎的阿飞,然后转回来用口型示意潘粤:“我们不搭把手?”
潘粤痞痞地笑笑,大声朝阿飞吼道:“阿飞,赶紧的换好,我撞到头了有点晕,小验陪我去路边休息一下。”
“去去去,小爷换车胎的技术那不是吹的。”阿飞转头看了几眼,嘴里又叼着一根刚点燃的烟,在昏黄的夜幕下一闪一灭。
潘粤拉着还云里雾里的陈验就往十米开外去了,陈验被潘粤拉着也挣不开,只道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他和阿飞不是铁哥们儿吗,有什么事情需要躲躲藏藏的啊。
选了一棵够远够粗的树,潘粤终于放开了陈验,背靠在大树树干上也抽起了烟。
“说吧,什么事情这么神秘?”陈验伸手夺过潘粤嘴里的烟,自己抽了起来,许久不抽,这猛地一抽就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潘粤见状立马又把烟抢了回来叼在自己嘴上,宽大的手掌在陈验背上拍了几下。
等陈验这口气喘匀了潘粤才压低了声音说:“张途回来了。”
“张途?”陈验蹙眉,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傻小验,你是不是最近学财务把脑子学糊涂了?”潘粤借着树干的遮挡亲昵地揉了揉陈验柔软的发,笑着说,“张途就是‘天齐’的三把手,地位仅次于尹路尧和江城,但是据我看来他的地位比江城还高。也怪江城年纪轻轻的身体就不行了,一身的老毛病,平时也不怎么管事,‘天齐’所有的军火买卖和毒品买卖全部都要经过张途的手,其他几个大佬根本没办法沾手。”
陈验恍然大悟,对,他曾经立志要把张途挤下来取而代之成为尹路尧身边最得力的助手,现在这个神秘的人物终于出现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陈验忙问。
“具体的时间我不知道,反正昨天的帮派会议是他主持召开的,应该回香港挺长时间了,只是一直都没有公开露面,现在尹路尧不在香港‘天齐’基本就是他说了算,江城再怎么能耐也没办法取代他的位置。”潘粤说得煞有介事。
“那我……”陈验有些紧张了。
“别担心。”潘粤用拳头轻轻撞撞陈验的胸口,笑着说,“这不是还有我吗,小验,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陈验点点头,牙齿把嘴唇咬得紧紧的,他现在还太弱小,根本没办法和张途相提并论,身边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又没几个,自己是无助的吧,他总是这样嘲笑自己。
“小验,这些话别和任何人说,阿飞也不可以。”潘粤把头从树干后面露出来朝远处那人瞟了两眼又迅速缩了回来,“我现在单独和你相处的时间很少,有些话也不能及时告诉你,打电话又怕被有心人听见,只能找准机会和阿飞一起去学校接你放学,次数多了也会惹人怀疑。”
陈验听潘粤这么严肃的语气不觉好笑:“哪有你说的那样夸张?”
“现在你是尹路尧的人,我私底下和你关系亲密了估计离死就不远了,现在帮派里不服我的人很多,他们巴不得抓住我一点什么把柄就去尹路尧面前告我一状,所以……”剩下的话潘粤没再说出口,他深信陈验能够明白他的苦心,同时他也没打算把尹路尧曾找他“谈心”的事情说出来。
“可是……我……”陈验有些支支吾吾。
潘粤伸手捂住陈验的嘴不让他说话,只伏在陈验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现在‘天齐’内部其实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
陈验睁大了眼不敢相信地瞪着潘粤,想问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潘粤点点头,又说:“什么都别问,这些你以后会明白的,现在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任何人都别轻易相信,就像阿飞,他虽然表面上是你的司机,但是谁说得准他不是尹路尧派来随时随地监视你的呢?还有,有些话不该说的千万别在阿飞面前随便说,说不定下一秒就传到尹路尧耳朵里去了。”
“大潘你?”陈验还是不能很好地消化潘粤这一席话,神经粗大的潘粤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变了另外一个人?
潘粤扯扯嘴角,扔了烟头,背靠在树干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要想在‘天齐’里面混出名堂不是这么容易的,我和阿飞平时虽然能一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但是到了关键时候还说不准他会出卖我还是我会出卖他呢。”
陈验张开了嘴,但是一个字都没说,的确,他无话可说。
“好了。”潘粤站直身子,双手搭在陈验瘦削的肩上,意味深长地说,“小验你顾好自己就行了,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陈验想挤出一个笑却发现嘴角肌肉已经僵硬,他只能伸手轻柔地摸了摸潘粤额上的伤口,柔声问道:“还痛吗?”
“不痛。”潘粤摇头,“车会突然爆胎其实是我设计的,要不然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都不方便。”
陈验的身子禁不住一震,难怪刚才爆胎的时候潘粤可以第一时间伸手护住自己。
陈验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甩出脑子只留下那道最深刻的印记,潘粤就像小时候一样永远都是这么为他着想,这辈子有这样一个朋友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罢了,那些勾心斗角要来的始终会来,挡也挡不住,你算不准时间,那么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
“车胎换好了,休息够了就回来吧!”远处传来阿飞的嚷嚷声。
潘粤给了陈验一个坚定的眼神,率先从树后面走了出来,陈验跟在潘粤后面,心里对尹路尧的思念却愈演愈烈,或许潘粤那一席话让他领悟到了什么,可是为什么,简简单单的不好吗?
☆、第十六章
阿飞和潘粤把陈验送回别墅立马掉头就走了,说是兄弟们约了喝酒,就不陪他了,陈验的心情今天几经波折也没精力和他们闹着玩了,只好由得他们去。
是李伯来大门迎接的陈验,李伯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见到陈验从车上下来忙不迭过来接过陈验手里几本厚厚的书抱在怀里。
换做平时陈验说什么都不会让李伯这把年纪的老人家帮他做这些粗重工夫的,但是今天他没心思去和李伯争辩了。
李伯抱着书走得慢,陈验就好像脚下生风一样急匆匆地走远了,连李伯在背后说的话都没听见。
陈验进了屋,正想径直上二楼回房好好休息一下就在楼梯口迎面撞上了一张他前不久才见过的脸。
陈验扶着楼梯扶手朝那人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陈验记得这个人是除夕那晚和尹路尧在楼顶秘密聊了很久的人,尹路尧曾亲切地唤他“阿途”,陈验猜测他和尹路尧的关系一定很好,但尹路尧没和陈验多说什么他也就知情识趣地没多问。
只是自从那晚之后陈验就没再见过这个人,为什么这个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尹路尧不在家他来干什么?
太多的疑问堵在胸口,陈验也没注意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倒是站在上方的人双手操在胸前笑着打趣道:“怎么,只不过大半个月不见就这么见外了?”
陈验这才回过神来,略带抱歉地笑笑说:“路尧不在家,这段时间都是我一个人住在这里。”陈验默认对方是来找尹路尧的。
张途朝下走了两步,拉近了和陈验的距离,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有一种压迫人的气势,他只是简单地勾起了左边的嘴角浅笑道:“今天不是我要来……”
张途话还没说完二楼就传来一把好听的女声,并且声音由远及近还伴随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张大哥,你快来看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书都是什么?”
于是,出现了这样一幕,陈验站在楼梯下方头朝上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仰望,表情可谓痴呆,张途站在楼梯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另外一名漂亮得让人惊艳的年轻女子站在最上面那级阶梯上怀里捧着几本微经、宏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途,他朝二楼的人招了招手,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捧着书下来了,和张途一起朝陈验走下来,陈验还处于震惊当中,直到张途两人都走到他跟前了才想起应该先让路。
三人一起退到了客厅,张途和年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