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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贰心臣-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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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何在

我需要权力,文泰禁军统领的身份对我来说无疑是有用的助力,我也喜欢那在记忆中的年少的赤诚。

以前的五王爷好歹不分,我却确确是个知恩图报念情的人。

如果文泰对我嗤之以鼻,弃若敝履,我也算祭奠了一段过往,一段青涩,一段曾今单纯而又美好的单恋。若真能解开他些许心结,也能告慰我心中的那份喟然。若因此相交,更是大幸。

我不喜欢利用别人,我喜欢别人心甘情愿地与我谋,为我用。我愿和我同行的人,都能各有所取,各有所得,不枉跟随我一遭。

我热爱权力,可真正使我拥有权力而欢欣鼓舞的,却是一种背负责任和弟兄情谊的感觉,只有这种感觉才能让我安心。虽然里中夹杂了背叛、血腥、争斗,但也只有在这种争斗中,才会出现能够让我将后背交予的坦腹剖心的弟兄。

我从来都是一个敢赌的人,更何况我现在没什么值得我珍惜的家当,让我碍手碍脚。不过就是一张面皮的事情。

……

……

身下到了一片柔软的所在,皮肤上紧致粘稠的不适感渐渐消去,湿去的衣衫被一件一件地解开,有干燥的绸布一点一点地擦拭我的身体。我的意识在飘荡,似乎还没有着陆,可仍有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心荡神驰间,我喃喃地道:“文泰……”没有人回答,我继续道:“文泰……”

可是这就花去了我几乎所有的力气,我再次沉入了黑暗。

再睁眼的侍候,入目的是一抹昏黄的烛光,在漆黑里晕开一抹黄灿灿的样子,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的亮度以后,才发现床前的已经坐了一个人,背对着我,没有声息。

这里应该还是戏馆的客房。开口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声音已经沙哑了,我撑起身子,攀上那人的背,从他耳后的吹气道:“文泰……”

黑暗中,我将唇印在了他的颈项上,他浑身一僵,不可思议地扭头看我,怔了半晌后,一挥手,我的头便撞上了身后的床架,然后身子滚落在地上。

知道他小时候清凉的眼神是舒心,是喜爱,知道他那一段遭遇,是寒心,不惜装成那个我厌恶的五王爷,也想缓缓他的心痛,知道他后来逆境求生,力超群英,终于成为了这浩浩皇城的禁军统领,是相敬,是惺惺相惜。

其实,就算他今天踢了我,我也没甚可后悔的。之前五王爷做过的那事儿,的确太不上道,连我都满心寒意,冰冷剜骨。人生在世,总归要还。与其让老天耗我在这里一辈子,不如我现今就把它还了,心里也少堵。

我颤颤地笑了,道:“文泰,这辈子我没求过什,现在就想抱抱你,也不成么。”

文泰迈步过来,烛影摇晃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拎起我的前衫,一记手刀下去,我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缕阳光射进来,照的我眼睛有些睁不开,我微微皱了眉。入目的是奢侈铺张的床帏……

王府那附膻的品味……

我有些恍惚。

“王爷醒了,要起么?”不同于往常的清软的唤床,是温和苍老的一声。

我用了力撑起身子,眼前一黑,过了一会儿血才回经归脉,眼中渐显清明。头昏昏沉沉……宿醉再加痛殴……

“王爷醉在戏楼了,不小心跌下了楼梯,是文大人送王爷回来的。”白胡子总管恭恭敬敬地站在我的面前,躬着身,缓言道。

我喃喃地骂了一句,揉了揉额角,哼声道:“给……本王醒酒汤……”

奇怪了,一般不都是侍童服侍我起床的么……我深吸一口气,想驱赶些许头晕目眩。

“阮公子,去吧?”

是总管的声音。

我猛然惊醒,我抬眼看到阮琪双手端着一碗醒酒汤,一派风清月朗,面上倨傲;总管谄笑着将他向我推来。阮琪似乎并不怎么情愿,端着冒热气的汤远远地站着。

我眨眨眼。

这五王爷,原来是这样的货色。

我说总管大爷,这明摆着是试探我了……

总管垂手哈腰,一脸谄笑站在一边,老脸皱成一团菊花,低眉顺眼地看我。

这……想知道我有没有新欢,是不是又看上了文统领,也用不着这么明显吧。皇上的授意么,还是他太过敬业,顺手而为,不得而知……

这五王爷,没盐分到了这个地步么……总管虽低着眉目,目光却灼灼。

“嘶……”我嚎叫一声,龇牙咧嘴,朝阮琪招招手:“快来,帮本王揉揉……”

总管快速地将阮琪手上的醒酒汤接了过去,推了阮琪一把。

“这儿……轻点……对,就这儿……嘶……你想整死本王啊……”

揉了一会儿。

“把汤给本王端来……”我不耐地挥挥手。

总管又把醒酒汤递到了阮公子手上,仍是一张笑脸,语气却不乏威严:“阮公子,还不快服侍着王爷喝了……王爷近日心情不佳,我们做下人的也该当体谅。”

阮公子冷冷一笑,接了汤。

总管见他接了汤,转而恭敬地看了我一眼,和煦地道:“那奴才就先去吩咐早膳了,不知王爷想吃什么?”

我眼睛定在阮琪身上,朝总管摆摆手:“随便随便。”

总管了然地笑了一声,躬身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帮我掩上门。

我仍不敢大意,仍笑嘻嘻地看着阮琪。

不知怎么,这近半载的生活,让我对这个人越发模糊了,我甚至有些不记得这人弹丝品竹的俊逸清雅。初来乍到时不知不觉冒出来的怨气,也不知消散到了哪里。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也许是这个身体那时对此人的记忆太过清晰,爱恋之情又太过浓烈,让我这游魂都深受影响荼毒,我的一举一动,一怒一笑,心中转过一丘一壑,总是浮现出阮琪或弹丝品竹,或颦眉薄怒,或哂然失笑的样子。这让我感到一丝不挂,呈裸人前,却又被牵心引绪。这是触到了我的底线,算我迁怒,也未可知。

如今五王爷的原有的记忆结构渐渐土崩瓦解,一些他的潜意识早就封藏的东西被我挖了出来,麕集蜂会,呈在台面上;一些曾充斥他眼界的奢华,反而在我的漠视下渐渐销声匿迹,不知道藏进了哪个角落。这半载,我也算是呑刀刮肠,饮灰洗胃,脱胎换骨了。

再看眼前的阮琪,我心下只留淡然。他眉目间仍有傲色,我仍是不喜,可那又与我何干?半面之交,萍水相逢的有缘路人,而已。

结果阮琪哐当一声,将醒酒汤放在案台上。

我眨眨眼。

“那个松竹院,王爷是不是又物色了新主人了?”

我脸僵了。

“你害了我一个还不够,你还要害多少人?”

我靠在床上,继续保持僵硬的状态,瞠目结舌地看他。

龟潜

我继续保持僵硬的状态,瞠目结舌地看他。

却听他横眉侧目,续道:“禁军统领,可不像阮琪这般无官无职,任人欺侮……”

我真不喜欢这种不和身份不知进退的语气。有这样语气的人除了愚蠢任性,还剩什么。若我真是一个到处沾花惹草没心没肺喜新厌旧王爷,哪天一怒,就因了他这语气神态,将他仗毙也未可知。以色侍人,岂能长久,哪有不变的恩宠富贵。他如此对我,若是就为了出一口气,那我只能说他是和自己过意不去。

人生在世,便是如此,哪里不需妥协,又哪里不要折腰。摔断了手往袖子里藏,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才是正道。只需胸怀烈火而不变无悔,灵台一抹清明,等终有一天破茧而出,方终能显出真性,搏击长空,不再受制于人。

所谓福祸相生,我是个王爷,他是王府的大公子,明面上虽然没有说,可他配了我,却也算是门当户对;五王爷曾在皇宫闹了一通,圣意已下,也算是明媒正娶。他若真是个有心的。不甘这般愤懑一世,一无所得,为何不押上自己一生孑然;为何不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不就是世人闲言么?我王府的资源,我皇家的血脉,还不是全归他用?这不比他入仕出相,去熬那资历,痛快许多?

史家笔锋,千秋终有定名,他若真乃璞玉,又怎会因了我这凡胎俗骨沦落顽石?

看看人家文泰,小时候那吃的是什么苦,现在不照样活的风生水起。

如今,阮琪却是将他唯有的一点资本,也幼稚地怙恩恃宠,给花掉了。

他质问我文泰的事。看来这王府里真有人跟人精似的,连这端倪都看出来了。

不过总管也不确定,还要带着阮琪来试探我,可见只是猜测。

毕竟,我只是醉酒失足,跌下楼梯,带伤而归。

不知总管知不知道我和文泰之间的那段旧事。

看样子,似乎也是知晓。

刚才阮琪问的那事儿,八成是总管露给阮琪的。估摸着不知遮掩的性子,透过他,看看我的态度如何。

于是,我认真思索点头道:“他跟你是不一样,看来本王这番是要下些功夫了。”

这回倒是阮琪呆在了那里。

我又回神道:“阮琪你也不要担心,本王衣食住行上还是按以前的例,又不短你的。”

阮琪这才仰天一笑:“五王爷当阮琪真心心念念这浊水残羹、金粉骷髅么!想我朝建业百余载,有梁公辅政,绾发吐哺;又有平阳王开功立业,驰誉丹青。都是皇子龙孙,匡扶社稷,建功开业。如今五王爷也上天家宗庙,厚禄重荣,却在此想方设法,害人子弟,损人清誉,败名毁身。”

我是真有些诧异了,这句话,虽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可如此不择言辞,天真幼稚,尖酸刻薄,倒是我没料到的……

这番话,可以由父亲对儿子说,可以由师长对学生说,可以由上位者对下位者说,可……怎么能由一个男宠,对一个主上说。

于是我将床头案台上的一盏青花瓷杯子,挥出……

卡啦一声,它便碎成一块一块地散在地上。

然后我面目狰狞地对阮琪说:“放肆!!滚!”

阮琪一惊,眨眨眼看我,脸色惨白,身子如风中落叶般颤抖着,嘴唇张合,终是没发出一个字,转身冲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总管果然急匆匆的跑过来,一脸担忧道:“王爷,您这可是怎么了?阮琪不过是个侍人,您怎么罚他都成,怎能坏了贵体……”说罢又跳脚又急急忙忙地叫人重做了醒酒汤端上来喂我。

我一脸憋气,他又顶着一圈花花的胡子,鹤发鸡皮,围在我身边,又是说我弘毅宽厚,又是赞我号令如山,我这才被他说的转怒为喜,笑嘻嘻地开始边跟侍候的男孩子调情,边用完了早膳。

我这边一卧床休养,就修养了一个月。

府里头,每日拿些珍奇的汤药灌我。

其实第二天我就可以起的,不就是打了一架么,赖在床上又有什么意思。可惜我可以起,五王爷却未必能起,这些天闲在王府,我倒是将这半载收集到的各种信息全部清理了一遍,我虽称不上好谋善断,有些事情,却着实要好好盘算,差不多该做的也要做了。

免得我终日作伪,夜长梦多。

若事败,就是一条命的事情,再加上一个史书上荒唐的名声,而已。

可若事成,我将得到的,却是整个天下。

身子建好了以后,我开始在王府里打拳,当然,没避着人。我还叫总管帮我请了师傅,就像当年五王爷垂涎阮公子的时候学着作诗一样,总管什么也没有说,就将我的事办得妥妥贴贴。

上一世我也练过搏击,想杀我的人不少,生死线上也走过几回。现在王府众目睽睽下打拳,自然只能打得缓慢而无力。

不过这一个月来,戒酒戒色,身体倒是又健康了许多。

估摸着差不多的时候,我挑了一天,用了中膳,便递了帖子去文泰在京城的宅院。说上次酒楼叨扰,想登门拜谢。

这事儿是我跟总管说了,总管大人一手帮我操办的。

等到晚上,都没等到文泰回我的帖子过来。总管惴惴地看我,我心下笑笑,仍是一脸兴奋,叫人稍微准备了一下,就跨上马出门去了。

皇帝又能知道什么呢……

最多知道我喝醉了酒,文泰把我送回王府。至于谈话……我不相信文泰一个禁军统领会被别人成功地偷听谈话,除非他是故意的……其实么,我也没说什么要紧的。

面对眼前这间古朴的大宅,我挑了挑眉,正了衣冠,叩响了大门。

有位老仆应门而出,打量了我一眼,可能是见我衣着考究、仪表超凡,丝毫没有怠慢,只是恭恭敬敬地道:“这位大人是……”

我身后的带的家仆却已经沉不住气了,喝道:“好大的胆子,连王爷也不认识么!”

那仆人一愣,一脸歉意道:“王爷……实不相瞒,我家将军军务劳顿,这几日在家休养生息,吩咐下来闭门谢客。”这……我还没说来干什么。倒是一句话把我给堵死了。

我正自忖度着,还没开口,倒是我的家仆发了怒:“喝……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你可知我们是谁?!!”

心下叹口气……王府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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