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虫的春天-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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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微眯了眼,盯了王慕翎。王慕翎觉着头上都快冒烟了。终是听得莫贵君冷言道:“好,王慕翎,你便一试。。。。。。”
王慕翎低垂着头不敢看他,接过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口服下。过得片刻,便脸色有些发白,微微头晕。颜喻林一把扶住她:“可好?会有些难受,应该过一会就好。”
王慕翎摇了摇头:“还好,不要紧。”
再过得片刻,王慕翎又恢复常态:“下臣,好了。”
皇正君站了起来:“贵君,药已经试过了,并无问题,现在必须给陛下服用,出了任何问题,本宫一力承担!”声音有力而沉稳,光明磊落。不顾莫贵君反对,亲自从小公公手上接过药碗,扶起陛下,给她灌药。
莫贵君却不能自他手上去抢药碗,只得眼见着皇正君把一碗药都灌了下去。
然后一殿人便都静静等候,只颜喻林抓紧时机,随着药效漫延,飞速施针。
莫贵君在一边抿着嘴,脸色阴晴不定。
颜喻林拼尽全力,挥汗如雨,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全身虚脱的住了手。
王慕翎担忧的看过去,正好和他目光对上,颜喻林却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
正被莫贵君看到,不由得恨得牙痒痒的。
再过得片刻,女皇居然幽幽转醒。轻轻嗯了一声。
皇正君和太女面露喜色,莫贵君和六皇女却是面色一灰。
女皇醒来,也不说话,这时颜喻林唤人煎的第二遍药已经送了上来。她默然的服下第二剂,再歇了片刻,终于发得了声。
低低声的对着皇正君吩咐了一句。皇正君便道:“宣宫内侍卫统领晋见!”
侍卫统领正在门外侯着。他一向归莫贵君管辖,此次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也是听命行事。
这时入得门来,看见女皇已经半坐起了身子。
立马跪了下来:“陛下醒了!陛下洪福齐天!万岁万岁万岁岁!”
女皇沉着脸,养了半晌神,才勉强低声吩咐:“罗付全。。。。。。传朕的旨意。。。。。。非常时期。。。。。。宫中各处,皆听皇正君旨意。再命十二皇子调动左右卫城兵马护卫国都,若有各地兵马意欲入城。。。。。。不论来者是谁,一律格杀!”
这一番话,她说得费力,却坚定。
莫贵君脸色大变,他本以为,就算女皇醒来,未清楚情况,也不会向他发难。但他没有料到,女皇虽是昏迷,但却有意识,身边来来去去的对话,她都听进了五分。如何还能不明白莫贵君的反意。
罗付全也是一凛,抬眼看去,莫贵君正死盯着他。莫贵君虽未明言,但早许了他高官厚禄。
又一转眼看向皇正君,他嘴角带着淡笑,莫测高深,一副有后招的模样。
罗付全心中挣扎,荣华富贵。。。。。。真需险中求啊。。。。。。
王慕翎叹气,看出他的挣扎,她自己都走到这半道上了,要是让莫贵君再成了事,只怕没她好果子吃。
只得上前一步,装作傻呼呼的抢话道:“陛下。。。。。。,临入宫前,十二皇子便说,已经调动兵马,只待陛下旨意,罗统领这一去,定会与十二皇子遇上。”
罗付全一下挣扎全消,伏地道:“属下见陛下醒来,一时激动,属下这就去,这就去!”
莫贵君知大势已去,面如死灰。
六皇女也是心中仓惶,女皇却是恨铁不钢的盯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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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变风波一月以后已是尘埃落定,莫贵君及莫氏家族,均已惨遭血洗,六皇女已被软禁。
女皇趁着还清醒,让位于太女。太女登基之日,大赦天下。但于太女登基的第二天,前女皇却殡天了。
新女皇忙着接手政务,洗刷余孽。后宫朝堂,忙成一团。唯独王慕翎,万事挂起,躲在家中。反正她也没有实务在身,再加上立了大功,些许怠慢,也没人会找她理论。
但她的日子却实在称不上好过。
这时大秋小秋都已经回了家,一大家子人,除开不懂事的女儿,个个把她恨得牙痒痒。
秋路隐第一百零一次唠叨:“王慕翎,你就算被逼着上了贼船,就不会做个锯嘴葫芦?你还敢去喝药,万一真的有毒,死了怎么办?万一那端药的小公公被莫贵君收买,真往药里下点鹤顶红,你怎么办?叫你多事!万一莫贵君心下一横,叫了兵进来说‘把妖言惑众的都给拖出去打死’你怎么办?”
王慕翎一百零一次赔着笑脸:“这不是没事嘛,我也是不得已,再说莫贵君那有你这么聪明啊。”
秋路隐念完,仍是心悸不止,看着她爱不得恨不得,只好冷着她不理。
墨砚心里也恨:“她那里是不得已,她是看不得有人受罪!”
小郡王连忙接话:“谁?”
墨砚接到王慕翎告饶的神情,翻了个白眼,不说了。
苏顾然的一张寒冰脸更寒。蓝裴衣面上也没有笑容。秋路隐经墨砚一点,恍然大悟,冷然对王慕翎道:“看不出,我们这一家人,不值得你自己珍重。为了他一个,你倒敢冒险。”
王慕翎欲哭无泪:“说到那里去了。。。。。。”
但这事,越说,越说不清。她在家里碰了壁,终于忍不了了,逃出门去遛达。
刚出门,就有个小厮拦住了。王慕翎定睛一看,正是她送给颜喻林的一个小厮。
她犹豫一阵,怕被家里男人俞加的抓住了把柄,又不好叫颜喻林空等。终是跟着去了颜喻林家。
就见颜喻林在院子里摆好了酒菜,笑着等她。
王慕翎干笑着过去坐了。哼哼唧唧的:“。。。。。。颜大夫有。。。。。。有何事?”
颜喻林其实已经派人去请她几次,也不知道她家中那个男人做了手脚,人都被拦了回来。颜喻林心中有数,但又必须见她一见。
便帮她满上酒:“喻林是为了一表谢意。”
王慕翎摆手:“没有没有,不用不用。”
颜喻林笑笑,自己先饮三杯,他的酒量不好,面上瞬间就飘上了红晕。
王慕翎马上按住他倒酒的手:“好了,我知道了,领了你的谢意,怎么能这样喝酒?”
颜喻林抬眼看她,他面上飞红,眉梢轻挑,带着三分酒意,少了平时的一本正经。
“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王慕翎道:“啊?问什么?”
颜喻林笑:“我想问你,为什么要试药,你不怕有毒?”他在宫中那几日,被这样反复折磨,心防都快崩溃了。王慕翎来了,一点怀疑也没有,就去试药。但他确实是姓颜的,和皇正君是一家人,她竟一点也不怕。
王慕翎也是一笑:“我信你。你不是说这毒顶多晕暎搪穑慷揖退阌惺裁词拢阋绞跽饷春茫咕炔换钗衣穑俊�
颜喻林反握住她的手:“对。你说的对。”
王慕翎心中一跳,看他的醉模样,自觉不妥。沉默了半晌,抽出了手,起身吩咐那两小厮:“颜大夫醉了,你们好好照顾。”说罢头也不回的逃跑了。
颜喻林并未阻拦,只是又自饮一杯。他已然情动,却是为情所苦。
收颜喻林之 续四
小厮立在一边,机灵的帮他搭把手。
正这时有人轻叩院门。颜喻林心中一动,抬起头看向院门。
小厮快跑了几步,边开门边道:“谁啊?”
进得门来,却是个穿着青衣的小公公。颜喻林眼里的光彩就淡了下去。
小公公上前来先给颜喻林行了个礼,再赔着笑脸道:“颜神医,君上召您入宫说话,还请您随小的走一趟。”
颜喻林嗯了一声,他虽然不爱入宫,但叔叔着人来召,他却不会违抗。
就着小厮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把手,整了整衣衫,跟着小公公去了。
自从太女继承皇位,颜氏便被封为君上,搬入了昌隆宫。
颜喻林却是第一次来。他也没有什么心思打量,只有些走神,跟着小公公前行。直到被引入内室,便看到君上正斜倚在榻上,面色恹恹的。
他见颜喻林来了,便笑着向他招了招手:“喻林坐到我身边来。”
颜喻林依言走到榻边,立时有宫人给他搬了锦凳,又端了他最喜欢的乌山茶来。
颜喻林并不喝茶,反看了看君上的脸色:“叔叔,您可有不适?喻林帮您看看。”
君上摇摇头:“无妨,女皇刚刚继位,不免事多,我有些疲了。”
颜喻林仍是多看了两眼,才放下心来。
君上含笑看他一眼:“喻林不必为我操心。反是我观喻林,却似面色不好?”
颜喻林一愣,勉强一笑:“没有的事。”
君上眯了眼:“喻林。。。。。。你还要瞒我。真当叔叔什么也不知道?”
颜喻林看他一眼,轻咳一声,道:“喻林没有事瞒叔叔。”
君上叹气:“喻林,你从小,是我带大的。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叔叔一看便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王慕翎?”
颜喻林一惊,心念急转,思及他一直不喜王慕翎,便马上否定:“没有,叔叔多心了。”
君上也知道他心中的顾虑:“喻林,这么些年,每每见你形单影离,叔叔便后悔当初在你面前流露了对王慕翎的不喜,竟迫你发下了终身不嫁的毒誓。你安心,一则叔叔对王慕翎也有改观,二则叔叔只要你能得偿所愿便好,三则你这誓是在我面前发的,我说他不作数,便可以不作数。你若喜欢王慕翎,只管去嫁她,我从此以后,便只有护着她的份。要说叔叔现在,已经站到了一个男人能站到的最高位置,女皇待我又孝顺,国泰民安,再没有什么烦心事,唯独只放心不下你。”
颜喻林闻言吃了一惊,瞪着眼睛看了君上好一阵,有那么一瞬间,他心角的一颗种子,几乎都要发芽了。但是片刻之后,他亲手把它给掐断了。
“叔叔,我和王慕翎是知己之交。。。。。。想来过从甚密,您误解了。侄儿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写写方子,读读医书,每每救得一人,心中便十分高兴。实在不愿意沉沦俗世婚嫁。”
但君上却看到了方才那一瞬间,颜喻林眼里的光彩,以及他抑制不住,嘴角微勾的弧度。
他叹息,这自欺欺人的傻孩子。
“喻林,嫁人不代表不能写方读书救人。何必固执,你可是怕王家夫侍反对?”
颜喻林面上一僵,他不愿意让王慕翎家宅不宁,不愿意让她为难纠结,几年前小郡王的事闹到什么地步,他都是看在眼中的。反正自己本就打算一人独处,何必累人累己。
君上看了他的脸色,便都全明白了,微微一笑,心中暗道:喻林,你放心,叔叔必让你如愿。只是他知道颜喻林的性子,这话万不能说出口来,不然他必然要想尽法子阻拦。
果然颜喻又道:“叔叔万万不可如此想,是喻林自己无意,和别人没有关系。”
君上半晌点了点头,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再也不提此事,只和颜喻林闲聊几句,放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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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正是小郡王的生辰,王家人嫌这阵事多闹心,也没对外张扬,只自己家人关起门来上了两桌大菜,自家人乐呵乐呵。又请了国都最好的戏班,点了两出戏,倒也热闹。
王慕翎好不容易与各人达成和解,这会子更是笑得跟蜜似的,跟各人都喝了一杯,着重还去灌了小郡王几杯酒,已经薄有醉意。
她一转脸,看到孩子们坐的那一边,自家几个女儿照样闹腾,但蒲台家几个孩子却十分安静。
这几个孩子,一直以来和墨砚最亲近,但随着逐渐长大,却越来越信服蓝裴衣。跟小郡王吧,说不上太好,也没有说不好,怎么着也不该这时候一个笑脸都没有。
王慕翎脑子有点糊,也想不太清楚,转过脸又去跟小郡王喝酒。
一家人闹闹腾腾的吃完饭,唤人撤了宴下去,上了茶。
王慕翎低着头,正要去拿茶盏,就听得前面扑通一声。
她抬眼一看,只见蒲台家四个孩子整齐一排的跪在前面。
小郡王看见了,微微一愣,马上起身去扶:“自家人,不用行大礼,心意到就行。”
老大蒲台莫言却挣开了他来扶的手:“湛叔,今日我们兄妹四个多有得罪,湛叔莫放到心里去。”
小郡王被他说得摸不着头脑。
蓝裴衣看出不对,对小郡王道:“水湛,你先坐着,看他们要说什么。”
小郡王便依言退了回去,一家人坐定,连几个小姑娘也没有再吭声。
只见这兄妹四人,一齐伏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