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个少爷来压寨-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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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老宅旧影
更新时间:2013…8…8 20:58:42 本章字数:2066
不出蓝秀羽所料,中医西医都没有看出龙皓山中毒的迹象,那个高鼻金发的英国人还说什么“皮肤过敏”。给开的药吃了倒也真不痒了,只是红斑还未消退,加之年纪大了这一折腾身上虚寒,竟昏昏着不能动弹。
龙皓山再也不敢轻敌,七重羽兰这个名字震撼力太大了,苗人的毒和蛊本都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东西,只待过了一两天再看看,一边找着解毒高手。
这天日头落尽,云影无光,古旧的大宅子浸在温柔的暮色中,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了门口。马车里的人长身玉立,形容虽有些憔悴,但一身皎月色的绸缎衫裤穿在身上越发的明润朗清。
可也巧了,阿傩也在此时骑着马歪歪斜斜的走回来。原来他醒了后在山里转到黑天也找不到去山寨的门路,只得找个山洞猫了一宿。八面山里山洞多,洞洞相连,阿傩又冷又怕,也不敢睡实,睁眼闭眼就看见蓝秀羽艰难的消失在雾里,好容易熬到天亮,他却发现找不到下山的路了。
阿傩又冷又饿又害怕,恨不得哭一鼻子,最后趴在马上睡着了。可爱的马儿循着自己爱吃的虎耳草,一路把他送下了山,等他醒来已经到了大路上。
阿傩抱着马头亲了又亲,一路奔回了家,在门口却见高大精壮的车夫从车上扶下一个俊朗青年,阿傩使劲用脏手揉着眼,暮色包围着青年,怎么也看不进眼。青年却朗朗叫着:“阿傩!”
“少爷,少爷,真是你,我这是在做梦吗?”
龙景卿狠狠的赏了阿傩一个爆栗子,“看你这个样儿,还不快过来扶我。”
“哇,好痛呀!少爷,少爷,真是你,少爷。”阿傩高兴的而不知该怎样,伸手去扶龙景卿,黑黑的手掌按在白衣服上。龙景卿看了看那车夫,点了点头,然后向着镶着巨大的狴犴兽头衔铜环的黑漆大门走去。
夕阳渐渐隐下去,巨大的黑暗袭来,像一层黑灰的迷雾罩住了老宅。
龙景卿将半个身子的力量挂在阿傩身上,压得阿傩歪歪斜斜的,他却还有力气回头看只剩个模糊背影的车夫:“奇怪了,这个人看起来好眼熟。”
门口有站岗的守卫远远的看着又是马车又是人的,最近宅里不太平,就端着枪迎上来,自是认识阿傩的,阿傩咋咋呼呼说大少爷回来了,让去通报,让给开门。
龙景卿也不理他们,一种近乡情却的感觉激荡了他的心,手指竟然微微抖着。
龙景卿身上有伤快不得,那边早有人通报了守在大屋里的大太太。她乍闻儿子归来的消息,猛然从贵妃软椅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乌木佛珠也掉在地上不觉:“阿弥陀佛,菩萨显灵了,菩萨显灵了!”
龙家的大宅传到景卿这里有近百年的历史了,外表看着陈旧沧桑,里面却是大手笔从新翻修过的。院落里的格局仿照着省城里最富贵的人家,砌影壁,装粉墙,造上九曲回廊。遍植藤萝薛荔,绿竹海棠。
在北平上学时,对于家的回忆像印了一次又一次的老照片,连空气都变得有点模糊。
黑漆漆的门洞里,阴森森的花架下总有窃窃的私语声;挂在门上的绿竹帘子,晴天的时候会筛出密条儿的阳光;霁红花瓶里插着的孔雀翎,是盯着人看金灿灿的冷眼。
垂挂着层层叠叠的门帘和纱幔,却不知那旖旎的风情后面是怎么样的心酸。二姨太整日里烧着鸦片,在混沌you惑的香雾里有让人沉沦的温暖。
母亲房里也有香气,是从鎏金香炉里插的藏香,神圣不可亵渎,日复一日供奉着菩萨。
三姨太的房间最香艳风情,床头上透雕着木头花,镜子上的是透明的玻璃花,桌布上绣的是五彩丝线花,首饰盒里装的是金的银的翠的花,美人耸肩大花瓶里插得是刚采下的玫瑰花,三姨太却是最美让人上瘾的罂粟花。
景卿在黑暗里穿过一道道门,生着长着的家忽然变的生疏了,像月光下的黑影里出现的青白的粉墙,片面的癫狂。
第三十五章 一家团聚
更新时间:2013…8…8 20:58:43 本章字数:1769
大太太从房里迎出来,远远看着青年高挑的身影,略略抖着音儿叫了声:“景卿!”
“娘,娘,我回来了。”景卿推开阿傩,蹒跚着前进几步,在灯火光晕的边影里凝视着大太太。
母子相见又经历过一番生死的是不是会抱头痛哭。
不会,不会。从小,母亲就像挂在墙上的观音像,远远看着,向往着,可是菩萨顶多让你沐浴她的神光,不会把你搂在怀里。
大太太用帕子拭着眼睛,等景卿慢慢靠近自己,才拉着他的手说:“高了,瘦了,非要走的那么远。”
“娘,您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这孩子,娘都一把年纪了,再年轻不就成了老妖怪了,什么先别说了,快进去见你爹,他为了你担心的都不成样子了。”
阿傩上前搀住景卿,大太太这才发现景卿身上带着伤,眼里掠过一丝不忍与痛惜,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一起进了大屋里。
纵然是做好了心里准备,景卿看见躺在床上形容憔悴的父亲鼻子还是一酸,又想着自己还得帮着外人欺瞒他,心里更是五味掺杂,眼眶那里也湿湿的泛红。
“好了,景卿,你爹不会有事的,我看你也受着伤,快坐过来。”接着转头对候着的丫头说:“快去请大夫来给大少爷瞧瞧。”
候在门口的那个丫头名叫翠翠,正年方二八,人很灵透。一边脆生生的搭着话儿,一边管不住自己拿眼溜景卿:“大夫一直在偏厅候着呢,三姨太说等老爷醒了好再看看的,我这儿就去把他请来。”说着福了一福,娇面通红的出门去了。
翠翠的一颗芳心都让景卿扯去了,不妨差点撞着迎面而来的三姨太。三姨太迎面一个耳刮子就摔了过来:“狡刁小搔货,急着挺尸去。”
“三太太,大少爷回来了,好像受伤了,让我去请大夫。”
翠翠的一句话像寒冬腊月兜头浇了一桶冷水,人一下子掉在了冰窟子里,连血都冻了起来。
翠翠见三姨太不说不动,脸上活像把打自己的一巴掌给弹回去,擦着白粉的面皮印着红红的指印儿。
过了一会儿,三姨太摆摆手说:“你去吧!”语气里到没有了平日里的巴巴凶气。
翠翠像得了大赦似得,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看着翠翠走远了,三姨太咬咬嘴唇袅着腰走向大屋。
进门时,龙皓山已经醒了,精神还算不错,正和景卿说着话儿,看来她已经错过了父子初见痛哭流涕的动人场景,只是灯影儿里的一家三口轻声细语说着话其乐融融让她嫉妒的发狂。
那里听得龙皓山对景卿说:“景卿,你的伤怎么样?他们怎么会放你回来?”
景卿心在肚子里转了几转,还是照着石黑虎的话说了:“爹,那个姓蓝的回山寨了,他们说关着我也没有用了,想必也不是真心要和龙家为仇的。只是……”
“怎么了,景卿,你到时快说呀!”大太太看景卿吞吞吐吐,忙问道。
“他们给我吃了毒药。”
第三十六章 夜长梦多
更新时间:2013…8…8 20:58:44 本章字数:1904
“啊!”这一声是三姨太发出来的,起先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她,现在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这帮子杀千刀的土匪,折腾老爷还不够,还折腾我们大少爷,我们龙家是挖他祖坟了,还是翻他三代了?”
景卿皱皱眉,那花露水的香味刺激着他的鼻子,他略略起身,恭敬的叫声“三姨娘。”
“景卿你别动,听说你受伤了,大夫马上就到了,你看你,都瘦成个什么样,想吃什么说,姨娘一定让他们翻花样的做给你吃。”言语间把她在龙家的地位也抬出来了。
“姨娘,您倒是越发年轻美丽了,本来有给您带来的法国口红,只是都给土匪劫去了。”
“看这上过大学堂见过大世面的说话就是好听,东西不重要,人回来了最好。”
大太太很不满意三姨太蝎蝎螫螫的打断他们的正经话,忙把话导入正题:“景卿,那他们要我们怎样呀?”
“他们说我吃的毒药和爹的一样,先是瘙痒起红斑,然后就开始肠穿肚烂,只要我们交出一个叫月月的姑娘,就给我们解药。爹,这个月月是谁呀?我们家的丫头吗?他们好像说是什么爹取的五姨娘,这怎么可能,爹怎么可能看上个毛丫头?”
龙皓山被儿子那双无辜大眼看得老脸通红,忙咳嗽一声掩盖那尴尬“我就说吧,西医的话怎么能全信?”
“爹,他让明天去拿人换解药。”
“好,在哪?让保安队把他们全给端了。”龙皓山恨死了蓝秀羽,恨不得抽筋扒皮。
“爹,万万不可,那帮子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爹,那个姓蓝的好手段,他杀人连眼皮都不眨,听说房间里都摆着骷髅头,经常拿着活人实验毒药。”
连云寨里的蓝秀羽一碗汤药未及喝下,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景卿的一番话真起来作用,眼前的三个人都白了脸,龙皓山不急细想忙说:“那就依着他们吧,反正以后的日子比辰河的水流的还长,日后再算总账。”
景卿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在肚子里,渐渐的觉出乏与饿了,支撑不住的歪了身子。龙皓山见儿子回来,身子倒好了大半,当下威严的吩咐下人给儿子熬粥、熬药。
“爹,夜长梦多,明儿一早,我就去把解药换回来,您安排安排。”景卿怕功亏于溃,忍着痛说道。
“这也好,只是景卿,你有伤,还是让霍保去吧。”龙皓山痛惜儿子。
“不,爹,当时那个石黑虎和我讲好的,不准别人去,可别惹他们狗急跳墙,这帮子亡命之徒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沉吟了半晌,龙皓山才点了点头。
“那好,在哪里呀?”
“城外那间废弃的关王庙。”
“好,景卿,你万事小心,带上几个机灵的人。”
“不用,爹,我带着阿傩就行了,您给准备好马车。”
“那好,先不说别的了,现在家里正乱着,你看过大夫就早些休息。”
他们这里安排着一切事宜,不想却被三姨太全听到耳朵里。
她趁乱找到了龙贵,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交头接耳,一个新的计划在悄然酝酿。
第三十七章 破庙枪声(一)
更新时间:2013…8…8 20:58:44 本章字数:2328
天还黑着,景卿就起了身。
马车已经准备好,月月一身旧衣坐在里面,景卿向龙皓山点点头,就钻进马车里。阿傩在黑暗里把风灯挂好,就扬鞭策动马车。
车厢里并不狭窄,景卿和月月分坐在两边,中间一张小小的樟木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及一些吃食。
景卿对月月笑笑:“你先吃些东西,上山的路远。”
月月本在那垂着头,一听就抬起来,景卿看着这个不及自己大的长眉大眼的妹伢,一时间有些恍惚与另一个人的影像重叠。
已经忘了那人的名字,但是清楚的记得她虽然只比自己大八岁,还是要称呼一声“四姨娘”。
十六岁的她黑黑的小脸长长的眉,一双黑眼溜溜的放光亮,穿了件葱绿布衣月蓝布围腰,景卿还清楚的记得围腰上扣朵小银花儿。
景卿很喜欢她,因为她可以陪他玩。景卿有各种各样的玩具,一件件拿给她看,她总是好奇的瞪大眼睛,翻来复去的看。
后来四姨娘的小身子厚实起来,肚子鼓鼓的,她说里面有景卿的小地弟,景卿说你骗人,你这么小的肚子怎么放得下弟弟。
再后来弟弟没有生下来,景卿却第一次接触了死亡,躺在床上的四姨娘眼瞪得大大的,景卿晃她:“看我不去告诉我娘,说你大白天躺在床上躲懒。”
她的下身汪着一滩血水。
看着月月,景卿忽然觉得自己这件事做得有多对,不能再让一个年轻的生命陨落在古旧的老宅里。
马车停下,阿傩隔着那厚厚的油毡门帘喊道:“少爷,到了。”
景卿对月月温柔一笑说:“走吧。”
灯光暗淡下去,景卿的笑容却像是星子般闪亮,有温暖振奋的光芒。
此时天刚破晓,那扁扁的缺月,低一点,低一点,慢慢的沉下去,天空森冷,蟹壳样的青色。
破旧的关王庙藏身在巨大的黑影里,破败的庙门在风中吱呀作响,月月神色彷徨,身上不停的抖着。
进得庙来,但见到处是灰尘,蛛网遍结。脱去色彩的神像残旧不堪,却更加狰狞了人眼。
“虎爷,虎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