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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论太子妃的倒掉-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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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卫阿丑的错!!

  他立刻就扑上去掐卫琅,卫琅那边也成功激怒了谢涟。这一次是三个人的大混战。

  王琰:……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挽挽袖子也冲上前,却被三个人一人推了一把,“别捣乱!”

  王琰:T__T

  谢涟和司马煜心里都积攒了意气,只是没有一个缺口发泄罢了。

  这一回都丢掉世家子弟的矜持,连武艺修养一并忘掉。扯头发蹬脸,咬胳膊撕嘴的,简直要多不雅就有多不雅。充分证明,酣畅淋漓这种感觉,是只属于市井小民的。

  渐渐的,卫琅反而成了一旁打酱油的。

  两个人打红了眼,专门往脸上招呼,各种借机泄愤。

  ——竞争这种东西,尤其是情敌间的竞争,再光明正大,也是要滋生负面情绪的。

  王琰这一回是真的生气了。

  他猜着卫琅要找事,却没想到连司马煜和谢涟也都是不安分的。

  这孩子从小被他阿爹教导傻了,三观端正,世家荣誉感高于一切。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日后不论姿容、才情、见识还是品行,自己都将是世家子弟的楷模,便是谢涟也要排在后头。他只知道太子和谢家阿胡都卓尔不凡,便是卫琅这货,那坦荡恣情也令人钦羡。这三个都是少年中的翘楚,也都是他的知交挚友。

  如今却像恼羞成怒的村头匹夫一般扭打撕咬……就差跟书上说的似的,“免冠徒跣,以头抢地”了。

  太幻灭了。

  ——唐雎发飙,秦始皇也要乖乖的听着。

  “够了你们!!!”

  所有人都没料到,王琰也是会掀桌子的。司马煜才把谢涟按在地上,卫琅才从帮司马煜转而帮谢涟,谢涟才抬脚要把司马煜踢开,就都被王琰的气势吓住了。

  “都站起来,像什么样子!”

  三个人迅速起立,各自站好,看看对方衣衫不整的模样,差不多也能想见自己的情形,不由就有些脸红。

  他们虽然打脸,却都没真下狠手,也都避开了会伤到的部位。只是难看些罢了,倒没鼻青脸肿的。

  但真的是难看到家了!

  王琰指卫琅,“一开始就是你在惹事,你不惹事能憋死吗?唯恐天下不乱!”卫琅下意识便要勾唇,王琰吼,“不是夸你!”

  又一指谢涟,“你怎么也能跟着他胡闹?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谢涟面色不变,实则心里懊恼至极。

  最后指司马煜,“你……你你你——”想到这个跟人厮打的头发乱成草窝,衣领子遢到肩膀的货,就是自己日后勤心侍奉的君主,王琰一时悲从中来,竟然说不出话了,“真够了你……T__T”

  司马煜惊慌:喂,不是我把他弄哭的吧!

  三个人一看王琰都快哭出来了,各自慌乱——怎么就能哭了呢?卫琅推司马煜,司马煜推谢涟,谢涟没人可推,赶紧回头举起一碟子点心,“呃……吃东西。”

  王琰不过暂时喘口气罢了,又不是真要哭,立刻再度板正起来。扫视一眼。

  卫琅发质好,常年漆黑油亮,略用手依顺就整整齐齐。勉强还能看过去。王琰便指了指他,吩咐:“我出去打水,你先帮他们两个把头发梳好了。”

  “呃……干什么?”卫琅不解。

  “洗漱,更衣!”王琰痛心疾首,“你们这幅样子,还想让谁看见?!”

  一时王琰果然出去打水了,卫琅看看司马煜再看看谢涟。嗤笑一声,也进屋去寻梳子。

  剩下司马煜和谢涟两个人对面站着,默不作声。不知是谁先看了另一人一眼。片刻后,两个人脸上都冰消雪解,一面指着对方,一面捂着肚子狂笑不止。

  “谢涟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哈哈哈哈。”

  “你先去照照镜子在说!”

  打也打了,踢也踢了,心里积攒的烦闷一时全消散干净。少年至交,仇不隔夜。这笑得就云开雪霁,毫无阴霾。

  谢涟扶起桌子,司马煜就从地上拾起他摔了的那块玉佩。

  其实卫琅有个习惯,看到漂亮姑娘,就习惯性的跟人订终身——当然,下聘还是头一回。不过这也充分说明,他的阿竹有多漂亮了。

  司马煜想通了,一时竟有些小小的得意。

  他才不把卫琅的威胁放在心上——想想吧,那个姑娘会喜欢一个换上女装打扮打扮就比她还妩媚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个标准的异装癖,用女人的东西比女人还熟,一眼就能看穿你的着衣尺寸,一闻就能分辨出你用的胭脂香粉……

  这么一深思,司马煜都要忧虑卫琅这辈子能不能找到乐意跟他过日子的女人了。

  不由心情大好。

  卫琅在里间听见这两个人的笑声,就伸了个懒腰——早该打一架了。

  瞧,这不就好了吗?

  至于聘礼的是,卫琅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左佳思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倒是阿狸,出了院子了,才忽然想起来——司马煜和卫琅为左佳思打架呢,自己居然就自作主张把她拖走了。是不是太喧宾夺主了?

  ——丫头已经被打击得忘了自己才是女主。不过话又说回来,混到让男主们为了女配打起来,她这女主做得也够失格的了。

  阿狸就说:“刚刚的事……那块玉佩……”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问左佳思——难道要问,两个人你喜欢哪一个?只能词不达意的说,“就这么拉你走了,真不好意思。”

  左佳思回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见阿狸一脸尴尬的模样,忍不住就抿了唇,低声笑道:“……阿姊你好呆。”

  “阿姊你好呆”。这声音婉转入耳,忽的就与上一世的情形重叠到了一起。

  阿狸脚下不由就停了。

  她还是不能忘了两个人曾经有过的相知相惜的时光

  左佳思低低的笑了一会儿,见阿狸还呆着,就解释道:“——我已经许了人家了。”

  阿狸还在文艺着,就听到一道雷当空劈了下来,立刻就把她劈懵了。

  左佳思垂了头,却不像是羞涩,反而是有些寂寥,“是父亲当年在时定下的。所以公子拿我取笑,阿姊拉我走,我反而该谢你。”

  阿狸:“是哪里的人?如今多大了?人品怎么样?你见过吗?”

  左佳思:……=__=|||

  “与我同县,只比我大两岁。人不错,我见过的。”她勉强笑了一笑,一一作答。

  阿狸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见她强颜欢笑的模样,略明白了什么,“是有其他的事?”

  左佳思摇了摇头,没说话。

  ——并不是她不想告诉阿狸,而是真心无法说出口。

  当年左佳思的父亲还是县里的主簿,跟同县功曹友善,两家便约为婚姻,将左佳思许配给功曹的二公子。

  左佳思父亲虽早逝,但她兄长身上也是有功名的。功曹家里大公子却是个白丁。前年功曹去世,家里就没落了。左佳思嫂子见左佳思出落得好,又得王谢两家青眼,便有些嫌弃人家。两家往来,就多有失礼。左佳思却没有旁的心思,反不如说她盼着早些嫁过去。

  ——虽说长兄为父,但自兄长成了亲,她俨然已是个寄人篱下的外人。抱怨的话听多了,就知道她做多少活,都只是吃白食的,临了还要连累兄嫂赔一副嫁妆。自然在家里住的不自在。

  她自小跟那人一起长大,心里是中意的。每每嫂子说了辱人的话,她都忐忑难受。不能拿家里的东西,她便进山挖一筐竹笋,或是兜几条鱼亲自给他。

  算是赔礼,也算是表白心迹。

  他也曾说,“凭她怎么样,我要娶的是你”。是以这些年多少气都忍了下来,一直不曾退婚。

  去年功曹家大公子得了功名,左佳思也将十岁了。这个时代,小姑娘十岁出头就嫁人很正常。左佳思便以为他们是熬出来了。

  结果她兄长就出了事。

  左佳思自然先想到去找他帮忙,上门时却听下人们各种冷嘲热讽。她只闷声不回应。

  功曹家说帮不上忙,她也无话可说——冲撞使者,也许真心不是他们能帮上的。

  可是离开的时候,她却听到里面在议论,要跟她退婚,另选良家。

  这个年头,退婚并不是什么大事——谢太傅跟王司空闹矛盾,王司空孙子不就把谢太傅的侄女儿给退婚了吗?谢太傅不也回头就让他闺女把女婿——也就是王司空另一个孙子——给休了吗?

  婚姻不过是家族的附庸。就算他们动这心思,左佳思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如果他们早一步说退婚,左佳思还能赞一声有骨气。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她就只觉得彻骨寒冷了。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她的嫂子也并不特别丑恶些。

  但左佳思还是想,他们都是不对的,人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她嫂子听说功曹家不肯帮忙,又是各种哭骂。左佳思也无心去听。百般无奈,就想到了阿狸。便带了个老妈子,登门求救。

  她原本是不抱希望的——毕竟她跟阿狸也是萍水相逢。

  但阿狸听了,却说:“未必能帮得上忙,但总要一试的。”大约又看出她的羞赧来,又说,“上一回你将我从深山里领出来,也该是我谢你的时候。”

  左佳思心里一暖,便有些想哭。

  她想,跟她一样想法的人,大概也还是有的。再看阿狸,就越发亲切起来。

  这才将自己许了人家的事,对她说了出来。

  阿狸脑子里也是乱七八糟的。

  她想,左佳思既然许了人家,后来怎么就进了东宫?

  一直到见了她阿娘,左佳思把家里的事说完了。她才略略有些明白。

  莫非上一世,左佳思兄长犯了事,没人帮忙化解,所以对方就退婚了?

  她忍不住就又看了一眼左佳思。

  左佳思说,那人不错,她见过——可那个人真的不错吗?

  不过,究竟是选准未婚夫还是选司马煜,这说到底,都是左佳思自己的事。这一件,阿狸是不能替她拿主意的。

  她便把心事暂且搁下了。

  见她阿娘在思索,便拉了拉她阿娘的袖子,“上一回我在东山走丢,便是阿青将我领出来的。”

  她有些时日不曾撒娇了,她阿娘就忍不住笑起来,将两个姑娘的头一并揉了揉,“阿娘知道,你不是还认了人家当妹子?只是这件事涉及朝政,阿娘真帮不上忙。也只能问问你父亲,至于成与不成……”她便望了望左佳思。

  左佳思忙下拜,道:“阿青知命,不敢强求。夫人肯帮忙,阿青感激不尽。”

  阿狸娘便点了点头,道:“你且先在府上住两日,也不必过于忧心。外边一有消息就告诉你——我看这件事,纵然不成,也伤不了性命的。”

  15王谢堂前(上)

  当天晚上阿狸爹回家,阿狸娘就把左佳思兄长的事跟他提了一下。

  “这件事牵扯到了外朝,我也没敢把话说满。”阿狸娘服侍他换衣服时,就说,“但心里总是觉得不舒服。那些胡人夺了我们的故土,杀了我们的百姓。跟我们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如今他们敢来也就罢了,怎么敢在我们的地盘上耀武扬威?冲撞使者?这罪名好笑,是谁判的,我还真有心去见识见识。”

  阿狸爹并没当一回事,也没有阿狸娘这么义愤填膺,只说:“明天我就去问,夫人且消消气。给捶捶肩,酸。”

  阿狸娘就笑着捶了他一下,“去!谁是你家丫鬟啊?”

  “对,就是那边。”阿狸爹也不躲,就着抻了抻,“夫人妙手。”

  阿狸娘当然不是真跟他计较。听他这么说,早笑起来,“跟我说句好听的话都这么难。真不知你那些文章是怎么写出来的。”

  已经仔细的给他按压起来。

  阿狸爹也不答,闭目养神。片刻后,见阿狸娘情绪平复下来,才不紧不慢的说:“这次来的使者,也不全是胡人。”

  阿狸娘便知道,他这是在说事了,就应着,“嗯。”

  王坦一贯不爱长篇大论,这一次却像是有些慨叹,话便说的零星:“清河崔家,范阳卢家——都有子孙在北燕出仕。这一回,两家也遣了几个出息的小辈,跟着一道来。同为青齐豪门,当年祖上跟他们也是有来往的。但如今我看着这两家的少年,气象却跟咱们家的孩子大不相同——崔家那个叫崔琛的,才十三岁,也只比阿狸大两岁而已,就已经上过战场了。那双灰眼睛看人的模样,就像一只狼崽子……”

  “卢轩倒是一派文雅,谈吐也不凡……”他停顿的有些久。阿狸娘手上也早停了下来,正听他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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