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恩-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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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倩眼圈儿一红,“我怎么不能来了?!”
“才下了半个月的雨,屋里潮得不行,大哥眼下生意做得还行,这炭是专门买的好炭,不会起烟。你们两个都是有身子的人,我可不好拿旁的来糊弄你们。”沈蓉妍拿火钳子翻弄炭火,腕子上两个翠翠的玉镯子叮咚作响。
到屋里坐下时,沈寒香才看见,李玉倩也大着个肚子,她身上那件青的薄袄子有些大了,不大显怀,初时只以为是吃得胖了。
丫鬟们在旁剥龙眼,又捧茶来又捶腿,沈寒香仍觉得像做梦似的,一个月之前,她还真想过,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回到自己家中。眼下却不仅回来了,自家姐妹在,儿时的好友也在。
“吃这个。”李玉倩把龙眼喂到沈寒香嘴边。
“你们两个怎么碰到一块儿去了。”沈寒香咕哝道。
“随我夫君来的,他来和沈家谈生意,我想着来看看你就来了。现在京城来的人都堆在凤阳郡里,要做生意还得来这里。男人的事情我不管,谁知道侯府也遭了殃。家里巧了有几个医术了得的长辈,也沾着你的光,去拜望过忠靖侯。”
李玉倩示意丫鬟去开窗,摇了摇手,“这几日闷得慌,你们去把池子里的藕起些出来,等傍晚时候我来做。”她向沈寒香道,“你没尝过我的手艺,跟着我家那个,什么不会的都会了。”这话说来几分心酸,李玉倩却强作着欢喜,嘴角翘着。
那眉眼里几乎瞧不出小时候在沈家撒泼耍赖性格拧巴的小姑娘。她快当娘了,脸盘子越发的圆,眼眶有些肿,似乎是没睡好。
“本来这两日要回去了,好在我又着了凉,不然都见不上你一面。不过如今在凤阳住着大家挨得近,你不要嫌我那里地方小,时时来陪着我说话,我也闷得慌。”
沈寒香看了她一会儿。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儿不成?”
沈寒香摇摇头,“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老了。”李玉倩叹了口气,“都快当娘的人了。”
“不是……”沈寒香顿了顿,“你从前没这么可爱,现在我只想掐掐你的腮,谁让你长那么圆。”
李玉倩被她一句话气得直要去捶她,要不是沈蓉妍拦着,两个孕妇恐怕要厮打成一团。
“你呢?二姐。”沈寒香与沈蓉妍也许久没见,当年因为沈蓉妍的那点闺中女儿心事,她们才多了亲密。
“她有什么?早晚也是徐大人的夫人了。你不知道,皇上来了南边,成日沉迷诗词歌赋,叫人在行宫建了一座饮歌亭,徐荣轩如今是圣上跟前的红人。”
“徐大哥有才华。”沈蓉妍忍不住插嘴。
“是是是,你看上的人自然是好的。”李玉倩一笑话,沈蓉妍磨着茶,耳根子都红了。
算起来她年纪不小,却迟迟没有出嫁,当年匆匆一见徐荣轩,竟然误了这许多年。
“不过你回来,我放心多了,等两个小的出来了,说不得我可以高攀一门亲,就不知道招不招人嫌。”李玉倩眉梢眼尾尽是柔媚,软绵绵靠着。
“儿子女儿都不知道,你就往大了打算了,你要攀这亲,得攀我肚子里的才成。”沈寒香笑着摸了摸腹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护短得厉害,打小护你哥,不过话我可放在这儿,要是你肚子里那个点头了,你可不能学那些个飞上枝头就不认人了的,该怎么就得怎么。”
沈寒香横了她一眼,“要怎么?”
“你自己知道。”李玉倩嘴角挂笑,又扯着沈寒香说了几句小时候的事情,沈蓉妍起身出去催果盘点心,本来话说得高兴的李玉倩眼圈忽然就红了,把沈寒香唬了一跳。
“我和谁也不亲,只把你当个姐妹,我知道你是不把我放在心上的,年年年节总是我记挂你的多,往后怎么说一年里也给我捎个信。”李玉倩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床帐子上青白相间的蝴蝶绣纹,“太平日子过久了,谁也想不到,那么些人,说没就没了。好歹我们还能见面,就多见见,免得以后见不上的时候,才知道珍惜。”
一场南迁,战乱冲散了不少人,沈寒香握着她的手,连声安慰。沈蓉妍进门,李玉倩立时收了声,说有些累想睡会。沈家姐妹两个便就出去,沈寒香差了个人去给沈柳德送信,沈蓉妍则使个小厮去把沈柳容从学堂接回来。
送沈寒香来的车夫早已经回去孟家等着给孟良清说声。
“今晚上要不就在这边睡了?你早些定下,我好叫人收拾屋子。”
沈寒香忙摇头,“得回去。”
沈蓉妍便也不说什么,只是摸着她的手,半晌才小心地问,“侯府里的人,对你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一〇玖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着今天事情太多也没写多少不更了,既然已经写了就放上来吧……
明天要去谈事情,尽量更……
为了专心写结局最近几天都没看评论,自己在追男神非天夜翔的《江东双璧》,发现在网页上写评论真的好难,发一次要发好几分钟。作者崽子我大多数时候真的是玻璃心,怕评论砸怂了我就没信心写结局了(毕竟人家还是个女银),所以评论啥的会等这篇完结的时候再看再回复(然并卵+想太多+没几条要回啦),个人其实不喜欢给小说里的人物洗地,写的时候卯着一股劲就写了,所以欠考虑的地方挺多。因此很多时候我都是个不太敢看评论的人,预计这是最后一个大情节了,搞掂之后就收场了。
感谢大家的陪伴,接下去可能要写一个狗血淋漓的古耽先,提前把话说得好像结束了一样(手动doge)
那些没有冒头但追到底了的筒子们,那些砸砖的筒子们,那些创造了收藏数字的筒子们,感谢你们包容了我的断更、固执、文笔挫、情节2,一颗感恩的心永远在崽子心中。么!么!哒!
要不是沈蓉妍握着沈寒香的手,也不会觉察到那微不足道的一点僵硬。沈寒香微微笑着说,“挺好的。”
“上次大哥回来说……”
“你听他瞎说呢!”沈寒香摇了摇手,“我们两个一起长大,他有多护短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他呢?小侯爷对你好吗?”
沈蓉妍目中流露出的期待和惧怕,让沈寒香想起没有出嫁时候的自己。女人莫不如是,对将来的婚事充满了不确定,却又义无反顾。即便沈蓉妍从她这里听到关于成亲的不便,难以敞开心扉的婆家人,将来也许会有众多女人的丈夫,一切都像拔地而起的高峰耸立在女人面前难以回避。
“那他呢?徐先生对你好么?”
沈蓉妍脸色发红就想捶沈寒香,沈寒香笑着躲开了。
木樨花在潮湿的空气里落下,沈蓉妍忙快步追上去,一边喊沈寒香,“别跑了,地面这么湿,摔了你我可担待不起。”
沈寒香小心地扶住一棵树站住脚,抬手阻止沈蓉妍过去,“你不许过来,待会儿你要捶我,我可跑不动了。”
沈蓉妍一把拽住沈寒香伸出的胳膊,“那你只有让我捶一顿了。”随即又看了眼她肚子,手指在那弧度上刮了一下,“先欠着,看在我外甥的份上。”
把细碎的木樨花瓣从沈寒香头发里挑出来,沈蓉妍悄声对她说,“真希望小侯爷对你好点,当初没出嫁时,他就对你够好的了。”
“现在他也对我很好。”怕她不信,沈寒香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弯翘起嘴角,“将来徐先生也会对你好。”
“明明是说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沈蓉妍丢开她的手就往前走,“我可不要和你再说话了。”
没人搭理她正好,沈寒香看到不远处有一把长竹椅,摆在一丛凤尾竹前,她索性就躺在树下闭着眼睛等她大哥四弟回来。
沈蓉妍拿了点心回来见她还躺着,也不叫她,把茶点摆在树下石桌上,然后叫上婢女,悄悄离开,过会又拿了毯子过来给她盖上,才上去找李玉倩说话。
沈寒香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是被沈柳容吵醒的,沈柳容直接扑到她身上,把她吓了一跳。
沈柳德站在不远处廊檐下,没说话,但眼睛里滚动着激动。沈寒香站起身,沈柳德伸手抱住她肩头,虚虚圈着,半晌方才松开手,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回来了就好。”
之后家中摆宴给沈寒香接风洗尘,沈柳德话多得不行,恨不能一股脑把从北到南一路艰险都讲一遍。
“尽听你说,我们都听腻了,寒香,你别理他,他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宝贝得不行,一天里要说三五次怎么死里逃生。”李玉倩嫌弃地一面说一面剥虾。
沈寒香倒真好奇了起来,“你们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本来没事,我们乘船南下,遇上风浪,差点小命都丢在江上了。你大哥不会泅水,会泅水的被风吹得离他的船太远,他运气倒好,不仅被人救了,那人还是个老相识的。”
这话一出,聒噪不休的沈柳德却不说话,低着头只知道傻笑。
沈寒香不由问,“谁啊?”
沈蓉妍取过碗给沈寒香盛汤,“你也晓得,大娘给大哥定下过一门亲事。”
“司徒家的小姐?”
“正是。”沈蓉妍放下碗,让沈寒香趁热喝些,说,“司徒家那小姐一直把大哥送上船,在我们船上呆了一会儿,大哥也是呆子,人家在那儿坐了盏茶时间,他竟想不起让人把身上擦擦干,结果司徒小姐回去就染了风寒,躺足了两天。”
沈柳德当初动过心的唯性情刚烈的公蕊,枫娷待他不是不好,不过不合他的心思,这都是各花入各眼。沈寒香一面听沈蓉妍说,偷偷观察沈柳德,沈柳德眼神愣愣的,筷子上夹着块鸭子肉半天回不过神,傻头傻脑的样子让沈寒香觉得,这回大概沈柳德是真的栽了。
当初这个不想娶那个不想要,兜兜转转一大圈,还不是给人收拾了。
沈寒香笑话了他几句,吃过了午又有些想睡,要了间小屋收拾出来睡觉。刚闭上眼没多一会儿,察觉到床边像有人。沈寒香睁开眼,看见沈柳容。
“坐这里来。”沈寒香按着裙子和薄被,让出位子来,让沈柳容能坐到她身边。
“姐。”
沈寒香有些迷迷糊糊的,眯着眼,腰上一紧,沈柳容埋头在她的腰间,“以后别一个人出远门了。”
沈寒香不知道沈柳德怎么和他说的,沈柳容抱着他姐的腰,迟迟不肯抬头,直至听见她答了声,“好。”
“等你外甥出世,就是想出远门,我也迈不开那个腿呀。”
“嗯。”沈柳容的声音闷闷的。
他已依稀是少年人的模样,沈柳容早慧,眼神沉稳又坚定,沈寒香捏了捏他的鼻子,“我不过是出去玩了,哭什么鼻子。”
沈柳容吸了吸鼻子,“没哭。”
“好好,你没有。我这会要睡了,你要午睡就到旁边矮榻上去睡,要是不午睡,就出去找你二姐玩去。我听她说要去找花农把后院收拾出来,你要是想去,就和她一起。”沈寒香说。
沈柳容爬下榻去,在一边矮榻上睡了。
沈寒香看了会他蜷缩起来的背影,精神不支,也闭上眼睛睡了。
晚饭之前李玉倩下厨做了些点心,晶莹剔透的桂花蒸藕、裹着面粉炸得黄酥酥的藕片、用两个时辰辅以各种香料煮成的卤汁烹制的卤藕。入秋时候刚搬到这间宅子,把从前旧宅埋桂花酒也带了十坛来,沈柳德叫人起了出来,结果就他一个饮酒,干脆把沈柳容也叫来坐着,两兄弟喝得脸孔发红。
沈柳德抚掌大笑,潮湿的空气里漏下数缕金色阳光,接近傍晚了,霞光反而大盛,一忽儿变成玫瑰色,铺了一地。
这时候孟良清来了,他大步走来,换过了一身白衣,腰上挽着碧绿的束带,白玉束住乌黑的发,从晚霞里走来,竟有几分眉目如画,沈寒香乍一看见,都有些愣了。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众人起身见礼,下人搬来一张椅子,孟良清在沈寒香身边落座,握住她的手,微微笑道,“这么高兴,不如在家住几日好了。”
“爹怎么样了?”沈寒香忙问,犹豫道,“还没见过娘,怕不好。”
孟良清说:“爹身子已有起色,娘忙着照顾他,只见了我一面,吩咐了几句,现在还守着爹。”
阮氏不想见她,沈寒香既松了口气,又提着口气。沈寒香清楚,阮氏不希望她在郑书梅之前生下孩子。但孩子什么时候降临,都是自然而然的事,尤其她无法为了阮氏的欢心不要和孟良清的孩子。
那天晚上,孟良清喝了点酒,陪沈寒香留宿在沈家。
天还不很冷,顾及孟良清的身体,沈蓉妍叫人烧了个火盆,孟良清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不过略饮了两杯桂花酒,进屋就躺着了。沈寒香钻进被窝之后,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