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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侯门恩-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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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在男人的背上游移,她能感觉到这人的瘦,几乎就是个骨架。孟良清先时在德妃处休息,急着出来找她,穿得很是单薄。
  “你……想我了吗?”沈寒香有些难言的情绪,她低垂眼睑,双手紧抓着孟良清胸前的衣衫,指节微微发白。
  孟良清没有回答,只是密密匝匝的吻落在她的脸上,耳廓、鼻梁、面颊,沈寒香的脸渐渐酡红,有如醉饮千杯一般。
  孟良清一手落在她的后腰上,支撑着她,嘴唇徘徊在她发烫的耳畔,轻声说:“本来不该来见你,我自小受大家子弟的教养,自持是必修的功课。从前你没嫁给我,我克制不住要想方设法暗示沈兄带你出来,后来你答应嫁我,我克制不住要为你做点什么,我娘要把桂巧给我,我怕你难过,更怕你不难过,克制不住要解释。这一回也是,不知为什么,脚就走到了这里。我心里知道,最好什么都不要说,可我又贪心,想让你等着我。”
  沈寒香抬头看他,“会有危险吗?”
  孟良清不吭声,只是轻轻抚摸沈寒香的背脊。
  两人俱是沉默,片刻后,孟良清的声音在咫尺间响起,“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你说。”
  “要是有一天,我不是忠靖侯的嫡子,没有一整个侯府作倚仗,甚至没有锦衣玉食,你还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沈寒香凝视着孟良清的眼睛,触碰他鬓边的几丝白发,那些白发夹杂在青丝中十分打眼,她心底泛出酸楚。
  “今日沈家,你以为还是昔日的沈家么?”
  “你大哥这几年做了不少事。”
  沈寒香自豪地点头,“所以我要养你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你不是忠靖侯的嫡子,我就不用为自己争一个正妻的位子。”沈寒香低头看了眼肚子,“不用为孩子的嫡庶营营汲汲。至于说倚仗,要是你什么都没有了,我就放心了。再也没有大臣会拐着弯打听你的喜好,往府里塞人。至于吃穿用度,恐怕现在沈家有的,皇帝都未必能弄得上手。要是你成了一介布衣,换我来养你,你只要动动手指,不能荒废了你的才华。”沈寒香侧了侧头,笑道,“就勉为其难让账房先生让个位子给你可好?”
  孟良清抿着唇笑:“那只好委屈账房先生了。”
  “三年既是你提出的,就要守信,我这人不爱空等。三年,孩子都会叫爹了,你会错过在他生命里最重要的时候,我为你留着这个位子,替他也做了决定,让他给你留着这个位子,不是为了让你辜负我们的。”沈寒香眉目里透露出坚毅与决绝,就像环绕着他们的雪一样,虽有洁白的色泽,却也有最寒凉的温度,“要是你不能守信,我绝不空待。”
  孟良清欣然道:“我也不希望你空待。”叹气声很轻,“要是我做不到,我会留给你一纸休书。”
  沈寒香听着他的话,隐隐知道了孟良清要做什么,只是他不说,她也不说,好像不说就能避掉那些迟早会来的凶险。沈寒香头依偎在他胸前,不满地喟叹道,“许久没有像这样靠着你,怎么骨头还是这么硌人。”
  “你在暗示我这三年还得抓紧时间喂出些肉来吗?”孟良清道。
  “能喂胖些最好。”沈寒香捶了下他的肩,踮脚贴在他耳边说,“快回去罢,不要病了,就算为了我,也不要让我听见你身子不好的消息。别的我不在乎,只要留着这条命,你的身子你的命,都是我的。”话说得太大胆,沈寒香禁不住心头乱跳,脸烫得不行,从孟良清怀中挣出。
  “你得走了,待会儿筵席散了,会有人来找我,你再不走就要惹人注意了。”沈寒香将披风裹得严实,银白皮毛趁着她的脸色,来时苍白此刻绯红有如朝霞。
  这是在行宫中,孟良清也知道人多容易口杂,即便是再亲近的宫侍,终究是活人,沈柳德也不可能有势力能渗入宫中,多半是为财。
  孟良清最后将她抱在怀里,深深看了沈寒香一眼,就走出了西苑。
  从行宫回到沈家,即使沈寒香不说,身边人也都看得出她心情渐渐变好,不再闷在屋子里,出太阳时就叫人把躺椅搬到院中树下,说是暖烘烘的太阳晒着舒服。
  腊梅花落的时候,叫人收集起来,烹茶煮酒。
  “你又不能喝酒,附庸风雅!”沈柳德嘲道。
  “我是不能喝,给你们弄的,你要不喝就别来我这院子。”沈寒香招呼沈蓉妍过来尝,李玉倩临盆在即,也是不喝。沈柳容在旁偷了些,竟捧着只沈柳德顺回来图好看的青铜酒樽滑到角落里喝去了,到吃晚饭时才被下人拉出来,已是酩酊大醉浑然不知人事。
  下人把沈柳容扶上榻,沈寒香给他脱了鞋,叫人煮了醒酒茶一直温着,沈柳容醒来就喝,皱着张脸嚷嚷再也不喝了。沈寒香让人拿镜子给他看,沈柳容一看眉头皱得更紧,活生生从个俊朗少年变成了只苦瓜,他摇头:“再不喝了,这都成猴子了。”
  “那更要哄着你喝,天天变猴子给我们乐乐才行。”李玉倩笑道。
  沈柳容撇了撇嘴。
  已快入亥时,沈柳容要温书,沈寒香叫下人带他回去,临别他还讨了那只酒樽。
  沈柳容前脚出门,李玉倩懒怠地靠在沈寒香身边引枕上,吃力地扶着肚子,李玉倩双足已肿起,贴身带的婢女跪在脚边替她捏弄。
  “这鬼天,天天下雪,好想放风筝。”李玉倩托腮望了眼美人屏风,“前年扎的一个纸鸢,现在还没见过天。”
  “等孩子落地了,你休养好了,咱们一块儿去。”沈寒香道。
  “那成,我扎纸鸢的手艺好,要不是相公不让,就靠这门手艺,我也能养活自己。”李玉倩自小好强,沈寒香抿唇笑。
  “就是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李玉倩目中现出犹豫,侧了侧身,却怎么躺都不舒服,只得坐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难受样。
  沈寒香无奈道:“你想问的,我心里有数。眼下我也不知道,实话告诉你,我失的那个孩子,与孟家人有脱不了的干系。要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呆在沈家是最好的选择。现在忠靖侯府没个音讯,也没人催我回去,我反倒安心。”
  “可就这么等下去吗?”李玉倩道。
  “等。”
  李玉倩再看沈寒香,她已转过了脸去看窗户外边,神色倦怠,显是不想再说,一时也恼自己多嘴,便不再问。
  春日迟迟,迎春花初绽的时候,李玉倩与沈寒香一前一后,只隔了三天,诞下一女一子。凤阳春晖连日,一扫连绵春雨,产婆将那只红色的胖猴子抱给沈寒香看时,谁都不知道,她的手为什么抖得那么厉害。
  产婆报喜道:“恭喜夫人,是个小少爷。”产婆撩开孩子身上的小被子,让沈寒香看他那只蜷缩着的小鸟儿。
  沈寒香伸手要抱,说来也极庆幸,这孩子没有折腾她太久,就像在体贴她前世生子受得痛苦。
  那张脸真是丑极了,沈寒香屏住呼吸,将被子往下拨了拨,她的手指不住抖颤,睁大了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看着,那孩子圆润的肩头,肉肉的手臂,还有他的小脚丫子,在被子里不住踢蹬,想要挣脱这束缚。
  “哎哟,夫人怎么哭了,这是喜事,大喜事啊!”产婆把孩子接过去,给了奶娘。
  沈寒香一手盖着脸,只觉得浑身又沉又酸,不一会儿就呼呼睡了去,这一觉酣沉非常,好似所有的疲惫都积攒在这里,等待在这里,只等一场大梦方觉。
作者有话要说:  四天前因为熬夜忽然上吐下泻,弄得一蹶不振,终于好汉了起来。
  终于把我最爱的那句“你是不是sa”写了进去,感觉真好。
  看了好几天狗血虐文,整个人都舒爽了O(∩_∩)O

☆、一一四

  
  转眼孟良清的孩子百日,沈宅里开满了丁香花,沈寒香让人在院里把六张二人宽的躺椅并排摆在一起。
  “小宝怎么这么胖啊,你说你怎么这么胖呀?我们丫妹可苗条多了。”李玉倩刚伸出去的手,被小宝的小手抓住就往嘴里放。
  “这个不能吃。”沈寒香忙抓过小宝的手,那孩子现在像个白玉团子,也没起名,沈柳德拟了几个名都被沈寒香否了。
  沈柳德说:“等日理万机的孟大人给他拟个名字,我外甥都会叫舅舅了,到时候人家问他叫什么名字呀,就说,我叫孟没名吗?”
  成日里小孩子吃了就是睡,肉嘟嘟圆鼓鼓的脸耷在沈寒香肩头上,沈寒香摸着孩子的背,想了想说,“你外甥是你妹妹的宝贝疙瘩,就叫小宝好了,小名儿随便叫着,将来再起就是。”
  沈寒香想的是,名字暗含爹娘对孩子的期许,孟良清缺席了孟小宝的出生,将来还得缺席他的满月、百日、周岁,不能让他缺席小宝的名字。
  此时李玉倩的女儿哭了起来,李玉倩忙抱起她,轻轻拍她的背,让人去叫奶娘。
  “不知道的以为我这个才是儿子呢!”李玉倩啐道,戳着婴儿的脸,“你说是不是呀,小混蛋,就知道找奶吃!”
  沈寒香笑了笑,怀里抱着又睡熟了的孟小宝。
  丁香花香气宜人,随风摇摆,晌午过后,沈寒香带着几个丫鬟,收了些起来留着做点心。
  李玉倩午睡起来时,叫人收拾了想出去买点东西,不料才走到门口,就被两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扑个正着,李玉倩张嘴就要骂。
  “夫人……少夫人在吗?听说少夫人回娘家了,请姑娘禀报,就说福德带白瑞回来了,请少夫人一定见我们一面。”
  李玉倩定睛一看,只见来者一脸的泥,手指脏污,指甲缝里都是泥沙,背上还背着一个,随着他下跪,背上那个几乎要被他摔在地上,“黑人”连忙把人扯入怀中扶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李玉倩,不住磕头,“请姑娘务必帮忙传个话,谢姑娘了,谢姑娘,谢姑娘。”
  他每说一句谢就磕一个头,头又磕得极响,像捣在李玉倩心窝子上似的。李玉倩秀眉一蹙,一面吩咐下人去传话,一面啐道:“干什么的,脏死了,别离这么近。”
  黑人将昏睡着的男人搬到一边去,李玉倩这才嗅到一股恶臭,那男人两手厚厚缠着绷带,绷带也很脏,像乞丐经年不换的破衣衫。
  没一会儿,黑人望见个人,抬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
  三两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对身后两个小厮吩咐道:“把坐在石墩边那人抬进去。”
  小厮即刻动手。
  三两移步拦住跟过来的福德,秀气的眉头皱起:“我们小姐不见你,你走罢。”
  福德往里看了眼:“白大哥受了很重的伤,还病着……”
  “咱们府里有大夫有药材,有下人伺候着,费不着你大驾。”三两是沈寒香贴身的侍婢,沈寒香同她说过一些在外的事,在三两眼里,福德就是个十足十的叛徒,“我们小姐虽没说你什么,你害了小姐一次两次不够,难道还等着你再祸害第三次吗!”
  “那……你们好好照顾白大哥。”艰涩的声音从福德嗓子眼里发出,他耷拉着肩,离开沈宅。
  李玉倩在旁问:“这人是谁啊?”
  “忠靖侯府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三两撇撇嘴,扭身进了门。
  徐大夫拆开白瑞手上绷带时,沈寒香就在旁坐着,那股恶臭逼得不少下人捂紧了鼻子。
  “你们先出去,要人伺候时再叫你们。”沈寒香吩咐道,她坐得稍远些,让徐大夫为白瑞清理伤口。
  三两进门来,沈寒香抬头看了她一眼,“福德呢?打发他去吃顿好的,让他好好清理收拾一下,晚饭后我有话问他。”
  三两支吾道:“奴婢自作主张,打发他走了。”
  沈寒香皱眉:“叫人去找。”
  三两还要说话,被沈寒香看了一眼,只得瘪着嘴出去了。
  “怎么样?手有大碍吗?”看徐大夫满面凝重,沈寒香知道要不好。
  徐大夫摇了摇头:“虽然伤得不轻,但若是好好上药将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这时还不好说,先灌些药让他醒过来。这里头也上过药,但量都不够,又或者,是上了又刮了去。腐肉也剔了好几次,像是医治过的样子,眼下却比当初伤到时恶化了,不知是怎么弄的。”
  沈寒香点点头,“我记得他腰侧也有伤,不知道愈合了没,还是先叫人为他洗洗身,再请徐大夫来瞧。”
  福德本没走远,游魂一般在沈宅外头晃荡,三两带着人出门就抓个正着,她心里厌恶他,赌气一般走近:“小姐有话问你,走吧!”
  于是沈家的下人都忙着烧水,足足洗了五锅热水,才将两个“泥人”都洗刷干净。白瑞瘦得几乎脱了形,福德也不见得好到哪去。
  “要不是你把白瑞带回来了,我不会见你。”沈寒香道。
  福德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撑着地面的双手不住发抖:“小的目光短浅,请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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