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辛-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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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们感情不错?”陈是问放下望远镜,笑着和妹妹谈话。
“嗯,挺好的。”
“那你还想继续和她一起吗?”
陈是好一愣,“哥,你什么意思啊?我取向可没有问题……”
陈是问笑意浓厚,若有所思,“你回去可以和她读同一所学校。”
“啊!”胡佳卉惨叫一声,她被脚底的电话线绊倒了,扑在了跑道上。
辛晴听到了身后的异常,放慢脚步回头一看,胡佳卉整个人趴在地面上,手捂着脸,担心破相。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螺车,去扶胡佳卉。
“赶快起来动一动,检查有没有伤到骨头。”
胡佳卉哭着爬起来,“完蛋了,我要是最后一名了。呜呜呜……”
“我陪你呢,怕什么。”辛晴帮她捡起螺车,迅速收好了凌乱的电话线,“来得及,加油!”
胡佳卉被辛晴祸福与共的真诚打动,“谢谢你。我以前还那么对你。”
“别说了,时间不多了。”
“哎,晴子怎么了?哥你帮我看看,她是不是摔倒了啊?我可跟鲁教官打赌辛晴是第一名的诶!”陈是好发现辛晴蹲在地上,过了将近半分钟才继续。
陈是问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观望。不一会儿辛晴追上了前面的人,总共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完成任务了。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哦也!辛晴好快啊!”陈是好扔了望远镜坐下来和哥哥聊天。“哥,你明天会参加颁奖典礼吗?听说你要发表演讲。”
“没错。”一想到明天,陈是问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你给我室友发个奖状吧,她那么优秀。”
“这个可不是我说的算。”陈是问相信她一定有机会站上领奖台。“放心吧,你的室友比你想的还要强大。”
赛场上锣鼓喧天,一位位选手重复着电话线收与放的轮回。
晚上,士兵们住在帐篷里,准备第二天的演习。十二个挤在一起,心的距离也因此缩短了,她们彼此分享临别的激动与不舍。
胡佳卉因为辛晴在赛场上的及时相助对她的态度180度大转弯。凑近了她,喋喋地跟她说着悄悄话。
“你以前有喜欢的人么?”
辛晴抱膝坐在垫子上,脸埋在膝盖上,点点头,“有。”
胡佳卉很想知道她和朱蓝玉表姐夫的事情,“他是军人么?”
辛晴想了想,“我好像喜欢过不止一个人,其中的确有一个军人。”
胡佳卉惊异于她的坦率,“啊?你人这么漂亮,学校也好,那你都没有和他,额,和他们在一起过?”
“我不知道怎么算是在一起,他们都是我亲近的人。那个人军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小时候经历过地震,自我封闭了一段时间,我的世界里除了妈妈,就只有他,可惜,我们不是对的人。后来,遇到一个学长,他追我一年多,就在我准备答应他了,他发生意外,我们错过了对的时间。我不断地渴望爱,又不断地错过,缘分都被我亲手掐断了。”
胡佳卉想起一个词,造化弄人。
“嘟——”徐畅进来组织集合,“哎,十排的人白天输了不服气,现在过来拉歌了,姑娘们出去迎战吧!”
“九排长,来一个,来一个么呀来一个!”十排长见九排的女兵还不出来就鼓动姑娘们拉九排长唱歌,“要你唱,你不唱,扭扭捏捏不像样,像什么?”大家一起喊,“像姑娘!”
鲁教官撑不住场子了,“叫我唱我就唱,我还像个什么样!”
九排的女兵总算集齐了,坐在地上看着教官被调戏,丝毫不帮忙。反而跟着起哄,朱蓝玉和徐畅开始带领大家喊口号,“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着急——”
“鲁教官唱一个嘛~”“九排长和十排长一起唱,好不好——”
……
鲁教官唱了一首《军中绿花》,一曲完毕,大家觉得不够,“我们军队与时俱进,鲁教官来首流行歌曲吧,要不要呀——”
“要——”
抵不住众人的热情,鲁远山咳了咳,“我得和十排长一起唱,副歌部分太高了,挑不上去。”
“十排长快唱,十排长快唱——”
原来两个教官合唱的是《你是我的眼》,“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说的白是什么白。人们说的天空蓝,是我记忆中那团白云背后的蓝天。我望向你的脸,却只能看见一片虚无。是不是上帝在我眼前遮住了帘,忘了掀开?你是我的眼,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你是我的眼,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
没想到教官的嗓音这么,性感。军人纵横沙场,看似粗犷不羁,钢枪下谁还没有绕指柔?
作者有话要说:阿好给晴子的影响很大哦。
要期末了,祝愿路过的公主们一切顺利~~
MUA~~
☆、渐行渐远(六)
一个上帝怎么能抵挡一万种的贪欲,拼一张底牌要决定一生传奇或一身烂泥。生活就是这样;爱情不是想象。
演习圆满完成。表彰大会开始。
多少年难得一次由师长、主任、队长几位神人齐聚一堂;亲自颁奖。两年的军旅生活就要结束了,每个人都百感交集。
陈是问简单讲了两句;温和地给出对这批即将退役的志愿兵的祝福;“祝愿你们的烦恼被二极管截止,困难被整流模块整流;荣誉被爱的芯片集成、被生活的电容存储。”
台下的通信兵们被师长的幽默逗乐了,爆发出轰鸣的掌声,印象中应该很严肃的传奇人物一下子变得亲民,士兵们觉得如沐春风。
“辛晴;你待会儿去领奖时看看那个师长帅不帅啊,一定要告诉我啊?”胡佳卉在辛晴耳边碎碎念着,“哎,平时不努力啊,我要是拿个优秀学员什么的,也能与偶像亲密接触了。”
辛晴仰望台上,那会是张什么样的脸呢?立了那么多战功,脸上会有战斗留下的疤痕吗?辛晴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不会吧。想着想着她居然笑出来了,高高兴兴地踏上了领奖台。
“恭喜,继续努力。”梁镜淇把奖状颁给一个优秀女兵排副,和她握了握手,那个女兵立即激动的满眼都是膜拜。
要不是陈是问,他才不愿出席这种颁奖场合,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兵。但是能光明正大地窥伺陈是问惦记着的那个女兵,倒是很有意思。他故意走到辛晴的旁边,等着礼仪小姐把荣誉证书递来,眼角瞥向陈师长。
陈是问果然急了,他神色如常,脚底的步子却迈大了,直接跨到辛晴面前,从礼仪小姐手里抽了一个证书,递给辛晴。“恭喜你,你很优秀。”
看到他肩上的那些勋章,辛晴猜这一定就是师长了。她看清楚了,陈师长的脸上一道疤痕都没有,肤色并不那么黝黑,是狂野的古铜色。眼睛里像是有黑白两团的水银,圈着你小小的倒影。他的声音很有魅惑力,让辛晴觉得自己就是最最优秀的女兵,立刻接过证书,向陈是问敬礼,“技术虽不易,苦练能过关。”
是时候放手一搏,好姑娘,我们来日方长。
陆军政委到N市视察。父子相见,面具俱摘。
“阿好最近怎么样?好久没听到她吵闹了,我倒有些不习惯了。”陈立礼露出慈父般的笑容,女儿长大了,轮到自己讨好她了,再不疼爱就走得更远了。
“还不错。行为完全和指导员要求一致,虽不及专业兵技术精湛,但有足了军人的气质。您看了绝对满意。”陈是问也难得放下全身戒备,和父亲闲话家常。
“姚天行前天还去家里做客,丝丝很惦念你。”陈立礼不愿插手小辈的事,但是家里的妻子唠叨得厉害,就想和姚家亲上加亲。他倒是不介意那些陈年旧事,苏锦心给姚氏做了那么多年的法律顾问,他都不反对,不猜疑。可这次,儿子的事他恐怕想参与也无从下手。
“姚伯伯费心了。丝丝挂念我就直接来找我好了,不用那么多周折。”
“阿问啊,你明白姚家的意思。我和你妈尊重你,但也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你都快30了,你和丝丝在一起就得对人家负责,不能拖累女方。”
姚天行什么都有就差一个儿子。他的妻子十几年前就去世了,他也没续弦。他常常跟陈立礼说,“你说怪不怪,我当年看上你的老婆,结果我老婆早早就扔下我走了。我看上你儿子,结果我就没生出儿子。我怎么就交了你这么个损友啊!”
陈立礼欣赏姚天行的坦率和大气,当年独闯上海滩,靠倒卖收音机起家,他一个老粗人,搞起了技术,没几年又把公司整上市了。现今大卖场里到处都是姚氏的家电。虽然苏锦心和姚天行是初恋,但是两家的交情光明磊落,肝胆相照。
“爸,想不到您可真大方,把自己的儿子送给别人都这么爽快。”陈是问笑笑,摇摇头,“看来女儿比儿子贵重多了。”
陈立礼一想,可不是吗,姚天行收了陈是问做女婿以后姚氏就要留给陈是问管理了,外人保不准说是陈家吞了姚氏,可是自己人都觉得,简直就是陈是问入赘了姚家啊。姚天行可赚大了,够他把这么多年的不满都讨回去了。
“嗯,确实不能便宜了姚天行。那你最近是为了什么才想调回S市呢?”陈是问一直在申请调职,文件都压到他那里了。政委不发话,下面的人都不敢签字。
“S市毕竟才是根。当了这么多年的兵,也该回家尽尽孝。不管我娶了谁家的女儿,都不好让她跟我颠沛流离,四海为家吧。”陈是问似是而非的说着,打着太极。
这话可中了陈立礼的下怀。他并没有认定姚丝丝这个儿媳妇,只要陈是问肯安稳过日子,谁家的姑娘不好。
“那你打算继续在军队里做下去吗?一点都不考虑转业?”陈是问这样大费周折,原级职务很难保住,政界也不是说进就进,又无心经商,也不知这孩子怎么想的。
陈是问是打算转业的。可是陈家势力正当雄厚,他一旦突然退出,陈政委的地位很难安稳。就算梁家支持着,莫江广和莫江远还是能兴风作浪。
“爸,您先给我批准降一级调动吧。之后我会做出成绩,您的事业还需要我。”
陈立礼非常惊讶,这不是儿子平时的语气。陈是问从小就倔强,从不接受别人的安排,他自己总有主意。当年要考军校,全家人都很意外,没想到他肯子承父业。后来从炮兵野战队脱颖而出去了特种兵队,转正后一路升到N市军区师长,他没有靠陈政委,靠的都是自己的实力。
“你小时候喜欢各种模型,中学时理科学得那么好,我一度以为你要去研究航母导弹。结果你考了军校,我以为是我影响了你,看来是你成全了我。”
陈立礼事业心非常强,都没有退休的打算。陈家几代兵戎,陈立礼自然志存高远。只是他做派过于强硬,拿指挥作战的套路来管理下属,树了不少敌,军政生涯到了鼎盛期,后浪总会推前浪。好在陈是问手腕高超,军政两界都结交了一些盟友。
“我从小就佩服您。父子同心更不是什么坏事,能祝您一臂之力是我的运气。您不用担心我,跟我谈理想什么,每个人一生都在赌博,我甘之若饴。这次不完全为您,我自己也押了张底牌。”
为了那个见了几面,就让他非要不可的人,豪赌一局。
作者有话要说:陈是问很帅诶,气场多么强大,没人爱他吗??
路过的公主们要是觉得文章还可以,顺手收藏一下好不好?
☆、渐行渐远(七)
花落感人去,可有雁归来。
两年前的夏末;开满桂花的校园里;辛晴收到了全班的祝福。如今她还在原地,那个盒子中的心愿还在吗?新宿舍就在原来的那栋楼对面;辛晴整理好行李;开始翻阅那些青春的痕迹。张艾泠给她的翡翠色盒子里全是五颜六色的便笺纸,像香烟一样卷了起来;辛晴把每个卷展开,上面的笔迹也风格迥异,有Q版的,祝她找个兵哥哥;感受制服诱惑;有楷体版,祝她健康平安;有咆哮版,表达对她的依依不舍;还有情书版,粉色的便笺上用荧光笔工整地抒发自己对辛晴的爱慕之情……都说士兵退役后会觉得与世隔绝,难以与社会接轨,怎么辛晴觉得到处都是昨天的影子。她不知不觉把过去收到的礼物都翻了出来,又看到吴峻送她的那个吊坠,那朵叫细辛的花,她羡艳不已,经历过有机土壤的培育才能这么美丽吧。
辛晴退役后接着入伍之前的课程继续读书,同届生都毕业了,她还是大三的学姐。食堂门口摆着各个部门招新报名的摊位,太过明媚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有位同学看她站在那里很久了,以为是来报名面试的,递给她一张校辩协招新的宣传单。上面的口号是,“剑走偏锋,辩以论道。不拘一格,锐意进取。”A4纸的中间右半面印着H大当年勇夺32校赛冠军的景象,林以启面向观众,从容自信,才气逼人。辛晴心里绞得发紧,把传单塞回那个人手里,赶忙进了食堂。
辛晴不知道该吃点什么,在各个窗口间流连。突然有人拍了拍她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