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贼太子-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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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旁敲侧击地向李兰花等山贼询问过这个问题,但对方全都茫然不知,并对他会问出这么稀奇古怪的问题而感到十分意外。为免山贼们起疑,梓桐便未再提及相关事情了。
而今日遇到秦卿后梓桐起先与他相谈甚欢,秦卿高谈阔论间还提到数年前去过一次京城的经历,梓桐就忍不住装作好奇的模样向他打听当朝太子的情况,秦卿便如数家珍般道,传言三个月前太子生了一场重病,几乎连命都丢了。后来虽然治好了病,性情却是大变,人也糊涂了许多,以前的记忆基本全都丧失了。皇帝大发雷霆,砍了许多办事不得力的人的脑袋。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办法,皇帝只能命人重新教导太子了。不过好在太子虽然糊涂了,但性子却温顺了许多,不象原来那般乖张任性了。
梓桐当时听得如遭雷击,原来他的肉身并没有消失,而且看情形那具躯壳里也附着了另一个人的灵魂,而这个人极有可能正是杜子童。原来阴差阳错间,太子成了山贼,山贼成了太子。
想也知道,太子这个尊贵无比的身份对普通人有多么大的吸引力,杜子童必定会严守自己是一名小小山贼的事实,从此堂而皇之地做起太子。
梓桐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自己真的掉进水坑里淹死、肉体就此消亡了他倒还好过一点,可是如今另外一个人占据着他的身体,李代桃僵成了宁国太子,霸占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让他怎不愤恨怨怼,只觉得自己的世界整个倾塌了,天地间一片黑暗,而自己则是被所有人遗弃的卑微的可怜虫。
方才被梁文□时,他叫“父皇救我”是出于本能,可是他的父皇没能来救他,以后恐怕也再不会来了,相反来的却是他一直疏远排斥不肯承认的哥哥杜清明。若不是杜清明,他真不敢想像自己此刻会是怎样的境况了,必定是真真正正的生不如死。
此时此刻,听得杜清明一字一句全是对自己的愧疚、怜惜与疼爱,语气里的真挚与温柔无可置疑,虽然明知他只是在对自己的弟弟杜子童许诺,梓桐依然控制不住心灵的震撼与触动,以至于抑制不住地暗自泪零。
重生以来他第一次在心中隐隐感觉到,或许不当太子做了山贼也不错,至少有个人会全心全意别无所求地怜惜他、疼爱他、保护他,只要他把自己真地当成杜子童,那么他就可以心安理得毫无顾忌地享受杜清明的怜惜、疼爱与保护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极有诱惑力,刚刚遭受了沉重打击、心情低至谷底的梓桐根本不能拒绝。他把头搁在杜清明的肩头,用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流着泪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唤道:“哥哥……”
杜清明半晌得不到梓桐的回应,本已心灰意冷,以为自己与弟弟再无和好的希望了。然而这一瞬他清晰无误地听到了梓桐叫的这声“哥哥”,与这几个月来的敷衍勉强完全不同,是那般脆弱无助,又隐含对自己的需求与依恋,他不由得浑身一震,心脏某处刹那间如被利箭贯通,既痛入骨髓,又有种极致的幸福愉悦感,令他整个人都为之晕眩了,脚底也如踩在云端一般轻飘飘的。
他下意识应道:“子童……哥哥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一辈子么,真好。梓桐噙着泪花笑了,旋即郑重道:“哥哥,以后别叫我子童了,叫我桐儿吧。”
杜清明不疑有它,自然应道:“恩,童儿。”
梓桐蹙眉,认真纠正:“是梧桐的桐,不是孩童的童,不要搞错了,我喜欢前一个桐字。不过你别告诉其他人,自己知道就好了。”
杜清明微微一怔,觉得随意更改名字有些不妥,但听梓桐语气坚决,又因为他把自己与其他人区别对待而感到欢喜,于是道:“好,桐儿,哥哥依你。”
两人达成了约定,心情都舒畅了许多,被某种奇异而微妙的气氛包围着,默默感受着对方胸腔传来的心脏跳动,只觉得苍茫辽阔的天地间有彼此二人作伴那便足矣。
缘分
可惜梓桐太子是个别扭惯了的人,等杜清明背着他开始上虎威山时,他又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
他素来心高气傲冷面对人,鲜少在人前流露自己的真实情感,那一声“哥哥”已经暴露了他太多的软弱,因此挺过了最沮丧迷茫的情绪后,他便为自己刚才不争气的表现感到羞愧赧颜了。
为了给自己找回几分面子,他开始对杜清明横挑鼻子竖挑眼了,伏在他背上瓮声瓮气道:“一辈子那么久,谁能想到以后会怎么样?过两年你只怕就要娶妻成家另立门户了,都说娶了媳妇儿忘了娘,何况是我这么个弟弟。”
这个问题杜清明今日恰好也认真考虑过,当下不假思索道:“哥哥不是这种人,就算成家也不会出去单过。如果真到了娶妻的时候,我一定把人领来让你先过目,你觉得好了哥哥再把嫂嫂娶进门,如何?”
梓桐挑不出他回答里的毛病,心里隐隐高兴,但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不由撇了撇嘴,“嘁,你要娶谁是你的事,我过目算什么。而且,就是现在你时不时还要进城开个荤,你的好还是留着给那些姑娘吧,对我就免了,省得你分/身乏术冷落佳人。”
杜清明哭笑不得,这真是天大的冤枉,他哪有时不时进城开荤,今天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好不好。他这个宝贝弟弟越大越是伶牙俐齿,损起人来不带半个脏字,偏生他还只能处处容让着,而不能贬损回去。
他正色道:“那种地方哥哥也不喜欢的,今天是第一回去,也是最后一回。”
梓桐哼了一声,“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你要去谁拦得住你。”
话虽说得不屑,杜清明还是听出他对自己的表态其实挺受用的,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不由无声一笑,“桐儿,若是你拦,肯定拦得住。”
梓桐听他如此重视自己,心里自然喜滋滋的,不过他终究是孩子心性,对男女之事虽没有什么美好的期待,但也有好奇之心,尤其事关杜清明。他刚刚才从心底接纳了这个哥哥,自然不希望他冷落自己把心思放在旁人身上,于是忍不住问道:“那什么,你今天究竟那个,恩,开了荤没有?滋味如何?”
杜清明脸上微微发热,略为不自在道:“说了不喜欢那里,自然是没有的。”
梓桐莫名松了一口气,又酸溜溜地揶揄道:“怎么,洞天府的姑娘不够美貌?入不得杜大少你的眼?”
杜清明咳了一声,旋即笑道:“美貌的姑娘自然是不少的,只是我看着没什么感觉。”
梓桐打破沙锅问到底,“那什么样的姑娘你才有感觉?”
这问题马俊杰今天也反复问了好几遍,杜清明无奈道:“我也不清楚,这种事大概要讲缘分吧,可遇不可求。”
对这个含糊其辞的回答梓桐自然不满意,不过杜清明既然这么说了,那暂时应该不会随便领个人到他面前让他叫嫂嫂了,他便稍稍安心了些。
说话之间,两人进了山寨。此时已近三更,寨子里漆黑一片悄无人声,两位当家的想来已经睡下了。
杜清明将梓桐背回他的房间,还未来得及将人放下来,便连着梓桐一起摔到床上了。
其实梓桐虽然受到不小惊吓,又误服过蒙汗药,但药效在半路上就已经发挥完了,体力也随即恢复,只是趴在杜清明的背上很舒服,自己半点力气也不用出,他乐得被他背着一路回了山寨。
梓桐是舒服了,苦了杜清明长途负重奔走,其实上山时就觉得累了,只是心疼梓桐而一直忍耐着。此时到了家里神经突然松懈下来,方才觉得汗透中衣筋疲力尽,摊在梓桐身上一动也不想动弹。
床上铺着被褥虽然摔不出大毛病,梓桐的后脑勺却磕得有些钝痛,加上又被杜清明压着,一时间胸闷气短,不由连声抱怨:“好痛!还不快点起来,都快被你压扁了!”
杜清明连忙翻身下床,到桌边摸到灯烛点亮,再转身急问:“桐儿,磕到哪里了?让哥哥瞧瞧!”
梓桐坐起身来,撅着嘴指着自己的后脑勺:“这里!”
他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神态分明是在撒娇,杜清明心里顿时一软,上前探手在他脑后摸了摸,发现并无大碍,不由放下心来,轻轻帮他揉了揉,梓桐便配合着哼了哼。
杜清明暗觉好笑,然而转眼见到梓桐前襟敞开,露出布满□红痕的半片白皙胸膛,不由又愣住了。
梓桐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来,见到自己敞胸露怀的光景,登时羞恼不已,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赶忙伸手扯来被子遮在胸前,愤然道:“不许看!今晚的事情也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杜清明收回目光,低声道:“好,哥哥不看,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更不会让今晚的事情再次发生。”
听他这般保证,梓桐止不住又红了眼圈。
杜清明又柔声道:“桐儿,你先歇一会儿,哥哥打水来给你洗澡。”说罢出了门。
梓桐吸了两下鼻子,恨恨地将难以敝体的破烂衣衫三两下全部扯掉扔到地上,再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起来。
他不是女子,又看惯了父皇周游于后宫三千佳丽之间,所以对贞洁操守之类的概念比较淡薄,只是今日被那般丑恶猥琐的人当作女子一般压在身下任意欺凌,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莫大羞辱,又怕杜清明会因此看轻自己,所以见他盯着自己的胸前看,反应便有些过激。
不大一会儿,杜清明去而复返,把水桶和浴盆提进屋里。
梓桐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道:“你也回去洗洗吧,一身的臭汗,难闻死了。”
这算是找个台阶给彼此下了,杜清明松了口气,“恩,我这就去。你洗完了早些睡,不要胡思乱想,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说完拣了地上的一堆破布再次走了出去,并把房门掩好。
梓桐这才从被子里钻出来跳进盛满温水的浴桶里,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接着把自己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洗刷了一遍。尤其是胸前,几乎被他搓掉一层皮,整个都变得一片红彤彤,总算勉强盖住了原先的指痕。
洗完上了床,梓桐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这一天来的遭遇,一时悲,一时苦,一时喜,一时怒。辗转了快一个时辰后,刚刚有了困意,又听得屋外一阵喧哗吵闹,是马俊杰一帮山贼从洞天府里回来了。
他本不想理会,奈何被外面的动静吵得睡不着,又隐隐听到“狗官”“人命”等字眼,便忍不住穿衣下床出了屋。
外面的场地上乌压压站了一群人,由于月色明亮,梓桐看到虎威寨的山贼一个不拉的全在场上,杜大虎和李兰花也衣冠不整地站在人群中。杜清明在最边上,见到梓桐过来便朝他招招手。
梓桐走到杜清明身边,有些不耐烦道:“大晚上的吵什么?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杜清明低声道:“被我一刀毙命的黑胖子是元宝县的县令梁文,现在梁文死了,整个县城里乱成一锅粥。衙门本来要羁押审讯今晚洞天府内所有的人,但马叔他们趁乱甩掉衙役跑出来了。”
梓桐咬牙恨声道:“那狗官罪大恶极,一刀杀了他还算便宜他了!”
杜清明摸摸他的头,“不错,狗官的确死有余辜,只是马叔他们在洞天府里亮过相,若是官府追查过来,怕是会有些麻烦。”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若在今日之前,梓桐或许会考虑向官府自首,交待自己乃是因为遭到暴力侵犯,出于防身自卫的目的才杀了梁文,然而今日经过一系列的上当受骗,尤其是见识过堂堂县令狰狞丑恶的嘴脸后,他已经不再那般天真愚蠢了。何况他此时又是山贼,即便有天大的冤情,官府也必定置之不理,而会将他索拿下狱,那么他的最终下场多半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最后,梓桐有些焦虑,“那我们怎么办?”
杜清明还未回答,便听杜大虎高声道:“老马,你们出城的时候有没人跟过来?”
马俊杰笃定道:“没有,弟兄们跑得快,进寨子之前又在山里绕了几圈,谅那帮草包找不到这里来。何况姓梁的狗官又不是咱们杀的,怕他个毬。”
李兰花细眉一挑,“不是你们杀的,那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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