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的恐怖事件-失常-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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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终于叹了一口气。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却不敢说……”
说到这里,他乞求地看着我,说:“你认识不认识这方面的师父,给我儿子破破灾吧!”
我说:“我给你做一做神经特点的测试吧。”
他不知道我要干什么,顺从地点了点头。也许,他以为我能破灾。
我让他把手臂平伸,然后,我慢慢对他说:“现在,你的手上有一个东西,很重,它慢慢地下沉,下沉,下沉……
……”
半分钟后,他的两只胳臂下沉了一大截。
然后,我让他恢复平伸,开始暗示他:“你的手没有重量了,它越来越轻,慢慢地上飘,上飘,上飘……”
半分钟后,他的一双胳臂上飘了一大截。
我又让他两手分开,交叉放在腹部,暗示他:两只手被粘住了。我像念经一样在他耳边反复叨念:“分不开了,
分不开了,分不开了……”
将近一分钟之后,他的手果然分不开了,长达十秒钟。
他的受暗示心理完全可以接受催眠。
我让他平静而舒适地坐在我家的安乐椅上,放松几分钟。我的语言十分坚定,有力,简单,明确。
接着,我让他凝视前面的一个台灯,相距大约10厘米。那灯罩是橙黄色的,很柔和。
他集中注意力,凝视着台灯罩。
时间像水一样无声地流淌。
我开始用单调的暗示性语言引导他,声音由小到大:“你的眼睛越来越沉了……越来越沉了……越来越沉了……
你的身体越来越轻重……越来越轻重……越来越轻重……你的大脑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睡
吧……睡吧……睡吧……”
他的眼睑缓缓闭合。他的意识由真实进入想像,由左脑进入右脑,由清醒进入昏睡……
“你能听见我的话吗?”我问他。
他弱弱地点了一下头。
“你能坐起来吗?”
他弱弱地摇了一下头。
这一刻我忽然感到了害怕!我不知道我将把这个人送到哪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把他接回来。
看着他那张油光满面的无辜的脸,我真想推醒他。
我压制着内心的恐惧,对他说:“你害怕吗?”
“害怕。”
“你怕谁。”
“我怕李青。”我想那一定是他小舅子的名字。这个家伙像木柜一样坐在我面前,我可以打开他身上所有的抽屉
。
我又感到了某种兴奋。
“是的,他是一个恶意的阴影,可现在,他变成了一股黑烟,飞走了,飞走了,飞走了……”
那天,我凭借我的智慧和灵感,为他治疗了半个钟头。
后来据他说,我的治疗很有效果,只要一想到李青,他就看到一阵黑烟。他还说,他儿子现在非常茁壮。
后来,我为至少十余个人做过催眠术,基本都成功了。
有个女子慕名到我家拜访。
她叫赵小熙,长得很漂亮,开了一个公司,事业做得很大。不过,最近她总是莫名其妙地恐惧、焦虑、狂躁,希
望我为她催眠治疗。
我看她的眼神很强硬,很固执,不像一个容易接受催眠的人。
我用试管法和磁铁法对她进行检验:
我给了她三个盛有清水的试管,然后对她说:“我检验一下你嗅觉的灵敏度。你闻一下,这三个试管,哪个是汽
油,哪个是酒精,哪个是清水?”
她闻了半天,最后手中保留了两个试管,说:“这个是酒精,这个是汽油。”
接着,她又犹豫了,把手中的两个试管交换了一下,肯定地说:“这个是汽油,这个是酒精。”
我又说:“再试试你的定力。”
我让她用手提着一根线绳,另一端系着一个小铁球。我拿着一块化装成磁铁的木头,对她说:“现在,我拿着磁
施术者(2)
铁围着小铁球画圈,你不要让它跟我转。”
当我拿着木头围着她的小铁球转了几十圈之后,她的小铁球就跟随我的木头转起来。
于是我知道,实际上她的内心也是脆弱的,极容易接受暗示。
我开始给她催眠。
她的神态越来越安详,无忧,进入了催眠状态。
我开始为她医治:“你告诉我,你最怕什么?”
她没有说话。
我又问了一遍:“告诉我,你最怕什么?”
她突然说:“我最怕你。”
我愣了一下,以前从没有人这样回答问题。
“你为什么怕我?”
“你骗人。”
“我从来不骗人。”
她一下笑了出来。
她在骗我,她在玩我,其实,她根本没有被催眠!
露馅之后,她不再表演,索性坐了起来,笑着说:“你给我三个管子都是清水。你还拿着木头吸我的小铁球,那
不是骗人是什么?”
我忽然感到,这个女人是一堆物质的骨肉,没脑子。
申玉君(1)
后来,通过一个同事介绍,我认识了申玉君。
申玉君是个大学生,学历史的。一年前,她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变得神经兮兮,最后只好休学。
申玉君的母亲是个挺有名的演员,那个同事采访过她。她托付那个同事帮申玉君找一个高明的心理专家,为她摆
脱内心的阴影。
申玉君不漂亮。
第一次见面,我发现她的脸色很不好,眼神飘忽不定。
她穿着一条连衣裙,雪白雪白,一尘不染。她的项链也是纯白色。根据她的服饰,我就能找到百分之四十的心理
症结。
在我的询问下,她轻声向我诉说她的哀伤,她的迷茫。
“你哀伤什么?迷茫什么?”
“我总觉得,我……把自己丢了。”
“心理专家”的心哆嗦了一下,说:“你不是在这儿吗?”
她深深地看着我,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是我了。”
我想了想,说:“你愿意接受催眠吗?”
她的眼眸颤了颤,马上拒绝了我:“我只接受音乐疗法。”
“为什么?”
“我害怕。”
“我对音乐没有研究,我家里只有通俗歌曲。估计那对找回原来的你没有丝毫帮助。”
“那你就跟我聊天吧,我喜欢。和你聊天,我好像渐渐接近了原来的那个我。”
几天后,申玉君第二次来我家。
她还是穿着那身雪白的连衣裙,脖子上挂着那串纯白色的项链。
像佘习宙当初劝导我一样,我开始一点点向她灌输催眠术。我想起她是学历史的,就说:“我们中国运用催眠术
历史最悠久。在唐代,唐明皇就在方士的帮助下,游历了月宫中的玉宇琼阁,还观赏了仙女的轻歌曼舞——从精神医
学角度分析,那就是在催眠中看到的人为幻境。”
她的眼里显出惊恐:“我最害怕灵魂出窍,被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比如时光隧道里,比如海市蜃楼中。前
两天,我在网上看过一个报道,有个十九岁的女孩,为了增强自信心,她自我催眠,结果走火入魔,疯了。我只想找
到我自己。”
“你认为你不是你了,对于这个问题,我觉得即使是一百个医生会诊,也很棘手。催眠是改变现状的最有效的方
法。”
“我被你催眠了,你要是让我去杀人怎么办?”
“根据我的经验和分析,施术者命令的事如果违反了受术者的人格,是不会奏效的。比如,让一个孝子杀死他的
爸爸,让一个淑女跳脱衣舞,我相信他们不会遵从,甚至会醒过来。”
申玉君很敏感地说:“假如施术者换一种方式呢?比如,他想让受术者去偷钱,却这样暗示他——那些钱本来就
是你的,被人偷走了,你去拿回来。”
“这就取决于催眠师的品性了。”我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朝窗外看了看。
申玉君叹口气说:“现在,我不信任任何人了。原来那个我,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楼下的花坛前,有一个穿黑裙子的女孩在闲闲地走动,偶尔朝我的窗子望过来。我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很快
就想起来——上次申玉君来找我,这个黑裙子女孩也在楼下出现过。
“那个女孩是谁?”我问申玉君。
她站起来,朝外看了看,说:“那是我表姐。”
“她为什么总跟着你?”
“我们不仅仅是亲戚,还是最好的朋友。我们天天在一起。”
一周之后,申玉君又来了。还是那身雪白的连衣裙,一串雪白的项链。我们还是坐在窗前聊天。
我说:“我给你做一个测试吧。”
她犹豫了一下,警惕地问:“你是不是要给我催眠?”
“你太多疑了,绝对不是。”
“那好吧。”
我让她背对我站立,我的手掌轻轻贴在她的背上,轻声发出一些暗示之语,然后低声说:“现在,我开始向后慢
慢拉你,拉你……你向后倒了……倒了……倒了……不用担心,我的手掌扶着你……扶着你……扶着你……”
她的身体果然慢慢跟着我的手掌向后倒过来。
接着,我又站在她的前面,让她看着我的眼睛。对视很长时间之后,我慢慢伸出双手,轻轻挨着她的太阳穴,目
光盯在她的鼻梁上,低声说:“当我的手离开时,你会跟着我向前倒……向前倒……向前倒……”
她果然像僵尸一样朝我慢慢倒过来。
她有足够的暗示性注意力。
我扶住她的身子,淡淡地说:“你的素质最适合做催眠术了。”
她对我的信任与日俱增,因此,她有些松动了:“我一直梦想有一种神奇的药物,服下后,我就找到我自己了……
……”
“用心理疗法对付心理疾病,这叫对症下药。而且,催眠很舒适,很享受,我自己经常身临其境。”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她突然说。
“我的声音会跟随你。”
“不,我要拉着你的手,让你陪我一起去,一起回。”
我想了想说:“其实,你哪里都没有去,你就在床上躺着。我只是帮助你发挥你的想像力而已。”
申玉君(2)
“既然我哪里都没去,那么我怎么能找到丢了的我?”
“你去的地方是你的潜意识,一个非理性区域,在那里,纯粹是深层的欲望和记忆在运作。丢了的你就在那里。
”
“催眠过程中,会出现什么危险吗?”她还是不放心。
“有人出现过不正常反应,不过是极少数。”
我没有对她说得很详细,那样她会更加害怕。
接受催眠的人,有很多种古怪的临床现象:比如昏厥。比如突然手舞足蹈。比如感觉改变,把冷的当成热的,把
热的当成冷的。比如意识呈现游离状态,注意力不能集中,没有焦点,散漫得像云雾。比如年龄退化,变得像个小孩
……
我忽然想放弃为她催眠的念头了。
这样一个敏感、多疑的人,被催眠之后说不准出什么事。这时候,她那一点松动也拧紧了,她说:“我不想做了
。”
停了停,她又说:“我回家和妈妈再商量商量吧。”
她离开我的房间之后,我朝楼下望去——那个穿黑裙子的女孩,还在楼下的花坛前散步。她正巧抬头看了看,见
我正朝她望,又把头低下去。
只要看见申玉君,就能看见这个穿黑裙子的女孩。我忽然感到这件事有点恐怖——这两个女孩,好像有一个是另
一个的复制品,或者说,有一个是另一个的影子……
她是申玉君的影子?
申玉君是她的影子?
申玉君走出了楼道。两个人一起走出小区。
我望着那一白一黑两个背影,一直到看不见。
反催眠(1)
半个月之后,申玉君又来了。
当时,我的房子里还有一个朋友,我们正在聊天。申玉君进了门,直接走到我跟前,看着我,眼睛闪闪发光地说
:“周德东,我决定了,接受催眠!”
我抱歉地看了看那个朋友,对她说:“小申,你等一下好吗?”
她这才意识到还有一个人存在,瞟了瞟那个朋友,说:“哦,对不起。”然后,她轻轻坐在沙发上,眼神一下就
变得无精打采了。
我从窗子朝外看了看:那个黑裙子女孩又出现了,她在花坛前静静地徘徊……
说了一阵话,朋友就走了。我把他送下楼,故意从那个黑裙子女孩身旁走过,并且瞟了她一眼。她长得很漂亮。
她可能不知道我就是申玉君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