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秘史-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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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这么低?
要说地上界能够威胁到古龙的,也只有他们的同族。她能感觉到艾莉的恐惧,印在古龙年轻后辈的骨骼里,丝丝缕缕,阴魂不散。
艾维斯望着卡欧的背影,现在她不觉得女人像外表那样憨厚耿直。有一种长着一张老实人的脸的骗子,说起话来惴惴不安,经常会脸红,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说谎反而不会被人怀疑。等到被骗的人恍然大悟为时已晚。何况她们还是心甘情愿跳下这个陷阱。
“艾莉,等下你在后面。”
这句话过后法师低头看了看阶梯。石阶有种泥土的松软感,要么就是她们到底了。龙的气息扑面而来,艾维斯不安地缩缩肩膀,挡在了契约者前面。
卡欧吹灭了油灯,但很快,甬道里亮起水晶石独特的带有棱角和叠影的光芒。
“欢迎来到墓室,勇敢的远方客人。”卡欧笑眯眯地说,眼睛挤成两条细密的缝儿,那双颜色极深的唇瓣拉开,尽头钉在脸颊中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恶魔术士。”
恶魔术士?艾维斯稍有些疑惑,先天具有施法能力的人被统称为术士,由于古龙特殊的天赋,多数古龙也可被归为术士。但从“死神之死”以后出卖灵魂以换取力量的恶魔术士销声匿迹,有人猜测他们是投向月神奥古斯特的麾下,成为巫妖一类的存在。
“看来我们来晚了。”艾维斯若有所思,“诚然,联军没有什么优势。”
卡欧站在墓室的另一端。
除了贴紧墙壁的石像和镶入墙内的水晶棺,整个墓室空空荡荡,看起来比亡者高塔的死亡神殿还要大一些,而且没有任何柱子支撑,好像这个空间独立于位面之上。
艾维斯抽了抽鼻子,“还真忍心让你们老祖先住这么臭的地方。”精灵竭力想表现出一丝轻蔑或者自信,但她最多能做到平静。先辈躁狂的气氛影响了她,她能感受到玛莎要冲破牢笼破茧而出。
伊欧文观望四周,终于意识到她俩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可她这时候反而很渴望和艾莉亲密接触,用她的体温去温暖那个在先辈魂灵面前瑟瑟发抖的混血精灵。艾莉准会认为自己不该害怕,可恐惧的浅青灰从她耳朵中缓缓溢出来,围绕在她身边。
安慰和鼓励的话并不管用。
伊欧文更直接地掏出了魔杖。
“FIoida…幻境!”法师稍微张了张嘴,气流将这两个单词送出喉咙。德拉索库的创始人对她无比慷慨,那本她拿走的册子上记录了库萨在修习幻术时大部分的心得。
法术和幻术某种程度上是相通的,前者影响受术者躯体表面和内里,而后者则作用于受术者的心灵世界。
艾维斯在咒语落地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了艾尔尼拉迷人的秋景。伊尔的幻术把她也笼罩其中。而卡欧则变成了天空中盘旋的黑色巨龙。
玛莎!
恶魔术士是把自己变成媒介,接受其他力量的控制和改变。她可以满足玛莎喋血的**,作为交换,玛莎将为她除去敌人。这样做的代价很高昂,即便愿望达成恶魔术士本身也会受到极大的伤害进入虚弱期,若是控制者失败,那术士必死无疑。
名义上埃金的卡欧都是经由民众投票选出,不用怀疑,有资格参选卡欧的候选者应该都是龙神教徒吧。所谓的龙神,也并非这些人口口声声念叨的安格卡拉,而是玛莎——徘徊在生死界限上的第三类存在。
怪不得墓室要建在圣龙教堂,用牧师们天生拥有经过后天淬炼的忠诚气息掩盖玛莎死亡的味道。为了瞒过法则之眼,埃金的建立者还真是煞费苦心。
艾维斯犹豫了一下,在契约者连番的劝阻中按捺住变型的冲动。
对于术法伊尔了解的远比她多。艾维斯说不清自己是为退缩辩解还是真的在为大局考虑。她懊恼地咬了咬下唇,直到它渗出鲜血。
玛莎不停地喷出龙息,硕大的灰团从上空砸下来,地面上接连出现一个又一个深深的坑穴,虽有结界的保护伊欧文还是能感觉到汹汹的气场,逼得她有点站不稳。这才是成年古龙真正的威力。伊欧文想起阿尔的龙息,和玛莎一比顶多算得上虚张声势。小孩儿软绵绵的拳头怎么能和正值巅峰的成年先辈比。
相信艾莉也感受到她和玛莎之间的差距,死死瞪着那头大发龙威的黑龙,拳头攥得紧紧的。她的肩膀却不由自主地向下垮,面对这样直接的挑衅她无可奈何。
“呆在这儿别动。”伊欧文说,抓起精灵的胳膊弯下腰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她看到精灵眼中盈满的泪水。“别担心,待会儿听我的。”
法师离开了结界。
在自己一手造出来的幻境中漫步而行,伊欧文没理会那些如密雨般的龙息。玛莎暂时应该找不到她,只是胡乱的撒网捕鱼而已。龙的力量虽强大但也非无穷无尽,她总得需要休息。
伊欧文回头向精灵招了招手,露出轻松的笑容。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精灵脸上复杂的表情,担忧,懊恼,恐惧……伊欧文有点失望,她想看到精灵充满自信的样子。最早她们面对死神的时候那家伙才刚刚成年,却一副初生牛犊的气概,即使对面的敌人是死亡君主也无所畏惧。这才过了多久,她的锐气和自信就被消磨光了?
转念一想,伊欧文又觉得欣慰。她相信艾莉。初遇时莽撞又傲慢的精灵少女,签订契约的时候她又充满算计和对自身存在感的极度怀疑。这名混合了地上界两个高等种族血脉的契约者,其实也有矛盾的灵魂。后来这个灵魂渐渐安定下来,不为精灵王座,亦不为龙族公主,只是简简单单为自己。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艾维斯发现她的视线里失去了契约者的踪影,起初她没有惊慌,因为一股难以名状的沮丧包围了她,还有悲伤。原来她和亚沙克人还是有一段差距。伊尔能平静面对比她强大数倍的敌人,而她只能像个胆小鬼似的在这里傻等。
造物主在上。伊尔肯定失望透了。
想到契约者精灵突然振作起来,总有解决的办法不是么?她不能让一只胳膊的小法师单枪匹马去和古龙抗衡。
黑龙在空中的运动轨迹是有规律的。她绕着一个不规则的椭圆来来回回,好像有条看不见的绳索牵着她,让她无法脱离中心。
艾维斯可以确定这个幻境并未脱离墓室,而玛莎的活动范围要远远小于墓室的大小。龙魂在一定范围内才能发挥其应有的实力,但脱离那个范围就会被法则之眼束缚甚至消除!
精灵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发现告诉契约者。可灵魂里一片空寂。她和伊尔的链接断掉了。
回想到伊尔临走前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艾维斯心里“突”地一跳,她明白了什么。
伊尔!这家伙……
艾维斯再也不犹豫,立刻变成龙型鼓动双翼离开了地面,可她刚刚抬起头颅就重重地撞在结界上。反作用如此强烈,饶是龙型她也感到一阵头晕。
伊尔!红龙愤怒地拍打着翅膀,可她撼不动这个该死的结界。
束缚。
那个该死的亚沙克法师到底是什么时候在结界上添加了束缚咒?!
伊欧文停在湖泊前,转身望着那头张扬在天空中的黑龙。
造物主的荣光,她竟然有惊无险地脱离了法域。
灵魂深处似乎传来不安的悸动。或许迟钝?艾莉总算发现了她的小把戏,不过也晚了。防御型法师的攻击力虽然不高,但是恶作剧的本事却是傲视其他七系。凭艾莉现在的能力想解开束缚咒至少需要两个赫仑。足够她做完该做的事情了。
“小宝贝,出来吧。”法师召唤出格达鲁,久未在地上界露面的魔兽之王亲昵地围着法师绕了几圈,两只大眼睛好奇地望向不远处的黑龙。“引她过来。”法师下达了指令,同时在魔宠身上附加了多层防御法术。
还要凭造物主的荣光,格达鲁得足够机灵才能全身而退。
在格达鲁小心翼翼接近黑龙玛莎时法师也没闲着,魔宠有什么差池她这个当主人的不会太好过。好在墓室里有足够多的苔藓,上次耶罗缇克教授她的控术还没机会试验一下呢。
伊欧文操控着法域内的树木向玛莎发动攻势,黑龙果然中计了。反而是格达鲁探出的爪子落空有点不知所措。
'快回来啊笨蛋。'
格达鲁猛追着玛莎向地面扑近,在她背上狠狠挠了一记迅速逃离。玛莎愤怒地向后扭头,但下面的树木突然伸出无数枝条将她死死缠住。
黑龙警觉地往湖边方向望了一眼,似乎察觉出中了圈套。接着古龙的吐息烧毁了一大片茂盛的树林。格达鲁又借机在背后抓了她几把,这不痛不痒的挑衅显然是火上浇油。黑龙挣开植物的捆绑回身追击格达鲁。
这次不用法师提醒,魔兽之王飞速地向伊欧文靠拢,但古龙的速度明显快它一步。黑龙的身躯比格达鲁大了一倍有余,她厚实而又尖利的爪子拍向格达鲁的脊背。
格达鲁在高空悲号一声,被踩的地方向下凹去。伊欧文的胸口也像被重重打击,猛地吐出一口污血。法师咬紧牙关专注精神向周围的植物下达新的指令。
在那些由苔藓幻化出的树木的阻挠下,格达鲁逃开黑龙的攻击范围,在玛莎重新获得自由之前离开法域。
伊欧文俯在格达鲁身上屏息注视着黑龙的动静。
要感谢法则,死去后残余的龙魂碎片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智慧。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静静地望着黑龙毫不迟疑地撞开隔断法域的单薄气墙,在冲开的一刹那她好像反应过来,猛地收拢双翼欲退回去,可这是已来不及了。
伊欧文拍拍格达鲁的脖颈,它听话地忍着伤痛向黑龙飞去。
“以血神弗洛西之名,以使徒伊欧文?德安诺普血之引,引领位面的诸神,写下你们的名字,停顿时间……”冗长的咒语被法师极快而准确地念诵完,咒语的力量同时撕开幻境的外皮,也解除了包围在红龙艾维斯附近的束缚。
“伊欧文?德安诺普!”红龙震彻整个地下的怒吼穿透了坚硬紧密的石层和松软的泥土层直达地面。
整个费安莫都在颤抖。
“冷静点艾莉,我让你留下来不是单纯发泄怒火。做好你该做的。”
留下这句话,法师和黑龙被蜂涌而出的七彩光芒一同卷入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嗯,溃疡,你们会原谅作者的吧…
求捉虫
☆、埃米巴索·穆萨尔
北大陆。ЕймиБасо——埃米巴索,翻译为通用语就是极寒之地。
南方生物唯有踏足北大陆之上才能感受这块大陆的酷寒。这是哈气成霜的地方,稍不留神连睫毛上和鼻孔里都会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奔跑在山间小路的12岁少年名叫穆萨尔?冬蹄,是彼得拉克府的见习猎人,按照传统,在本次日落之前只要捕猎到一只灰毛兔他就能晋升为一级猎人,享有吃肉食的权利。穆萨尔期盼这个日子很久了,他为此付出巨大努力,并且有信心在南埂捕获猎物。
冬蹄是彼得拉克府有名的猎人家族,穆萨尔更是年轻一辈中首屈一指的好手,连最严苛的维什老人都对他赞许有加。所以这次他断然拒绝监护人的陪同,独自一人来到南埂。
过了木桥就正式进入南埂区域,穆萨尔摸了摸背上的长铁弓,浅薄的毛因为些许汗液被冷空气黏在弓背上,少年暗暗地骂自己不争气。维什老人说猎人的手应该时刻保持干燥和敏感。年过四十的老人自己也严格遵守猎人戒律,每天早晨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刮手毛。很少有35岁以上的老人会这样做,毛发用来隔绝冷空气,刮掉或者剪短体毛都是找死的行为。
穆萨尔停了下来,摸出了腰带里卡着的剃刀。
为了保持身手灵活,年轻的人熊没有穿太厚的衣服。撩开单衫袖子,双手的白净和胳膊上浓厚的灰白体毛对比截然。穆萨尔忍不住叹气,他昨晚刚做过洗礼今天就又长出了茸胡,阿爹说的没错,他也许真该找个女人了。想到女人,穆萨尔的脑海里浮现出玛丽的两根黑长辫子,又粗又长,她笑起来美极了。
穆萨尔娴熟地用锋利刀片刮着手心和手背,一双圆圆的黑眼睛在南埂的丘陵地不住逡巡。猎人应该时刻保持警惕,无论他在做什么。
少年很快发现了目标。
那棵上千年的古松树后面传来阵阵细微的喘息声,穆萨尔压低身子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了一会儿,他发现喘气的生物比灰毛兔庞大很多,而且有一股让他后背毛发竖立的气息在蔓延。
除了呼啸的寒风,穆萨尔还听到他心脏狂乱的跳动。要是能捕获比灰毛兔更庞大的生物他也许能破格直接晋升为二级猎人,就能向玛丽求婚了!
穆萨尔抚平激荡的胸怀,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仗着年轻的灵活优势,穆萨尔的潜伏能力超过许多大人。三天前他和维什老人打赌,能在阿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拿走他腰上挂着的钱包,维什用一位老人的许可令做赌注和他赌。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