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里的星辰-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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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来不及了。
「5」
江杉急匆匆地让儿子迎娶宋亦墨的女儿,并谎称宋亦墨是意外死亡。
「6」
可婚礼失败了。
「7」
江杉彻彻底底败了。
她在那个明媚的下午,放下所有仇恨,说了实话。
「8」
她心底里压着的心事,被警察局统统带回了监狱。
她消失了,永远没再出现过。
江离然,那个不再使用“朴载彬”的名字,却求警察不要带走母亲的男人,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李丹妮要求乐队解散,江离然允许了。
李丹妮也放下了,和江杉一样,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只知道几个月后她发来的请帖上,刻着她幸福的微笑,手指上闪烁着漂亮的戒指。
她结婚了,和一个美国男人。
「9」
所有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10」
几个月后,我和江离然完婚。
然后被查出癌症。晚期。
☆、第42章 大结局:吟叹
「1」
2008年的末尾,我提着青绿色的旅行箱,坐在铁皮车箱里,无所事事地望着车外一闪而过的景象。
那模糊的绿被拉着一条线,慢慢退了回去。
邻座是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孩,没有化妆,更像是学生的模样,应该如我般大的年纪。
“嘿,美女。”她喊我。
我转过头,看到了她欣喜的眼睛。好像是繁星点缀的天空,让人过目不忘。
我还似信非信地指着自己:“我吗?”
她一怔,好像以为我在开她玩笑似的,忍不住哈哈大笑,把拍立得上的照片给我。
慢慢的,相片清晰起来。呈现出我的模样。我扶着下巴,表情忧伤,淡然地望着车外,像个孤独的流浪者。
女孩这时笑了:“美女,其实你挺好看的。看你,多上镜。”
我不语,只是笑着,随手将照片放入背包里。女孩吃了一惊,随即又饶有兴趣般看着我:“你一个人?”
我撇头看她:“嗯,一个人。”
可心里又不知不觉苦涩起来。这样没打招呼就离开,会被当做是胆小的人吧。
“哈。”女孩偏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眯眼:“我去桐城,旅游。她并没有表示太多,只是语气有些轻描淡写。”
“哦,我也是,也是去桐城。”我也一样回答的轻描淡写。
随即胃部一阵疼痛,难耐之下,我当着女孩的面,有些失态的咳了出来。摊手一看,刺目的红色。
女孩这才被震惊到了,起身扶住我,
她有些焦急。我看着她,把手悄悄地挪到身后,苦笑:“啊,没事。”
怎么会没事?她更加担忧了。她想喊火车上的服务员,可被我一把拉住。我摇摇头,摆明事实:没事的。只是病而已。
女孩坐下来,昝白的脖子间围着一条墨绿色的围巾,把她秀丽的脸遮的严严实实。她坐下来,不再说什么,也不再看我,只是看杂志。
「2」
我离开了深海湾,没和江离然说。只是怕他担心。我的病他不知道。媒体没不知道。我找的是私人医生,嘱咐他不要说出去。那个总是对我微笑的老头只是点头,眼神迷离。我选择相信他,相信他的话。所以当他一口确定我得了癌症的时候,我也就任命了。
我坐在他身前,手指冰冷,打绕在一起,表情有些忐忑:“我还能活多久?”
说出这样的话我是相当有把握的。我知道自己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老头只是笑着,不出声。然后他认真地看着我,像是在告诉我死讯:“最多半年。”
最多半年。
半年。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继续问我:“不打算化疗吗?说不定还有机会。”
“不,不了,晚期了,治不好的。”
我推辞说,心是冰冷的。我似乎比老头还要认真,我是现实的,知道自己没时间活了。
不是我相信那老头的实力,他的真实身份是世界著名的癌症专家。他完全可以让我活的再久一点。但我拒绝了。
老头笑了,他可能才第一次遇到这样一个伤脑筋的病人。他看着我:“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没必要劝你了。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这些日子你要出去避一避。”
他的话,我懂。
我选择去了桐城。那是我唯一觉得可以去避一避的地方。
我什么都没留下,带走了全部东西,以及和江离然婚后的记忆。
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幸福。当初和他结婚是心甘情愿的。他当时褪去了那个足以吸引无数女性眼球的名字,褪去了他明星的光环。我终于可以以平凡人的身份跟他相处。
他是爱我的,那我就接受他好了。
我以为我们真的可以这样生活下去。我想我以后可以为他生个胖胖的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字,然后和他白首到老。
我的身体在婚后一日不如一日。胃部经常撕心裂肺的疼痛。我吐血了,在某个下雪天的清晨,我从潮湿的镜子里看到了那时面目苍白如纸,没有一点生气的自己,极其脆弱地去医院检查。
结果是胃癌,晚期。时间,半年。
仿佛是天打雷劈,我吓得瘫到了地上,冰冷的感觉窜上来。我的世界,由五彩缤纷到了灰白。
仿佛是开玩笑的,我还像是愚人节似的对医生大喊,“癌?你跟我说癌?是在开玩笑吗,怎么可能?”
可下一秒胃部传来的剧痛让我忘记了当时的冲动。
医生遗憾地点头,像是在看一只趴在冰面上即将掉下去却又在拼命垂死挣扎的小狗。
「3」
那些日子我将自己封锁起来,所有人都避而不见,包括自己的丈夫。
他工作变得宽裕起来,他不当歌星了,却还是著名的作曲家。他在我们结婚的时候为我写了首歌,还请来了歌坛有名的歌手为我们献唱。那天是我这一生最感动的日子。
我和他住进了那栋别墅,里面穿仆人装的女人依旧很熟悉。我从一个寄宿在这里的女大学生真正变成了这里的女主人。
她们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我让江离然不要换了她们,依旧是我认识的人。她们曾给过我温暖,我不能因为身份变了就换走她们。
她们整整齐齐排成一列,礼貌地对我鞠躬,然后说谢谢。我看着她们,心里很温暖。
我最终无法看着她们走出别墅,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走了,不留遗憾。
「4」
下车的时候,我避开拥挤的人群。经过用鹅软石铺满的小路时,望到了不远处盛开的绿色梧桐。我悄悄推开大门,踏进门槛。被灰尘覆盖的门沿发出老朽的吱拉声。
手中青绿色的旅行箱,颜约送我的那只,我依旧保存着。
故居似乎还是那么一副年老沉沦的模样,多了些被年华腐蚀的味道。空寂的风拂过,我冷得发涩。没有经过片刻的思考,我直径走向庭院。
走着走着心里憋着的忧伤愈发呈现出来,庭院里不知谁种上了一颗鲜艳刺目的绿色桐树,不算太高,张扬地在风中盛放着。我看着安心。
无声无息的,有一抹绿色的身影晃到我面前。那是一个婉转悠扬的声音,外加一双惊奇的眼眸:“嘿,美女。”
我抬头,看到了绿色的围巾。
女孩吧唧吧唧地说了一大堆,无非都是缘分好巧之类的话。我则淡然了很多。女孩把手伸过来,她真好看,长长的睫毛,白暂的皮肤,闪闪发光的眼睛,脸色有淡淡的酒窝。她说完也不闲着,拉起我的旅行箱,总是笑:“美女,你叫我安岚就好了。我是美院的大学生,来旅游的,借住在这里。你呢?”
我恍惚起来,看着活泼的她,淡淡一笑:“我曾是这里的主人。你可以叫我苏茉。”
然后她被我震惊地不再说话了。
「5」
我跟这位叫安岚的美院学生成了一个院子的朋友。她人很开朗,永远都很活泼,总是喜欢笑,而且还笑的没心没肺。
我以为她知道我身份时的第一反应是惊讶,而她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眼睛撩过得淡淡的忧伤。她坐在沙发上,为我倒了杯茶,然后格外安静地将它放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了,大明星的妻子竟然现在就坐在我面前。”
嗯,她是江离然的忠实粉丝。
我有些心虚地捧起茶大喝一口,什么都没回答她。
看到她,我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那时我还没有成熟,所有的眼泪和悲伤还没有登台,还是个青涩的女大学生。整日也笑的挺神经的,总是那么乐观,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动摇我。我从镜子里看到了此时面如苍白的自己,心里的苦涩一下子蔓延开来。
自从得知了病,我便不笑了,整日只是忧伤,叹息声成了家常。安岚忙碌着作业,总是撇过头对我摇头:“美女啊,不要太伤感,对身体不好。”
我苦笑。我让她叫我名字,她却始终坚持叫我美女。我无可奈何,任凭她这么无理取闹下去。我原本想着在自己生命快要完结的时候,回到桐城,见一见旧人,然后安详地死去。之所以打消这样消极的念头,是因为安岚的闯入。她是画风景画的,画风也如我一般清朗。她得知我也是画画的时候便兴高采烈地拉着我的手让我教教她。我没拒绝。
这样一个总是能让自己幸福的乐天派女孩,我可能永远都成为不了吧。
我每日都做着同样的活,在百无聊赖之余的时候,也会学着画画。有时看书,各种各样的书,总觉得自己像是年过一百的老太婆,安静地等待死亡。不是我消极,只是命运就是这样的。夜晚胃部疼的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便会嚎啕大哭。安岚好几次被我吵醒准备骂我的时候,看到瘫在地上面如土灰的我时,乖乖地闭了嘴。她为我疼惜。
她总是重复着同样的话:“美女,你这样真是太可惜你的才华了。”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而她,总是耸耸肩,走过来抱抱我。
「6」
在空空的房间离,我总是会想起江离然这个人。
没有理由的,眼睛唰唰唰地就掉下来。我总是哭,像是把自己淹没在泪水里。疼的窒息。
我带上了我们的婚纱照,有时会抚摸它,看着我和他脸色幸福的笑脸,心里如扎刺一般的疼。
在很多个失眠的夜晚,当我疲倦着起来喝水的时候,眼神便会飘到手机屏幕上响着的来电提醒。
我看久了这个名字就更加悲伤了,所幸把手机关机,落了个清净。
对不起啊江离然。
「7」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月。离死亡还有四个月。
某个明媚的下午,安岚从商店回来的时候,左手右手都拎着满满的食物,她急匆匆地朝我跑来。我当时正在浇花,想着我和江离然的故事。
她很急促,塑料袋发出瑟瑟而难听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到了她焦急的眼神。
她气喘吁吁,朝我说:“美女,有人找你。”
下一秒,我立马停下所有的动作。知道吗,江离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可我又是那么的自私,想躲起来不让你见到我。
我怕啊,真的怕啊,怕你看到我那时苍白的不能再苍白的脸,会吓得直接逃掉。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几乎是一秒钟扔下花洒逃离的。
却又被莫名的声音吸引住脚步。
我愣在原地,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朝我微笑,眼眸里透着不可思议。
颜约。我心里默默地喊。
☆、第43章 大结局:晕眩
「1」
自从安岚看到颜约之后就一直缠着我问我他是谁。
我随意打发她:“朋友。”
“朋友?”她细碎碎地念着,把头一歪。
这时身边一直很安静的颜约抬起了头。
他也看不下去了,语气轻描淡写:“我是她,前男友。”
安岚听完更惊讶了,有些慌张地跑到他面前,就只差跪下了。
她瞪大眼睛,想再确认一遍:“前,前男友啊?”
而后又露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盯着我了很久:“喂,美女,你关系真够复杂的啊。”
颜约皱眉,起身把叽叽喳喳话多得没完没了的安小朋友赶了出去。
安岚离开前还挤着门缝想一探究竟,可是被颜约狠狠回绝。
他有些烦躁,干脆把窗帘拉拢。
整个窄小的房间变得幽暗起来。
他回过头来,看着躺在床上面目苍白的我,眼神透着怜惜。
我们僵持着,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算起来,我将近有一年没有见过他了。
自从和江离然在一起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无声无息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当时信心满满的想要让我逃婚,自己却躲起来不愿见任何人。
他那时有些青涩的面容渐渐锋利起来,嘴角边有了胡渣,变得更加成熟了。
我想问他过得好吗,却被他一句“逃有意思吗”瞬间卡住了喉咙。
我抬头看着他,心里有些紧张。
他强制着怒气:“你没看新闻吧,知道江离然有多担心你吗?找你都找疯了。你倒好,躲在这里,以为什么事情都能躲过去吗?”
我又低下头去。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偷偷离开,江离然怎么会不担心?
可我真的没办法啊!
空寂的房间里安静的可怕,我压低嗓音回答他:“我知道颜约,可我真的回不去了。”
他摇头:“你们到底怎么了,媒体都说你们吵架了闹翻了要离婚了!早知道这样我起先就不应该让你认识他!你是有多不敢承认,不爱他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