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硝烟的战场-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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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尸体检查,只见尸斑、肌肉及血液呈紫红色,脑膜及脑充血,血液呈流动性。尸解后,胃已糜烂和出血,同时体腔内还散发出苦杏仁气味,尤其是颅腔和脑两处气味最浓。
尸解人员收集了胃内容脾、肺、肝和脑作为化验检材料。
监狱询问室里,监狱长秦梅与刑事侦查人员对003室罪犯依次进行询问。
第一个接受秦梅监狱长询问的是卢平。
问:高平平什么时候回来的?
答:中午的时候。
问:他与谁回来的?
答:是曲比阿木副科长押送回来的。
问:他带什么东西进监舍了吗?
答:我只看见他抱着他平常睡的枕头和被盖回来。
问:他回来做了些什么?
答:我看见他脸色苍白,忙过去接过他手中的枕头和被盖,帮他铺床。
问:你发现他有什么异常没有?
答:没有!我看他显得很高兴,还与我们有说有笑的。
问:事后呢?
答:他说他想躺在床上。
问:睡了吗?
答:没有。
问:在做什么?
答:与我们吹牛(“吹牛”乃四川方言,就是闲谈的意思——作者注)。
问:谈些什么内容?
答:都是一些感激的话。另外……
问:另外什么?
答:另外他想与杨沙波波谈话,杨沙波波有点不理睬他。
问:什么原因?
答:具体原因我不清楚。我想是不是那高平平曾经打过杨沙波波,杨沙波波心里还记恨着高平平。
问:杨沙波波与高平平平常关系怎样?
答:以前还不错,自从打架后关系就显得有些紧张。
问:高平平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吗?
答:没有。
问:你那时在哪里?
答:我一边与高平平吹牛,一边拿出苹果来,给每人发了一个。
问:是监狱发的苹果吗?
答:我不知道。因为我的苹果箱里有的是我爱人探监送来的,有的是监狱发放的。
问:苹果你们都吃了吗?
答:吃了!记得我那时也有点饿,最先吃了一个。
问:后来呢?
答:我看高平平躺在床上,我就给他把苹果削好递给他。
问:他吃了吗?
答:他吃了。
问:后来呢?
答:后来我们听到出工的铃声响了就出工了。
问:那时高平平怎么样?
答:我们出门与他打招呼时,他还很好。
秦梅又对周宗迅和杨沙波波进行了询问,其结果与卢平谈的大同小意。
秦梅和侦查人员对003室的三名罪犯卢平、周宗迅、杨沙波波进行了询问,但不知何故三人都没说卢平把削好的苹果掉在地上,卢平又将那苹果拿到洗手间去冲洗的细节。按理说,卢平是做贼心虚,即使有人说了,恐怕打死他他也不会承认他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在削好的苹果上下毒,况且留在桌上的苹果皮上是没有毒的。周宗迅自然也不会说那个细节,因为他一直莫名其妙地维护着卢平,在他心里他自认为凭着他“西南反共救国军”副参谋长的眼力看,他始终认为卢平不是一般的小人物。而杨沙波波呢,他是中国监狱物色的安插在003室里面的“耳目”,无论从各个方面讲,他是应该将那细节告诉刑侦人员的,可他没有。不知他是出于对高平平欺负他的不满,还是出于卢平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了他,反正他认为高平平死了对他来讲是好事而不是坏事。所以从监狱管理的角度来看,这只能说劳改劳教工作警察用罪犯做狱侦“耳目”不是完全可靠的,因为再好的犯人毕竟是犯人!
由秦梅监狱长主持的案件侦查会议正在召开。参加会议的有李灵副监狱长、管教科副科长曲比阿木以及参战的月城公安处刑警人员,蜀省人民检察院杨宣处长也应邀列席了会议。
秦梅扫视了一下会场,见参加会议人员都已到齐,等着她发言,她便开门见山地说道:“上次我们全体参战人员召开了临场会议,把003室罪犯高平平非正常死亡一案的勘验、询问和侦查的结果作了一个汇集,尔后又按照侦查计划将搜集到的证据进行了补充侦查。如今大家可能对这个案子有许多不同的看法,我们今天召开这个案情侦查会议,就是希望大家各抒己见,将通过访问、勘验搜索获得的信息和资料进行逻辑推理,力争得出有利于迅速破案的结论。秦梅监狱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在大家未发言之前,我想先向大家说几句心里话,这也是我近段时间来一直思考的问题。罪犯高平平为逃避劳动的惩罚,冒着生命危险,用特制的药水注射在肌体内来骗取监狱的休假证明乃至劳改条例规定的假释,可见我们的专政对像是何等的阴险和狡猾。而今罪犯高平平死了,虽则还不能确定完全的死因,但初步可以判断高平平的死绝对与注射在体内的特制药水有很大的关系。”听到此处,出席会议的人有的在点头,有的在记录,他们认为秦剑监狱长分析是正确的。“我常想,罪犯进出监舍都是要接受干部的搜身的,这罪犯高平平又是怎样把药水和针头、针管带进监舍的。我反复地想,那一定是我们干部在搜身时马虎了,是我们在管理上犯了错误。你们作为一线指挥员是有责任的,我作为监狱长,作为监管安全的第一责任人我的责任更大!”
秦梅监狱长短短的几句话说得语重心长,无不令人感叹。她见大家都低着头,笑道:“当然,现在不是谈论责任的时候,我们要振奋精神,从失败中汲取教训,积极配合检查机关的工作。我看还是言归正传,开始各抒己见吧!”
李灵副监狱长首先道:“从对罪犯尸体的检查,我们可以初步断定是口服剧毒物质氰化钾,但现在除了在针头上发现有氰化钾物质外,在罪犯遗物中均未发现有氰化钾这种物质,莫非罪犯把身上仅有的氰化钾全部吞服了吗?——当然这仅是推测。”
“罪犯第二次注射特制药水和口服毒物氰化钾的时间分析出来没有?”秦梅问。
曲比阿木副科长道:“分析出来了,基本上是在同一时段,但具体谁先谁后还要作进一步的分析。”
一位刑侦人员道:“从指纹检测看,高平平枕头上有卢平、周宗迅、杨沙波波和高平平四个人的指纹;削苹果的刀子上有周宗迅、卢平和杨沙波波三个人的指纹;针头、针管上只有高平平一人的指纹。”
“这么说来,那针头和针管只有高平平一人用过。”秦梅分析道。她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开水,“掉在地上和桌子上的苹果皮里有毒物吗?”
“没有。”李灵说。
“对放在卢平床下面苹果箱里的苹果都进行化验了吗?”秦梅继续追问。
“化验了,没有发现毒物。”李灵肯定地说。
“秦监狱长,杨沙波波对高平平怀恨在心,可不可能是他下的毒手?”曲比阿木推测。
“证据呢?”秦梅反问了一句,“现在最关键的是高平平口服的氰化钾从何而来?”
“我分析这高平平口服的氰化钾有两种来源,一种是他自己早已准备好了,犹如他准备特制药水一样。但这种可能比较小,因为若果那高平平真的想死的话恐怕早就服了氰化钾,又何必等到现在才服呢?当然,自杀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也不排除他回到003室前或后服用了氰化钾。”坐在秦梅旁边列席会议的杨宣突然插话道。
“杨处长,那另一种可能呢?”秦梅看着那长得极像她东北妈妈的杨宣。
杨处长想了一下:“另一种可能,我分析是另有人所为。那人也可能在高平平刚注射完特制药物后,立即拿有氰化钾的东西给高平平吃,这样就容易使人误认为是那高平平在注射药水后又立即吞服了剧毒物质,造成高平平自杀的假象。”
杨宣语出惊人,好似给大家重新开辟了一条侦查之路。
“那高平平的胃内容物主要有稀饭、馒头、羊肉和苹果,可又会是谁在稀饭、馒头、羊肉和苹果中下毒呢?”李灵疑问着。
“那稀饭、馒头、羊肉都是监狱安排好的伙食,惟独这苹果是卢平削起给高平平的,难道问题出在苹果里?”曲比阿木由物及人地分析,“但那从苹果上削下来的苹果皮里面却没有氰化钾,这又怎样解释呢?况且卢平、周宗迅、杨沙波波的询问笔录里,都说他们三人是看着那高平平把苹果吃下肚子里的?就算卢平有天大的胆量也不敢在三人面前公开将高平平毒死,而且卢平平时与高平平并没有多大的冤仇!”
曲比阿木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可他们哪里知道003室的罪犯同时疏漏也可叫隐瞒了一个对于侦破起重要作用的细节——那就是卢平上洗手间为高平平冲洗苹果的情节!
3
邛海总是那样的恬静和优美,渔民们正荡舟在高原湖泊里打捞着鱼虾。
秦梅陪同杨宣在邛海边漫步。
“杨处长,你恐怕还是第一次来月城吧?”秦梅微笑着问。
“是的。”杨宣答道。
“感觉怎么样?”
“与我们北方不一样。”
“杨处长是北方人?”
“我是抚顺人。”
“听说杨处长是梁志副部长的儿子?”
“准确说,他是我的养父!”
“真的吗?”
“真的。……只可惜我养父丢失的一个孩子至今都没找到。”
“哟——原来是这样!”
“怎么哪?秦监狱长。”
“没什么?”秦梅沉默片刻,“杨处长,我记得你刚调来松花江劳改队时,我看见你的手里常拿着一只口琴……”
“哦,你是说那口琴?”
秦梅点点头。
“那口琴是我父母在成都给我买的。可惜的是在当时成都遭日本飞机的轰炸,我与我的父母被逃难的人群冲散了……”
“后来你就被梁志副部长收养了。”
“对!”
“你那口琴是不是德国生产的半音口琴,只有上下两层,上层为下层自然音阶的高半音?”
“你怎么知道?”
秦梅笑了笑道:“你的口琴上还人为地刻了一个‘秦’字,我猜测你的亲身父亲是不是有一个外号叫‘秦百货’?”
杨宣感到很奇怪,惊诧地问道:“秦监狱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有一个被丢失的哥,他的经历与你一模一样。”
“真的吗?”
秦梅笑而不答。
4
多么晴朗的天空,多么丰饶美丽的草原!
那似绿绸带一样的小河岸边镶着各种各样的野花,就像繁星宝石般;眼下虽则是初夏,但那一排排青青垂柳下的小河水仍在“叮叮咚咚”地欢快流畅着。
这时一匹青褐色的青海马背上骑着一个干瘪的尖嘴猴鳃的人,他胸前挂着一块青天白日的勋章正得意洋洋地沿着那条开满鲜花的小河放马奔驰。
从高山峡谷吹来的阵阵凉风掀起了他那用以掩饰自己身份的喇嘛袈裟,他回头望了一眼那被藏人奉为圣地的布达拉宫,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冷笑。
他,就是被中国人民通缉的逃犯,代号为“朋友”的军统特务鳖三。
人累了,马也乏了,鳖三故意放慢奔跑的速度,让那骏马徜徉在花朵环抱的草原上。他用手轻轻地拿起胸前那刚刚由2号“野狼”代表*防部保密局授予他的荣誉勋章,心里是说不出的惬意。
他想自深入东北解放区作为1号“野狼”的前沿指挥官到今天,他已经得到了两块青天白日勋章。第一块是奖励他在侦察和颠覆解放区第一劳改队深入中国监狱虎穴投毒和布雷欲炸毁松花江劳改队的战绩,当然还有他正确领导“歌手”和“舞女”侦察和搜集藤野久芝郎和武香天田两名战犯情报的功绩。后来由于他的一个小小的失误被共产党的军队活捉让他沦为中国监狱的囚徒,关进了大西南的邛海监狱。幸亏吉人天相,在2号“野狼”的巧安排下,他们终于逃出了中国监狱的魔爪,否则他这个被侯藤厅长戏称为藏族专家,能懂汉藏语,也懂英语、印度语和东南亚语,曾在美国西典军校特高科培训过的军统大校“乞丐”就只能死在中国的监狱里。现在逃出了来,他身兼别动队队长和“第三世界行动小组”组长,他本想让别动队能早日在西藏找到能够挽狂澜于倒悬的“地球轴心”,再在蒋介石那里获得一块四级青天白日宝鼎勋章一枚,可现在别动队连地球轴心的影子也没有找到。最近他也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因为他干的是分裂祖国的勾当,所以常常梦见中国监狱当局到处在捉拿他。坦然地讲,他不怕茫茫戈壁,也不怕巍巍昆仑,他就怕中国监狱的追捕,因为他基本上不懂枪法和武术,唯一的长处就是心狠手辣,头脑灵光,靠三寸不烂之舌象上海滩的小“瘪三”一样,大搞卖国的勾当。
此次“康巴暴乱”应是他与美国中央情报局、*民党保密局合作的得意之作。数千康巴人在理塘打响了叛乱的第一枪,不仅摧毁了共产党的民主政权,而且还杀死了警察,打开了中国监狱的大门,释放出了众多党国急需的叛乱人才。当然,暴乱的成功离不开美国中央情报局对西藏上层分子的拉拢和CIA向康巴叛乱分子提供的秘密援助。当然,更离不开他这位藏族专家那三寸不烂之舌。谁说四川人狡猾?(当时西康省已合为四川省——作者注)我看那四川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