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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灼灼欲醉-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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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让天地显得无比纯净,她“咯吱咯吱”地踩在上面,在雪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紫灼在自己全然不知情下,卷入一场不小的风波,不过,此刻岁月静好,一切无恙。
  

  ☆、19。事故

  十月初,陆陆续续便有去长安朝会的各路官员途经紫灼的封地,刘武不知为何并没有来看她,这让她很失望,倒是迎来了顾昔的到来,顾昔的到来免不了神出鬼没的盗帅附体和低沉的古琴声。
  紫灼欣然迎接他,不过弋人似乎不太喜欢他,她早知道,其实顾昔跟他是有些亲戚关系的,不过这个亲戚关系到底亲到什么程度,她就不知道了,反正她目测这两人关系不大好。
  顾昔是个爱笑的人,只是这笑容从不放纵,情绪仅仅浮于表面,并不深入,他在封地勾留了几天,便带着他的琴声潇洒离去了。
  这时,几百里开外的地方,发生了一件重大事情——
  这日,小玉睡眼迷蒙地走出房间,迷迷糊糊地问道:“郡主,你这么早要去哪里?”
  刘紫灼长发束在发顶,一身锦衣,面上却有一些焦虑,她喊道:“我和你木头哥哥要出城,我不在,封地里的大小事务就交给萧思邈和老严打点了!你也稍微机灵点!”
  小玉重重点头。
  她这才忧心忡忡地同夜弋人直奔双凤寨出发了。
  马蹄声稀止,草屯后面传来一阵阵恶臭,村子的木门大开,四处杳无人声,空旷的风来回刮着,土场上破旧的木车,碎裂的陶罐,染血的土灰,无不宣泄着凄凉。
  两匹马匹缓缓地走在村落里,野鸟尖锐的鸣叫声拉长了钻入人的耳朵,紫灼和弋人将马停在小集市的尽头。
  “吱呀”一声,他们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了,从残旧的木门里走出一个高俊的男子,此人二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短打的粗麻衣,身上系着银色软甲,背后背着一柄大刀,面目冷峻,他看见来人后,双手抱拳简单地行礼,道:“楼主,夜大哥,这边请。”
  刘紫灼跟在烈弩身后四处张望,问道:“人在何处?”
  烈弩没有说话,她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弋人,随后屏住呼吸跟着他走,穿过村后面的竹林子时,瑟瑟的凉风吹来,天空云团聚集,树影斑驳,她感觉头皮发麻,三人走到一方野地时均是心头一紧。
  紫灼看着眼前一番景象,迟疑地退后一步,她猛然惊叫一声,发现脚下赫然是一颗腥臭的头颅,她两腿一软险些跌倒,弋人手疾眼快地托住她,低声道:“当心点。”
  烈弩驻步在这块四方地上,野地上被倔成一个个大坑,烈弩的手下用白布蒙住鼻子将坑中新埋的尸体一具具拖了出来,不一会儿,野地上便躺满了死尸,还没完全腐烂的尸体发出的死亡味道让人恶心。
  其中有人向烈弩汇报道:“首领,属下已经将双凤寨的尸体全部掘出,共计一百三十六人。”
  烈弩颔首:“你退下吧。”
  弋人将一个小木盒子递给他。
  他打开盒子,他笑着阖上木盒交到手下手里,道:“夜大哥的买卖每次出手都是如此阔绰。”
  弋人忍俊不禁:“那是因为楼主有钱。”
  闻言,烈弩忍不住笑了起来,紫灼听出了他们俩话里戏弄的意味,她不就是偶尔有些贪财罢了,她咬着银牙狠狠瞪他们,烈弩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领她过去,他气息稳重,丝毫没有胆怯,年少却老成。
  说来,烈弩本是抗击匈奴的义士,可他一腔报国热血却没有得到朝廷支持,遂一怒之下,他纠集士兵回了中原,成了关内赏金雇佣的江湖豪杰,同时也是天机楼的长期战略合作伙伴。
  烈弩皱眉:“双凤寨在长安与南阳郡交界,村落里向来民风淳朴,没想到居然被人一夜之间全部屠杀!杀人埋尸,小孩妇人一个不留,手段着实叫人发指!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能这样赶尽杀绝?!”
  弋人的目光在这些尸体上逡巡,不一会儿踱步走了过去,动作利索地检查起几具尸体后,便立在原地不动了,紫灼试探性地问:“怎么了?”
  弋人依旧没有动,状似沉思,她走了过去,见他脸色不太好,须臾,他抬头目光沉沉看向紫灼,道:“这次的事凶险万分,你可要退出?”
  紫灼被他的语气吓到了,有些发怵。
  烈弩道:“如今查到了这些,便是想退出又如何脱身?”
  弋人沉默片刻,道:“尸体上这个十字刀痕是极门杀人时留下的痕迹。”
  二人闻言一怔,极门名声也是响当当的,是个极其神秘的杀手组织。
  紫灼觉得这事太棘手,真是弄得自己一身骚,她问:“萧殊妹在哪儿?!”
  他哑声,看了一眼旁边的手下,那人点头示意跟他来。
  几个人走进一间茅屋,烈弩吩咐人将屋内的窗子全都打开了,他走在前面拉掉结丝的蛛网,屋子的角落里瘫坐着一个女子,她面朝里,背对着众人,素净的仙绿色长裙,她走过去拍她肩,那女人被轻轻一推便倒在地上,长发背面赫然是一张骷髅脸。
  她傻了,猛地后退几步,蹙眉道:“这是萧殊妹?!”
  烈弩点头道:“我照着老严给我提供的线索一路找到双凤寨,本来已经查到了她被囚在这里,可是还是来迟一步,恐怕她早就让人给杀了!”
  弋人环顾四周:“果然很可疑。”
  烈弩轻笑:“管他可不可疑,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交给你们天机楼了!”他转身,“在下告辞了!”
  说完,他走出屋子,外面人马早已整装待发,他大喊一声:“咱们回吧!”
  她靠在他后面,弋人蹲下来检查萧殊妹的尸体,她指骨紧握,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手里的东西取了出来,紫灼用手帕捂住鼻子,靠过去看:“是块水苍玉。”
  她接过玉佩,细细端详,她不经意一低头,却见弋人正脱人家姑娘的衣服,虽然是个死姑娘,不过……
  她红了红脸,控诉道:“你怎么冒犯死者!”
  弋人头也没抬,直接忽略某呆子的神经质。
  屋子里回荡着硬物断裂的哑声,她紧张地问:“你……你做什么?!”
  弋人反问她:“我捏碎了她胸骨看看内脏是不是已经完全腐烂了……你要看吗?”
  她咽了一口粗气,连忙夺门而出。
  弋人在里面却面色越来越沉重。
  她鼓着腮站在门口,忿忿地瞪了一眼屋子,可恶的夜木头!害得她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空旷的村落,任何声响都格外响亮,此刻李纾与孙引正围着众多尸体焦头烂额,双凤寨本来地处两郡交界,不过一直以南阳郡治理为主,南阳郡守一见事态严重,就叫来李纾,说,你舞阴在人家双凤下游,喝了人家这么年水,这件事你来处理,于是李纾就做起了冤大头,孙引则主要还是被殊妹的消息吸引过来的。
  李纾来时已是满头大汗,他身后跟着大队人马,各人看到双凤寨的惨状都不禁面面相觑,他吩咐了让仵作检查尸体后,便匆匆走向了刘紫灼。
  李纾红着眼,压低声音:“楼主,这事你一定要好好跟我说说!双凤寨的人命可不是一条两条!”
  紫灼将事情始末告诉了他,不过略去了萧殊妹失踪这件事,李纾听完沉默很久。
  紫灼则将孙引领进了屋子。
  他眉间深皱,刚一踏入便惊叫:“这又是?!”
  她平静地看着他:“她是萧殊妹。”
  “什么?!”他完全懵了!
  她徐徐地跟他发现她的前因后果:“本来,我们是为寻找萧殊妹的下落一路跟到了这双凤寨,我们得知她可能被人绑架,起初已经订好计划,昨晚去营救她,哪晓得不知哪里来的一路人马,先一步血洗了双凤寨,之后埋尸毁迹,一得到这消息我就立刻命人通知了你,我们也是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萧殊妹已经死了好些日子了。”
  她深深叹气,他全然回不过神来。
  这场杀戮更像是一个警告,警告多管闲事的人快点收手。
  弋人用白布擦了擦手,从孙引进来,至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心里不太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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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雉城下起了小雪,宁静安详。
  紫灼坐在屋子里惬意地烤火,老严整理了近一个月以来的账目和案子,紫灼稍微看了一眼,便很厌倦地合了起来。
  老严抖了抖精明的胡子,笑着退下了。
  紫灼转向身后的弋人,挨过去求安慰:“太烦了!太烦了!最近被萧殊妹的事情搅得好不开心!”
  “好在也结束了。”
  她点头,她尸首找到了,就跟她没什么干系了。
  许多天后,刘非刚来为殊妹收尸,之后还找到天机楼,要求追查殊妹死因,紫灼犹豫是否查下去了。
  她把玩着手里的水苍玉,叹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他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同意他的话,她走过去,将手中的水苍玉接给他,暗红发带凌乱垂到她手上,她忍不住伸手为他理了理碎发。
  对于她诸如此类的亲昵举动,他从来只是目光凉凉的看着,从没有阻止过。
  莫非真的只因为一句“梁王留人,盛意难却”他便留下陪了她这么些年吗?
  对于刘紫灼而言,不需要彻头彻尾地明白,只需要习惯,他习惯有紫灼,紫灼也同样习惯有他,不问来由。
  

  ☆、20 罪责

  良哥的到来悄无声息。
  那天傍晚的风很冷,从街头到她宫殿的这段路,紫灼步行,她打着伞,提着灯,夜雪绵绵,她一身白衣走在一层浅浅的雪上,白衣暖光,目灿如星,美玉镶发,油布伞半遮住她的额,四周的人都在议论这个从未见过的俊美少年。
  夜木头打着伞,静悄悄地尾随其后,沉寂的如结冰的潭。
  众人见少年往宫殿方向去了,便都不再议论,渐渐散去。
  宫门前停着几匹马,门前的男子穿着斗笠,不过身上仍是落了厚厚一层雪,男人的笑容里散发许多软质的柔和,让人心安。
  刘紫灼看见门前的那男子,朝他一笑:“你在我家门前鬼鬼祟祟做什么?”
  油布伞慢慢挪开,刘紫灼和他对视,良哥此刻心里感叹紫灼的美。
  良哥脱帽,笑了笑,口中呵出一口白气:“我这么光明正大来,何来鬼鬼祟祟?”
  良哥脸上有倦色,她十分舍不得,问:“你几时来的,居然也不告诉我!”
  良哥“嘿嘿”一笑:“想给你个惊喜!”
  她耳朵有点红:“快些进去烤烤火吧!”
  良哥一路跟她讲起了许多新鲜事,讲个不停,她时或插一句嘴,然后接着听他讲,他们便像是久别未见的老朋友那般自然。
  他忽然问起了大白。
  紫灼有些伤心地告诉他,大白去年就已经死了,都怨它吃得太胖了,她天天念叨让它减肥它也不听,结果,有一回它吃得太多了,就在路边睡着了,然后被一辆马车给轧死了……
  良哥听得哭笑不得。
  灼灼下定决心不再养宠物了。
  良哥笑,你自己不就是一只宠物?
  灼灼想也是。
  他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斜睨了一眼她身后的夜弋人,眸光中闪动着细微的异动,他低下头,将一只金镯子戴到了灼灼的手上,她乐得合不拢嘴。
  她笑得天真:“给我的?”
  他微笑颔首:“那天正巧听说京城有个巧手,寻思着就请他给你打一只镯子。”
  她咧着嘴:“良哥,谢谢你!”
  他有半刻的失神。
  她抬头,他低头,油布伞搁在一边。
  她笑颜如花,他目光如水,一副画面定格于此……
  良哥心情似乎很好,他静静打量下雉城宫殿里的变化,一路上,嘴角上扬。
  将军府里新来的马卒一眼就认出了昨晚的那个少年便是今天与将军一同游玩的灼灼郡主,黄昏时,他为良哥系好马,半开玩笑地说道:“将军,那姑娘就是将军大人的童养媳?”
  良哥猛地被呛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脸色憋得通红:“去!别瞎说!”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新来的马卒又说道:“将军别不好意思!大家都说你们门当户对……”
  外面都是些良哥带来的人,也是肆无忌惮,众人一听,都开始起哄。
  良哥有些急了:“再胡说降你们的职!”
  众人连忙收住笑势,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
  良哥无奈地摇摇头。
  灼灼对他的心,他能感受到,到底是小呆子的一根筋还是其他,他不清楚。
  旁人都在揣测灼灼对他的心意,只有他,可以忽略这些。
  他叹息。
  ……
  每年十月都是诸王来长安朝会之时,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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