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旧事-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嗯,苏家大公子死于非命,你二姐自然是要跟咱们一起走的。”娘继续快速收拾整理着手中的衣物。
“娘,那你先收拾,我去看看二姐。”我起身离开了娘的屋子。
堡子失去了往日的生机,花草已不再似娇羞的少女,而像霜打了的茄子,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仿佛在相互诉说着这乱世的离别之苦。在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临走之前,我带不走任何陪我长大的花草虫鸟,能带走的也就是那些现在还温热,或许过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也会被时间冲刷的支离破碎的回忆。我一路走,一路细看堡内的一切,仿佛要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路过爹的书房,我看到门口聚集了所有的丫鬟和下人。
爹嘶哑的声音传来:“感谢诸位多年来的追随,今日白堡身为鱼肉,自身难保,但也断不会连累诸位,殃及无辜。这里有些碎银两,张福给大家分了。”我走近门口看到,书桌上有好几个大钱袋,鼓鼓的。
“老爷,我们愿意随老爷去……”人群躁动不安,心里各怀心事。但免不了大部分忠心的执意相随。
“我这是去逃难,自是免不了东躲西藏。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还是各自活命去吧!”爹挥了挥手道:“拿着钱都去吧,只要不跟随着白家,你们都是安全的。”
福叔将银子一一分发给大家。经过爹这般劝说,大家拿了钱谢了恩也就都落寞散去了,唯有柳儿站在那里不走。
事出突然,爹来不及变卖祖上的家产田地,手里只有少之甚少的一点现银细软,可他现在却拿出一大部分现银给了下人们。那留给我们的花销用度只能说少之又少。我暗自为爹的凛然大义钦佩,也不得不为我们将来的吃穿担心。
“老爷,柳儿自小是孤儿,不像其他的哥哥姐姐都是有家人的,离开这个堡子,他们还可以回家和家人相守,而我却无处可去。还求老爷看在柳儿忠心的份儿上,留下柳儿照看夫人姨太太和小姐们吧!柳儿要的不多,只是一□□命饭而已!”柳儿扑通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恳求道。
“柳儿,快起来。”我赶紧搀扶起柳儿,转头跟爹说道:“爹,就留下柳儿吧!她一个人无依无靠,出去也无法生活。”
“好吧,就留下柳儿吧!只是此去异乡活命,日子必是艰难万分的,你跟着我们自是有受不了的苦,委屈你了。下去帮夫人姨太太们收拾东西吧!”
我拉着柳儿跑回娘的房间,跟娘道喜道:“娘,柳儿愿意留下来陪我们!”
娘已经将所有的东西都打包收拾好了,见我拉着柳儿进来,起身捉住柳儿的肩膀道:“傻孩子,我们这一去便是吃糠咽菜,穷苦度日,也是苦了你了。”
“不苦,自我进得这白堡以来,四小姐待我如亲生姐妹,三姨太视我如己出。我甘愿守在三姨太和小姐身边一辈子,哪怕吃糠咽菜,柳儿也是快乐的。”
我感怀与柳儿的深情厚谊,抱着比我年长四岁的柳儿,感动的泪涕并流。除了家人,柳儿是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年的见证。平日里都是她看管我的饮食起居,看着我乐,陪着我哭。
“三姨太,收拾好了吗?老爷在催了,要是慢了,就怕马立刀追了来。”福叔进门问娘道。
“好了,好了。”娘说话间抱了仅有的三两个小包袱边招呼我和柳儿去看看问梅,边抬腿出了门。
柳儿和福叔去帮夫人和二姨娘搬东西了。我一个人来到了问梅的房间门口。用手推门,门却堵死了一般打不开。
我发疯一般喊着:“爹,快来啊,二姐的房门堵上了。”爹和问天闻声赶来,问天踹开们的那一刻,我看到问梅悬在房梁的三尺白练之上。
“二姐,二姐……”我抱着她的纤纤玉足,痛哭失声。
爹爹和问天赶紧将问梅抱了下来,可是无论爹如何掐人中,她的身体还是冰凉的,没有任何变化。我知道问梅已经去了,随苏昊去了。
一家人几天时间尝尽了人间苦楚,一个个心疼到了麻木没有感觉。
爹爹草草将问梅埋葬在了堡子北墙脚下,喃喃自语道:“你一直都嫌着堡子太暗遮住了外面的阳光,可是到头来爹爹却还是不能带你出了这座堡子,只能将你草草葬在这北墙脚下,这里日头多些,你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在这里寒冷了。爹爹这就带着全家大小去活命了。待到爹爹找到安身之所就来接你。”
“老爷,你要注意自己的身子,不能悲伤过度,这一大家子还等着老爷照看呢!”二姨娘扶着爹,眼睛里完全只有爹,好似旁人的死活都与她无关。
夫人早就昏厥了过去,问天抱着还在昏迷的夫人上了马车,我忽然觉得,我的哥哥问天长大了,可以做全家人的依靠了。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问春却是离奇的不见了。
“走吧,不能因为等她一个人等来马立刀吧!”二姨娘见爹不知所措,难得大义凛然的劝说着爹上了马车。福叔和问天坐在车头。其他人紧紧地挤在马车里面。
我手里攥着问梅临死之际写的书信跟随着娘上了马车。
大家就那么闷闷的坐着,除了车轮压轧在地上发出的吱吱声之外,马车上鸦雀无声。
或许是为了打破了沉默,福叔一边驾着马车,一边说:“听别人讲,马立刀来之前,苏家的人原本都是藏在堡子周围事先挖好的洞穴里的①,但是马立刀命人在洞口架起了柴禾堆,结果洞中百人皆死于浓烟。只有一个小孩,穿着粗布袍子,似是下人的孩子,旁人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孩,在浓烟中爬出洞口,跪倒在马立刀马下,说他愿意做马立刀的干儿子,此生唯马立刀马首是瞻。马立刀或许也心软了,就立地让这个孩子发毒誓,摒弃旧姓,改姓马……这马立刀,还不如改叫马三刀呢,真正的赶尽杀绝啊!”
我展开问梅的信,信居然是写给我的。
雪儿,二姐只想道一声珍重。可这声杜鹃泣血般的珍重二字,我无论如何也是没有机会当着你的面说出来。二姐此生最愧疚的事情就是那一日我不该偷偷溜出去,不该偶遇马向峰。所有的祸事都因我而起。我要的也不算多,我并不在意苏昊是否是苏家大公子,我在意的只是他。可是到头来,我连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我只恨,既然无缘,茫茫红尘就不该偶遇他;既然偶遇了,就说明有缘,就不该因我而屠苏昊满门。情缘皆是劫,谁人能逃脱。想你我跟着先生读书的时候,我是何等的羡慕天下有情之人终成眷属。可是,有情总被多情误,我最终是躲不了这一劫的。来这世间一遭,我无怨无悔,只愿下辈子可以觅得一个红尘中的知己,寻那一霎桃源,可以一世安稳。姐姐去了,你好好劝慰爹娘,不必为我伤怀,我必然会在那你们看不到的地方保佑你们的。问梅
我叠好问梅的信,望着前方的路,前路茫茫,不知何处是归宿。
①这种洞穴每个堡子附近的山坡上都有好多。土匪劫财的时候,大家都会在明处放一些细软金帛,然后将女人和孩子藏于洞穴之内。为了大家之间相互的利益,土匪也知道规矩,自然是不会过分掠夺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忙,但还是挤出时间来更了。小天使们,作者双商有上限,不合理的情节还请不吝指出,嘿嘿……
☆、红尘偶遇配良缘 看似无意却有意(番外篇
虽说我是盘龙山山大王马立刀的儿子马向峰,爹却很少让我下山。眼看我要二十岁了,山下却没有一户人家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我做老婆。
那日庙会,爹说让我乔装下山去看哪家的姑娘漂亮,瞧好了他好下山抢来给我做老婆。我虽是一介武夫,但也懂得强扭的瓜不甜,自然是不愿意去的。爹爹见我不愿意去,才道出真相,说我下山自然有人会接应。
我就这样不情不愿的下了山,夹在热闹的人群中,内心却无半点开心。这时,一个姑娘挤到我身边,朝我努努嘴道:“瞧,那边那个着鹅黄衣衫的姑娘就是白家二小姐,白问梅,她漂亮吗?”
我在人群中踮起脚尖想把那个鹅黄衣衫的姑娘看的更清楚,这时,那姑娘回头也看了我一眼,就这样,我怔怔的看呆了。那是一个怎样美好的人儿,瓜子脸上镶嵌着一对玛瑙般晶莹剔透的大眼睛。整个世界在我的耳边安静了下来,眼前只有她的回眸笑。
“公子,她钱袋被盗了,快去帮她啊!”身边的姑娘使劲在我脚上踩了两下,我才回过神来。小偷盗了她的钱袋拔腿就跑。我拨开人群,追了上去。
那盗贼并不高明,跑了几步,好似故意似的就摔倒了,我上前夺过钱袋。那个鹅黄衣衫的姑娘也赶到了跟前。
“姑娘,你的钱袋!”我将沉甸甸的钱袋递了过去继续说道,“姑娘,出门不该带这么多钱的,现在这世道不好,坏人太多。额……我叫马向峰,是前面农庄里的。”在这个美好的女孩面前,我忽然觉得不该说盘龙山,那样会玷污她的美好,便信口说自己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我叫白问梅。谢谢你帮我追回钱袋。这些银两是我准备今日庙会,散给各方来的穷苦人家的孩子的。我替他们谢谢你了。”她拿着钱袋,笑容如同泛着涟漪的水波般一层层的荡漾了开来。
她的一颦一笑尽入我眼底,那么温暖,就像冬日午后的阳光慵懒中夹带着温暖,这丝丝温暖让我只想醉身其中,不愿醒来。
为了能跟她相处的更久些,我掏出自己的钱袋道:“白姑娘,我这里也有一些碎银子,不如我们一起吧?”我小心翼翼的问道。就像是面对一个美丽的玻璃器皿,一不小心就会打碎这美好。
“当然可以啊,乐善好施是每个人的权力嚒!那你随我来。”白问梅款款向前走去,我紧随其后。
世道不安稳,穷人也就多了。每个墙角旮旯里都有好多乞丐,他们或躺着,或坐着,也有小一点的孩子相互嬉戏着。
我随着白问梅散尽了自己身上仅有的钱财。
就这样,我度过了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虽然散尽了身上所有的钱,却换来了问梅对我的另眼相看。
“公子是真正的大好人,这年头,谁还愿意散尽钱财呢!我代那些孩子谢谢公子了。我要回家了,公子再见!”她道出一句再见,人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可是我的眼睛却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不舍从她身上离开片刻。
“公子,问梅已经走了,你还傻愣愣的看什么呢!”我循声低头看见说话的是刚才踩我两脚的那姑娘,她看了看我,继续说道,“公子,我是白家的丫鬟,如果公子信得过我,我愿意给公子和她搭鹊桥拉红线。”
听到这些,我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若是姑娘愿意搭桥牵线,那是最好不过了。”低头略一沉思,脸上的阴云代替了刚才的笑容,继续说道:“只是,我是盘龙山马立刀的儿子,怕那白姑娘不愿意嫁给我这样的人的。”
“公子倒是低瞧了自己了呢。现在这个世道,大家都巴不得和您攀亲呢!”那姑娘看出了我的顾虑,几句安慰,我就放宽了心。
就这样,我和问梅开始了书信往来。在信里我告诉她我是盘龙山的马向峰,并不是什么农户家的孩子,她表示不会在意我的身份。我们互诉衷肠,聊表相思之苦。我从来都不敢奢望的美好爱情忽然就眷顾了我,我们双双沉浸在信里的美好爱情之中。
直到那一日,问梅捎来书信,说她被表哥苏昊胁迫,让我去卧梅庄解救她。
我带上随身的跟班儿,快马加鞭到了卧梅庄,可是却找不到问梅。远处的山上大雨倾盆,卧梅庄下的祖厉河道里洪水爆发。怕问梅有危险,我沿着河道向下游一路找过去。
终于,我看到了问梅,她耸着肩膀在哭,旁边的男子,想是苏昊了,看得出两个人好像在为什么事情争执着。忽然那苏昊张开臂膀,紧紧地搂住了问梅,她脚踢拳打想挣开苏昊的怀抱。
我下马喊了声:“问梅,我来救你了。”吓得那苏昊即刻松开了抱着问梅的臂膀。我却乘此档口,抱起问梅上马扬长而去。苏昊在后边追着,我回头看着远远落在我后面的苏昊冷笑着挥鞭离开。
马背上,问梅只是一个劲的在抽泣,口中喃喃自语:“我丢了雪儿,我丢了雪儿……”
我只道雪儿是一只不打紧的小狗或者小猫,便紧紧地搂她在怀里,只想此生就这样纵马跑下去。
到了盘龙山,问梅清醒过来了。我靠近她,跟她商量着:“问梅,我们择日成婚,以后就这样一直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她却受了惊吓似的,唯恐避我不及,哪里有丝毫信里的甜言蜜语。我想起爹说过,女人就是怕羞,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