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癫(画堂朱户)-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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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谨之可不是晴拂这种头脑简单的人,立刻就想到岑家小姐身上系着的一系列利害关系,只能吩咐萧管事先行,若有什么事尽量先拦着,等他到了再说。
因为受不得颠簸,卫谨之坐在轮椅上只能慢慢的被推着往前。他神情温润平静,语气淡然,不知为何让人觉得下意识的听从。
萧管事听到卫谨之的吩咐,也顾不得那许多,立刻连声应是先行一步赶去了岑兰芷所在的芳泽院。
还未到芳泽院,卫谨之就听见了从院内传来的哭喊声,顿时微微了一下眉。莫不是萧管事没拦住,真的来不及出了什么事?
正准备让东风南风把他推进去,卫谨之又忽然一顿。因为他看见了两个女子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的花丛后,正往那院子里看,而右边那丫鬟打扮的对着另外一人的称呼是小姐。在这个院子里被称作小姐,自然就是岑家小姐无异了。
“小姐,秋水姐为什么要故意去撞那个人?而且她被打了,我们不要去帮忙吗?”壁月有些害怕的看着院子里,被一个陌生男子打的哭哭啼啼的秋水。
“小丫头心善没心眼,但是千万记住了,天塌下来你只需要蹲下,自有其他人顶着。不要问小姐我为什么,只说明白了吗?”
“奴婢明白了。”虽然嘴里说着明白了,但是小丫头的眼睛里还是明明白白的写着疑问。
岑兰芷手里抚着面前的花,嘴里悠悠道:“未来夫君携姨娘上门挑衅,二心奴婢想引诱反被殴打,戏码虽略显无趣,却也有可取之处。例如这未来夫君的拳脚功夫娴熟,着实有些看头。不明白的小丫头到一边去看看花,让小姐我再安静的看会儿戏。”
听到这岑家小姐和她的小丫鬟之间的对话,卫谨之眼里出现了些笑意。能说出这话,岑小姐还真是个妙人。
既然岑家小姐还好好的站在这里,还有心思看戏,那自然没甚大事。卫谨之也不急着进去了,就在那两人不远处的小路尽头,有些探究的将目光投在岑兰芷身上。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得到一个婀娜的背影,姿态显出几分在女子身上少见的随意悠然。
只是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卫谨之以手扶唇忍下到了嘴边的咳嗽,免得惊扰了那岑小姐,挥挥手让东风南风把他推着退回之前来的那条路上。
“公子,我们不进去了吗?”
“既然岑小姐无事,这事我们便不应该多管。且看着吧,花嬷嬷应当很快就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小径另一边就走来一群人,为首那个脸色严肃行色匆匆的正是花嬷嬷。见到卫谨之主仆在小院外神情正常,花嬷嬷脸上的神情也稍稍好看了一些。她这些日子也有些忙,没想到只是一下子没看着五公子,就被晴拂那死丫头惹出了这摊事,这让她心里恼怒的恨不得那把分不清轻重的小贱人撕了。
“老奴见过四公子。”
“花嬷嬷无须多礼,还是快些将五弟劝出来吧。”卫谨之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说完就让东风和南风推着他离开。
花嬷嬷也听到了院内传来的哭喊声,又对着卫谨之福了福身,肃容带着人走进了院子里。刚踏进院子,她就看见自家公子正在对一个丫鬟打扮的人拳打脚踢。只要打的不是岑家小姐就好,花嬷嬷面上不显,心里更加放松了。
这时候,卫家五公子卫勤之身边的晴拂姨娘转头看见了花嬷嬷,刚才还满脸得色瞬间消失了个干干净净,还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不过看看旁边脸色狰狞状似癫狂还在打人的卫勤之,她仿佛又找回了底气,一挺胸对走过来的花嬷嬷道:“花嬷嬷您来得正好,看看这里的岑小姐教出的什么下人,竟然刚看见公子进来就往公子身上扑,有这样的狐媚子奴才,就有怎么样的……”
晴拂姨娘话还没说完,就被花嬷嬷着人给堵住了嘴拉到了一边。晴拂姨娘愣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花嬷嬷什么都不说就把她抓起来了?她不过是为了给岑家小姐一个下马威,好让她进门之后也生不出打压她的心思,才会哄着公子来这里。而且又没有出什么事,只是打了个丫鬟,花嬷嬷凭什么这样对待她?她可是公子的姨娘,是能安抚他的人啊。
对于晴拂姨娘的挣扎和愤然,花嬷嬷就好像没看见似得,只淡淡吩咐了一句:“我不想再看见她。”
一旁站着的下人立刻就明白了花嬷嬷的意思,拉着晴拂姨娘就往一边拖。晴拂姨娘闻言瞪圆了眼睛,向着卫勤之那边挣扎的更加激烈了,似乎想引起他的注意力。但是抓着她的人什么话都没让她说出来,两下就把她敲晕绑了起来。
恐怕今后,她就算是还能捡回一条性命,也逃不过某些悲惨的遭遇。人心不足蛇吞象,自作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便是晴拂姨娘。
在其中蹦跶的晴拂姨娘被解决了,花嬷嬷又换上一张和蔼的脸,走到卫勤之身边轻声的唤道:“勤之公子?”
卫勤之若是暴虐心起了,不把惹着他的人打个半死都不会停手,这会儿眼看着秋水都快没声了,又听到花嬷嬷的声音,他才缓缓收了动作。他打起人来吓人的很,眼睛布满血丝,一拳一脚都半点不留情,疯子一般,但是这会儿花嬷嬷慈爱的摸着他的脑袋,他竟然像个无邪的孩子那样笑着唤了一声花嬷嬷。
“好了,勤之公子,已经没事了,我们该回家了。不然,夫人要担心你的。”
“嗯,回家~晴拂说带我来看花,花呢?”
“花在家里呢,我让人给搬回家里了,以后勤之公子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好不好?”
“好。花嬷嬷,晴拂呢?”
“晴拂生病了,我让人送她回家养病,以后老奴找更好的人和勤之公子玩。”
花嬷嬷笑容慈爱的哄走了卫勤之,又看向不远处的花圃。这院子里的人就这么几个,一个被打的丫鬟还躺在地上死活不知,还有两个丫鬟也都脸色苍白的站在花圃旁边,她们身后护着一位显然也被吓到了,但是脸色要好上一些的女子。
☆、第六章
【第六章】
岑兰芷之前和壁月两人躲在花丛里面看热闹,在琼枝听见声音出来后,岑兰芷才做出惊惶的样子带着壁月悄悄出了花丛站在一边。那时候也无人注意她们,这会儿众人才发现岑家小姐被吓得站在花圃角落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花嬷嬷一看便知道这位就是岑家小姐了,这岑小姐容貌倒是出众,连她初初看去都忍不住晃了晃神。那张脸,让她这个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嬷嬷都觉得惊叹不已。不过,女子长得太过美貌,也不是一件好事,都说红颜祸水,以后还说不定要惹出什么麻烦事来。
对于这位来自玉京的未来五少夫人,他们卫家也早早打听到了这位的家世,也算是书香门第但却是个庶女,就算是被当家主母收为嫡女那也只是面子上好看一些罢了。但是皇帝赐婚,卫家也没办法抗旨拒婚,面上她们卫家还要做出感激圣恩的姿态,否则要落人口舌。
听到刚才晴拂说的那些话,花嬷嬷也猜到了地上这个丫鬟想着要勾引勤之公子,没想到反被公子打成这样。连手下的丫鬟都教导不好,这岑家小姐估计也是个不足为虑好拿捏的。花嬷嬷先是一皱眉然后就释然了,这样反倒还好一些。
“见过岑小姐,老奴是大夫人身前的花嬷嬷,勤之公子行事莽撞了一些,唐突了岑小姐,老奴替勤之公子赔个不是。”
“花嬷嬷严重了,兰芷初来乍到,有许多事不知晓,还望嬷嬷能多多指点,怎么当得起您这一礼。”岑兰芷做足了一个普通闺阁小姐看到刚才那一幕该有的姿态,哪里还有刚才那种置身事外的悠闲看戏模样。
“婚期将近,岑小姐安心住在此处,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去,老奴还要带着五公子回去,这就先退下了。”花嬷嬷也没有多言,带着一群人又很快的离开了芳泽院。
别庄的萧管事刚才一直在一旁充当木头人,现在花嬷嬷和五公子一走,他连忙上前对岑兰芷躬身道:“岑小姐受惊了,只是不知道这丫鬟您准备……”在萧管事看来,这样惹出祸事的不安分的丫鬟,要是个有手段的小姐,怕早早就要打发掉了。
“麻烦管事给我这丫鬟用些药吧,若是方便,找个大夫给她看看。”岑兰芷似是不忍的别开目光,没有再看地上的秋水。萧管事笑着应了,心里却在想着这位岑小姐果真软弱,难怪手底下的丫鬟会这般没规矩。
秋水也被人抬走了,院子里只剩下岑兰芷主仆三人。
“琼枝,我饿了,传午膳吧。”岑兰芷笑着瞥一眼地上残留的血迹,无事人一般的走进房间里。
“好了琼枝,你这两天都是这副表情,我可没有惹你生气。”岑兰芷窝在一旁看书,眼看着琼枝一脸严肃的把手中正在绣的荷包当做是仇人一样的扎,有些好笑的道。
“小姐,你真的不能想个办法不嫁给卫家五公子吗?不管是嫁给卫家三公子,不然听说卫家还有个四公子没有娶妻,你嫁给他们随便哪一个都好啊,或者再退一步,你就是不嫁都比嫁给卫五公子要好。”
琼枝自从那天看到卫家五公子卫勤之那打人的凶残样子之后,就开始整天端着这么一张越发严肃的脸。并且只要有时间,她就试图说服岑兰芷想办法悔婚。
琼枝是真的没办法看着和自己一起长大,当做亲人一样的岑兰芷嫁给这么一个不仅傻,还爱打人的暴虐傻子。之前只是在别人口中听说,还没有太多的感觉,如今真正亲眼看到了,琼枝觉得就连她都没办法忍受自家小姐嫁给这么一个人为妻。
每次听琼枝这么说,都是慢悠悠一句:“我自有办法,别担心。”给糊弄过去。这次,她自然也是这么和琼枝说的。
然后琼枝就终于受不了的把荷包往桌上一放,怒目道:“每次都这么说,我知道你聪明,但是你再聪明也只是一个人而已,面对那种不讲理的人,你又打不过他,要怎么办?你从来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怕,我就没见你怕过什么,可是我怕啊,你这什么都不说的叫我怎么能放心!”
琼枝说了半天,岑兰芷只是满脸无辜的望着她笑,她不明白琼枝担心什么,但是琼枝还真是容易生气。想想,她感叹了一句:“午膳吃什么呢,昨天的那道八宝鸭不错。”
琼枝闻言按住了自己的额头,颇有些认命的感觉。算了,反正她自己不愿说,她也没办法。“不管你了,反正不是奴婢要嫁,谁爱操心谁操心去。”大不了要是那卫五公子真的要打自家主子,她就和他拼命好了。
这左一个麻烦右一个麻烦的,也亏得小姐半点不担心,还每天心情极好的看看花睡睡觉,什么都不做。
哄走了琼枝,岑兰芷又睡了一个靥足的午觉,这才踱步去了秋水所在的厢房。秋水被打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养伤,几次垂危都奇迹般的好转了,到了今天终于稳定了下来,只说好好休养日后就没有事。
岑兰芷推门进去,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她笑盈盈的对床上那面色苍白,但是眼神里却有了些不一样神彩在里面的秋水道:“怎么样,今天还好吗?你可别死了,若是死了我可是会觉得很为难的。”
“奴婢不会死的,奴婢答应的事会做到,只希望小姐到时候能履行自己的承诺。”
“当然,我一向言出必行。”岑兰芷坐到床边,随手端起水喂她。
秋水愣了愣,还是张嘴喝下了那温热的茶水。她眼里仿佛有晶莹的水光闪动,眨眨眼忽而又消失了。她忽然问道:“岑小姐,你当真觉得女子依靠自己,能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吗?”
“能做到固然好,不能做到,能依靠别人也无妨。人不能想的太多,还是活的简单一些为好,像我,就一直想活的简单一些。”岑兰芷给她喂了一碗水,不再多说的起身离开了这里。
这位娇娇弱弱,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攀附一位权贵,在别人眼里看上去很可笑的势利女子,也有着自己的无奈和不管如何都想达成的目的。这个时代的许多女子,似乎都是这样,无法跳出这个奇怪的圈子,而大部分女子所能依仗的都只是脸和身体。
岑兰芷和秋水做了一个交易,各取所需。而不管秋水背后又有有什么故事,岑兰芷都并不在意,她要的,只是一个适合做那种事的人。
五月,卫家挂上了红灯笼,连绵十里长街,整夜不熄。流水席从三天前就开始摆,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礼单的唱诺从早到晚还未止歇。区区一个卫家公子的婚礼,竟是比得上皇子大婚,也难怪惹得皇帝眼热。
以卫家为首的江南四个大家族从南朝开始就兴盛于江南,家族世代都有无数有才之士入朝为官,文人墨客辈出。在南朝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