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颤栗-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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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她可能会像小说中一样,跟这个职业杀手去浪迹天涯,或者杀死我之后,让他在现实中取代真正的我。
生与死在眼前变得径渭分明,但我注定要做这最后一搏。
我迈开步子,走入了这个又深又黑,阴森恐怖到极点的山洞。
黑漆漆的山洞仿佛是某种软体动物的喉管,走在里面,让人感到全身发寒。
渐渐的,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我知道,离他们越来越近了,我甚至能听到黑暗里传来的呼吸声。
“小幽,你在吗?快回答我!”我说。
我取出身上的打火机,点着了火。
我赫然看到前面不远处站着另一个“我”,就像镜像一般。他凶狠地盯着我,一脸杀气。池小幽怯怯地躲在他身后。
当她看见我时,眼中顿生诧异与恐惧。
“杨哥?”她退后了几步,看着我们俩,“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谁是杨哥?”
看来,池小幽并不清楚是自己制造了这种怪物,她一直以为跟她在一起的人是我。
“小幽,是他杀死了阿德,他就是你笔下的那个杀手!他从你的小说中走出来了!”我对她说。
池小幽又退了几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抓着头发,叫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小幽,我才是你真正喜欢的人,这世上,只有我对你好,只有我能救你。”那个“我”说。
“你别忘了,你只是个杀人凶手!一个精神怪物!你并没有真正的肉体!你只能生存在小幽的幻想世界,这是你最大的缺憾,你永远也不会带给小幽真正的幸福。”我说道。
我似乎触着了他的痛处,他大吼一声,扑了上来。
我们在漆黑的山洞中激烈搏斗,小幽在边上尖叫着。
但是,这样的怪物不是正常的人类所能对抗的,因为池小幽在幻想中给了他几乎完美的体质与身手。不一会儿,我就受到了重击,跌倒在冰冷如蛇的岩石上。
我艰难地爬起来,因为我还不能放弃。
“不,你不能杀他!”池小幽在最后的关头醒悟过来,大声叫道,她从后面拉住了那个“我”。
“小幽,他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我们必须杀了他,你不是一直梦想着过那种浪迹天涯的刺激生活吗?我会给你的,我会给你的。”他说着,又嚎叫着扑上来,一拳击中了我的小腹。
我的肚子一热,钻心疼痛,那家伙的拳头竟然穿过了我的腹壁,击穿了我的身体。
“我赢了!”他在我耳边得意地说。
当他拔出血淋淋的手臂时,我的肠子立刻从那个伤口漏了出来。我捂着肠子,慢慢跪倒在地上。
洞穴里又亮起了火光,是池小幽点着打火机。
“杨哥!”池小幽跑了过来,扶住了我。
“小幽……有句话,我一直藏在心里……现在,我想跟你说……其实……我也一直很喜欢你……”我跟她说。
池小幽泪流满面,泣道:“你不能死啊,杨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必须消灭他……现在,惟一的办法……你只能改写小说的结局……让他在小说中死去……答应我,不管他用什么话诱惑你……你一定要写死他!”我拼尽最后的力气,在她耳边说道。
我没有听到小幽的答应声,因为死亡的黑影已经像大幕一样遮了过来…
射手的颤栗故事·镜子
射手般勇敢地活着,脉脉温情总是能化解一切恐怖……
这世界上流传着许多关于镜子的恐怖故事。但是,我从来没想过,其中的一个故事会和我的宝贝女儿小雪发生联系,从来没有。
如果我早点儿发现,小雪也许就不会死了。
“老白,节哀顺便,你自己多保重。”葬礼结束后,亲友们都来和我握手告别。我点着头,依次重重地与他们握手,人越来越少,直到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屋子里说不出得孤寂。
我呆呆地站在屋子中间,抬头看着墙上小雪的遗照。
照片上的小雪仍是那样青春美丽,跟她妈妈的遗照并排在一起,她们静静地与我对视着,母女俩长得很像。
“素琴,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小雪。……现在,你终于可以和我们的宝贝女儿在一起了,希望你们母女在地下过得快乐。”我对妻子说,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妻子是在小雪五岁那年去世的,想不到,十三年后,相依为命的女儿又弃我而去。在这几天里,四十五岁的我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头发都已有些花白。
“老公,你说我们的女儿取个什么名字好?”妻子抱着刚刚出生的女儿,问我。
“嗯,白雪,就叫白雪吧,我希望她能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那样,美丽善良,过着快乐的日子。”我抚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笑道。
“白雪,白雪,你是爸爸妈妈最宝贝的公主。”妻子温柔地对怀里的女儿说。
女儿听到这个名字,笑了,笑得很开心。
当年幸福的话语恍然犹在耳畔,可是伊人已去,一切都像玻璃般哗然碎裂,只剩下冰冷的家的空壳,如果它还能称为家的话。
我擦干眼中的泪花,走入小雪的房间,整理她的遗物。
“爸爸,你别乱动我的东西!”瞬间,我赫然又听到背后传来小雪生气的声音,手中一抖,拿着的一只小包啪得掉在了地上。
可是回头,房门前空空如也。
我多么希望能看到小雪出现在房门口,即使是生气的样子也好,即使是和我吵上一架也罢。但小雪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虽然女儿和我相依为命,可我并不真正了解女儿。女儿小时候,一放学,就会回家兴奋把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统统说给我听,比如上了什么课程啊,新来的老师如何啊,与同学闹了什么小别扭啊。那一段时光,虽然妻子没在身边,但我们仍然过得很快乐,那时我还年轻,有许多人都劝我再婚,可是女儿不愿意,我便放弃了这个念头,女儿对我来说,就仿佛成了生命的全部。但是渐渐的,随着她的长大,我们之前的话语像接近了一首乐曲的尾声,越来越少,她不再喜欢和我说话,甚至不让我进她的房间,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我总觉得她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代沟吧。
“爸爸,我已经长大了,也应该有自己的秘密了。”女儿总是这样说。
不错,女儿长大了,做父亲的也就不好意思再像以前那样管束她了。
女儿学会了打扮自己,喜欢穿时髦的服饰,头发也染成了酒红色,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嘴巴也变得更甜了,看上去,就像从一只丑小鸭突然蜕变成白天鹅。
但是,我隐隐感到不安——作为一个父亲的不安感。只要女儿一天迟归家,这种不安感就会如芒在背,让我寝食难安。最让我担心的是,她的学习成绩明显下降了,明年就要参加高考,我不能让她毁在这个关键的时候。
当一个少女突然变得喜欢打扮自己,十有八九是因为早恋。
“小雪,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我思虑再三,终于开口问道。
但女儿什么也不肯说,她只说没有,我知道她在撒谎,因为我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对于一手拉扯大的女儿,从眼神就能看出她对我说了谎话,因此,我和她激烈地争吵了几次。有一次,她竟然说以后她的事不要我管。我不知道女儿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大胆,敢当面顶撞我,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脑门上,生气地打了她一巴掌,她哭着跑掉了,好几天都没回家。
我发疯似地找她,但是,小雪再也没出现,即使是警察也找不到她。
在那之后没多久,女儿就出事了。
“白先生,我们在清河公墓发现一具年轻女孩的尸体,怀疑是你的女儿白雪,请你过来辨认一下。”当我接到警察的认尸通知时,几乎晕倒在地。
不可能,那绝对不是我的小雪!你们一定是弄错人了!
可是,当我跟着他们来到公墓的一个角落时,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躺在山地上的女尸,正是我的宝贝女儿小雪。我抢到她身边,但被警察拉住了。 小雪就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地面朝碧蓝的天空,神态安详,甚至带着点微笑,可她已听不见我在她身旁的哀嚎。
我的眼前发黑,再也站立不住,痛哭着跪在了地上,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几道刺目的亮光。
是两面铜镜!一前一后,被放置在小雪的头和脚位置上,它们反射着太阳光线,形成两道诡异的光芒。
法医的鉴定出来了,结果令人吃惊,小雪并没有像许多人猜测的那样被性侵犯过,她的身上一点伤都没有,直接导致死亡的原因,竟然是急性心脏梗死。警方最终的结论,定性为自然死亡,死亡时间是子夜一点钟。
可是,小雪以前从没有心脏病,她不可能因为心脏病而死,况且,平时连黑暗的房子都怕的女孩,又怎会深夜里独自跑到的荒郊公墓?而恰恰此时又发作致命的离奇心脏病?
这其中一定有原因!小雪,爸爸不能让你这样冤死,我一定要查出真相!
按照我们这的习俗,白发人不能送黑发人下葬,当我在房间里木然地盯着表,一秒一秒地计算着小雪下葬的时间时,便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把此事调查清楚。
令我失望的是,小雪的遗物中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现在,惟一的线索就是我从警察那儿要回来的那两面铜镜。
是两面普通的椭圆形梳妆镜,长向直径约为一尺左右,黑紫色的古木镜框,边上雕着精美的梅花图案。这两面镜子,这样奇怪地摆在小雪死亡的现场,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我在明晃晃的镜面上照着自己苍老的脸时,忽然感到一股阴冷之气从镜子里透出来,这森然之气使我打了个寒颤。可除此之外,我翻来覆去观察镜子,并没有发现其它异常。
第二天,我来到小雪就读的学校,找到小雪的好友丽萍,我在小雪的葬礼上见过她。
“伯父,小雪的事发生得很突然。前段时间,我们同学间发现她有些闷闷不乐的,但是她就是不肯告诉我们原因,我想,一定在这期间出了什么事。”丽萍说。
“哦。”我点着头,小雪连她最要好的同学都隐瞒了,这件事真不简单。我从包里取出一面镜子,问她,“你见过这面镜子吗?这镜子可能跟小雪的死有关。”
丽萍拿过镜子看了看,想了一会,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记不起来小雪有这样的镜子。”她说,把镜子还给我。
“是这样啊,谢谢。”我有些失望,把镜子小心地放回包内,又问,“那么,小雪平常有没有跟可疑的人交往?”
丽萍显然知道我指的意思,想了会,说道:“小雪最近一段时间是有些怪怪的,好像有个男生常来找她,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小雪不肯跟我们说。”
当我准备离开时,丽萍突然叫住了我。
“伯父,对了,我听说过有个叫魔镜酒吧的地方,小雪经常去那儿。会不会在那个地方可以找到些线索?”她说。
“魔镜酒吧?小雪去那种地方?”我吃了一惊,我太不了解女儿了。在我的观念里,去酒吧这种地方的女孩都不是好女孩,小雪竟然经常去这个地方,而我一点都不知道,也许作为父亲,我确实失职了,我不禁对亡妻更感到愧疚起来。
“谢谢你,丽萍。”我心情黯然之极,向丽萍道谢。
“那么,伯父请多保重,我要去上课了。”丽萍向我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回身向教学楼跑去。
看着她小鸟般活泼的背影,我又一次伤感起来。小雪活着的时候,也跟她一样吧。
秋意已深,寒气渐浓,一阵冷风吹过,卷起了校园路上那金黄满地的梧桐叶,碎碎地响着。我竖起风衣的领子,孤独地走出这似乎还残留着小雪身影的学校,朝这个城市的中心走去。
魔镜酒吧位于这个城市中心的一条酒吧街上,在酒吧街找了十来分钟,我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这个有些另类的小酒吧。
我推开门进去,酒吧里面光线相当幽暗,也许由于是下午,客人并不多。与其他酒吧不同的是,这个酒吧的装潢实如其名,里面装了许许多多的镜子,这样,小小的酒吧在空间的感觉扩大了不知多少倍,但这些空间都是扭曲变形的,因为镜子的互相反射,人一进去就有了无数个化身。这些化身或高或矮,或长或短,在不经意间,你可能还会在一个角落的镜子里发现排成一列的你,或者在一枚凸镜里发现一个巨人般的自己。这氛围相当诡异恐怖,我想不通我的女儿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地方。
“先生,请问要些什么?”服务生见我站在那里张望,走过来问道。
“哦,随便来杯啤酒吧。”我一边打量着酒吧的环境,一边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一杯扎啤上来后,我叫住了服务生。
“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姑娘来这里?”我取出小雪的相片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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