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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花醉锦官-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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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这……这么不要脸的画,怎么可能是她的!
  朱蕴娆面红耳赤,瞪着女史嚷道:“这幅画不是我的!”
  她否认得越坚决,女史就越是怀疑,于是意味深长地望着她问:“如果这幅画不是小姐的,那么请问您知不知道这幅画上……画得是什么?”
  “我怎么能知道?”朱蕴娆一脸厌恶地将绢画抛在地上,没好气地反问,“这是什么?妖精打架?”
  这东西好好地怎么会出现在假山石后面,真是太坑人了!害她以为自己和那个臭道士被人发现了呢……
  等等,朱蕴娆一想到这里忽然顿住,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她知道这幅画是谁的了!
  除了那个不正经的臭道士,还能有谁啊!
  朱蕴娆一时目瞪口呆,脸色煞白地愣了神。女史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这丫头已通晓人事,就算无辜也清白不了,于是本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精神,正色告诫道:“小姐这般年岁,最容易心生邪念。须知女子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糊涂,误入了歧途。”
  朱蕴娆呆呆地低着头,盯着飘落在地上的春宫图,心中哭天抢地不断地哀嚎——她可不就是一时糊涂,误入了歧途嘛!
  这时女史弯着腰从地上捡起了春宫图,重新塞回袖子里,温和地安抚了朱蕴娆一句:“这件事既然说开了,也就过去了。回头我一把火烧掉这幅画,小姐最好也忘了这幅画,从此再也不要惦念画上画的这种事,好吗?”
  朱蕴娆咬着嘴唇默然不语,女史以为她心中羞耻,便径自向她行礼告退,离开了毓凤宫。
  一时庭院中空无一人,只有朱蕴娆独自坐在秋千上,好半天才回过神,紧抓着秋千绳的手指也禁不住瑟瑟发起抖来。
  那,那个不要脸的臭道士,竟敢随身带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一定会要他好看!
  这天晚上,齐雁锦正在屋中用拉丁文写信,忽然听见房门被人敲得咚咚响,便头也不抬地吩咐连棋前去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连棋便觉得自己连日来的春梦终于成真,下一刻连说话的语气里都荡漾着梦幻般的春情:“小姐……是你……怎么会是你?”
  嗯,虽然朱小姐此刻的表情凶了点,与往日梦中的笑脸很不一样,不过仍然不妨碍连棋微笑着翻了个小白眼,随后幸福地晕厥过去。
  这时齐雁锦站在连棋身后,一只手拿着沾满风茄末的迷药手帕,一只手接住软软瘫倒在自己怀里的书童,顺带还不忘冲着朱蕴娆挤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脸:“娆娆,你怎么来了?”
  朱蕴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径直走进屋中坐下,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没事好好的,你干嘛把连棋哥弄晕?”
  “有他在,不方便说话啊。”齐雁锦将昏迷中的连棋安置好,这才笑吟吟地转过身凝视着朱蕴娆,柔声讨好,“你是来找我的?”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朱蕴娆咬着牙与他对视,目光中充满了鄙夷,“我这时候来找你,还不是因为你干的好事!”
  “哦?我干了什么好事让你来找我?”齐雁锦闻言挑起眉,双眼发亮地笑道,“你快说出来,我以后一定每天照做。”
  “请你以后不要随身携带春宫图,如果带了春宫图,也别随处乱丢!”朱蕴娆无视他露骨的调戏,横眉竖眼地指责道,“你丢在假山后面的那张春宫图,差点冤枉到我头上!”
  齐雁锦听了她义正词严的谴责,没有急着反驳,隔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一收,若有所思地反问道:“我在假山后面丢了一张春宫图?”
  “当然了,这王府里面除了你,谁还会有这种不要脸的东西?”朱蕴娆一个劲地数落他,没察觉他的脸色已悄然改变,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直到好半天过后,齐雁锦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辩白:“娆娆,你冤枉我了。”
  “我还能冤枉你?”朱蕴娆一脸不信,“那个时候……假山后面就我们两个,不是从你身上掉的,难道还是从我身上掉的?”
  “单凭这点,你就认定是我?”齐雁锦不由苦笑,十分哀怨地盯着朱蕴娆,“娆娆,我在你眼里当真那么没品吗?”
  “唔……话也不是那么说,”就在朱蕴娆理亏词穷之际,她的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你不是研究房中术的道士吗!”
  “咳咳,”齐雁锦被她的话呛得咳了两声,哭笑不得地回答,“话虽如此,可我除非发了疯,才会从南京千里迢迢地带着春宫图到武昌啊。你若不信,尽管来查验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扰芳心

  说罢他不顾朱蕴娆惊惶不定的小眼神,径自牵着她的手走到书柜前,伸手打开了柜门。
  朱蕴娆立刻被书柜中满满当当的书册震撼,瞠着眼咋舌道:“这,这些都是什么书?!”
  “当然都是正经的书,”齐雁锦憋着笑回答朱蕴娆,一只手顺势搭在书柜门上,将她圈在了自己与书柜之间那个小小的空间里面,哑着嗓子暧昧地问,“娆娆,其实你是想我了,才故意来问罪的吧?”
  朱蕴娆背靠着书柜,缩头缩脑地不敢抬头面对齐雁锦,面红过耳:“我没有……”
  然而齐雁锦此刻早已走了神,根本无心听她逞强的回答,而是径自捞起朱蕴娆鬓边的一绺头发,往自己的鼻尖上扫了扫。
  朱蕴娆矮身躲过齐雁锦的骚扰,却躲不过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被那股似香非香的药味扰得心神不宁——他的身上总是泛着这股辛香,白天的时候环境复杂倒还不觉得,一到晚间夜深人静时,那股勾人心魄的味道就越发清晰浓烈起来。
  这时齐雁锦心有余暇,低头看着佳人在怀,眼中尽是她卷睫轻颤、不胜娇羞的风情,忍不住亲昵地咬着朱蕴娆白嫩的耳垂,在她耳边说起了悄悄话:“娆娆……过阵子我要上京去,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鬼才等你!”此刻朱蕴娆六神无主,只能嘴狠,“你最好立刻消失,永远不要回来!”
  “娆娆,你在口是心非……”齐雁锦直视着朱蕴娆的双眼,将她欲说还羞的心思翻检给她看,“你明明心里喜欢着我,为什么还要抗拒呢?”
  他不留余地的态度惹恼了朱蕴娆,于是她柳眉踢竖,狠声恶气地还口:“谁说我喜欢了,明明是你厚脸皮!”
  齐雁锦闻言沉默了片刻,平静的面色让人看不出他是喜是怒。就在朱蕴娆胡思乱想、提心吊胆地猜测他会不会发火时,他却忽然出人意料地开口:“好,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旖旎暧昧的气氛陡然一变,朱蕴娆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冷水,有点尴尬得下不了台:这个臭道士是怎么了?他难道……不想继续喜欢她了吗?可是她也没说什么呀,不过就是否认了几下下……
  她这头一个劲地胡思乱想,齐雁锦却是分外淡定地笑了笑,一团和气地对朱蕴娆下了逐客令:“娆娆,反正我可以向你保证,那幅春宫图确实不是我的东西。你若信得过我,我就与此事无关,你若不信,我也是百口莫辩。既然时候不早,连棋也快醒了,你不如先回毓凤宫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会差连棋给你送一包驱邪的草药,你拿去洗一洗晦气吧。”
  朱蕴娆哑然望着齐雁锦,搞不懂他为何突然间变了一张面孔,只觉得心里猫抓一般,痒丝丝却没个着落。
  “我,我最晦气的事就是遇到你,确实应该驱邪啊!”朱蕴娆一张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唇起身离开之前,却又忍不住瞪了齐雁锦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抹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哀怨。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泼冷水

  待到朱蕴娆离开之后,齐雁锦独自面对着空荡荡的厢房,也在这空虚寂寞冷的氛围中幽幽叹了一口气。
  眼看这花前月下的良宵泡了汤,自己又何尝舍得放走她?可是事关两情相悦,一方若总是扭扭捏捏,日子一长非把他整得走火入魔不可。因此今夜他便有心欲擒故纵,磨一磨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女人,最好能害她一夜辗转难眠——反正自己是不可能再有睡意了。
  于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齐雁锦决定前往隔壁串门,去找自己的大舅子联络联络感情。
  身为一朵如花似玉的美男,大半夜一睁眼就看见一张同性的脸,脸上还尽是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可想而知得有多惊悚。陈梅卿此刻正是饱受此等煎熬,只能用被子裹紧了自己裸睡的娇躯,胆战心惊地申明伦理:“妹夫,这时候你来找我干嘛?”
  “我还能为什么找你,”齐雁锦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当然是谈你妹妹的事。”
  达成一致后陈梅卿可就放心多了,于是立刻松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妹夫,你可要加把力啊,我妹妹是刀子嘴豆腐心,万一有什么心直口快伤到你的地方,你也别往心里去……”
  他都已经吃到热乎乎的豆腐了,又何惧她那张小嘴的千刀万剐?齐雁锦满不在乎地打断陈梅卿的絮叨,开门见山道:“娆娆似乎得罪什么人了。”
  “呃?那肯定得罪的是女人。”陈梅卿不假思索地接话。凭他对妹妹的了解,目前除了他自己,还真没哪个男人能对她硬起心肠的。
  “我不认为以娆娆的性格,会与什么人有利益上的冲突,”齐雁锦蹙眉道,“可是那人构陷她的手段也太下作了点,只怕是得罪了小人。”
  这时陈梅卿睡意全消,板着脸严肃地问:“那人用的是什么手段?”
  “春宫图。”齐雁锦言简意赅地回答。
  “这实在太下作了!”竟敢用这么邪恶的东西,去诬陷他天真无邪的妹妹,陈梅卿一向宽以待己、严以律人,当即正气凛然地问齐雁锦,“你会不会扎小人?”
  齐雁锦竟然也一本正经地回答他:“扎一扎只能给娆娆解闷,解决不了问题。”
  话一出口,两个男人都觉得这个讨论太无聊,赶紧言归正传。
  “你觉得我能帮上什么忙?”陈梅卿皱着眉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分外无奈,“我成天被府里的长史看着,行动并不自由。”
  “只要能接近娆娆身边,我们俩无论是谁,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这时齐雁锦盯着陈梅卿,语出惊人,“我要你促成我和娆娆的婚事。”
  陈梅卿心中一惊,随即冷静下来,低声问:“你要我怎么做?”
  “在一个合适的时候,向楚王请辞,离开楚王府。”
  陈梅卿是何等机敏的人,瞬间就听出齐雁锦话里有蹊跷,挑着眉问道:“什么叫合适的时候?”
  “楚王委我一件重任,所以我过些时日必须上京一趟。”齐雁锦答道,“再者只有办妥了这件事,才方便开口向楚王讨人。”
  “你这会儿又说要上京了,”陈梅卿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很不满地责备齐雁锦,“眼瞅着时机不对,干嘛还要招惹我妹妹?”
  “你妹妹是个会看时机的人吗?”齐雁锦蹙眉道,“一碰上她,计划就全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端午宴

  午夜的南风卷着一股栀子花香,让微雨后的庭院溢满了醉人的芳馨。朱蕴娆趁夜返回毓凤宫时,无视宫女们冷淡的脸色与白眼,满面潮红地钻进了自己宽大的床榻。
  她抱着冰凉的丝绸枕衾,一连打了好几个滚,满心的烦恼却还是没法消解。
  啊啊啊……那个臭道士,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朱蕴娆郁闷地呻吟了一声,纷乱的脑海里像是点亮了一盏走马灯,一幕幕闪过的都是齐雁锦的脸。在剧烈的心跳声里,她无法自控地重拾回忆——那一天在假山背后发生的事,此刻每一点每一滴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她,想要与她白头偕老,还要她将他放在心里,好与哥哥比一比。这些话,难道都不算数了吗?
  朱蕴娆又羞又恼又急又气,脑中一闪念,忽然想起了那天自己爬在树上,隔着围墙看到的那对偷情男女。
  哎呀,怎么早没想到呢?躲在王府里偷偷摸摸私会的人可不止他们两个,自己可能真的冤枉了那个臭道士……
  这一晚朱蕴娆辗转反侧了一夜,直到天亮才勉强合上眼皮,朦胧入睡。偏偏那个臭道士,再一次强行闯进了她的梦……
  梦里他依旧是一副欠揍的坏相,缠着她嬉皮笑脸,逗得她一会儿气,一会儿又笑。平平淡淡了十七年的人生,在结识了他之后,头一次变得复杂起来,再也不是只有和夫君成亲,然后一辈子生着娃、放着羊,或者闷在王府里吃闲饭这一条线。单线的人生如今忽然分出了一条岔路,而那个臭道士正一脸笑意地站在岔路口,诱惑着自己分心走进去,却又用身体挡住了背后的道路,让她根本看不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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