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归来-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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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N多次了。
在几万英尺的高空;我翻开了《梦境的毁灭》第一章……
〃每个人都有权利做梦〃。
这是一个让人充满幻想的章节名;我喜欢。
然后;我默念起全书正文的第一段话……
我确信;我的体内存在着一个恶魔;它从人类创世纪之初就存在;在数万年来吞噬了许多人的生命。
现在;它首先要吞噬的是……我的梦。
为了保护我的梦;以及世界上所有人的梦;我必须要完成这本书;以拯救那些正在被吞噬;和即将被吞噬掉梦境的可怜的人们。
在这本不合时宜的书里;我将与自己体内的恶魔进行一场殊死搏斗;将它暴露在阳光底下;以保全即将被毁灭了的梦境。同时;我还将把视野放到整个地球;不仅仅是这个巨大的空间;还有无限的时间。因为从人类乃至哺乳动物产生之时;梦境就已经存在;并随着人类文明的起源和发展;而被我们的祖先不断地描摹和分析。
然而;我们悲惨的祖先们;没有一个能逃过恶魔的吞噬。
这就是梦境的毁灭的过程。。
天哪;这是个不同凡响的绝妙开头;从来没有一本学术书能做到如此地步;就连最好看的小说恐怕也不过如此。可我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梦境的毁灭》呢?它绝对要比畅销榜上的书更吸引读者眼球。
我突然捧着书本陷入了沉思;在飞机上冥想的状态;使我很快就昏昏欲睡了过去。。
〃我的体内存在着一个恶魔〃
咒语般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脑中;就这样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荒村公寓;那栋被爬山虎包裹着老房子。漆黑的夜里亮起一线微光;照亮了一双诱人的眼睛……
〃小枝!〃
我挣扎着叫了起来;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还在飞机上;旁边座位上的老太太用奇异的目光看着我。
原来只是一个梦;我抹去了额头的汗珠;脑海里小枝的脸庞又渐渐模糊了。
再看看时间;竟然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飞机已接近上海的天空了。
那本书依然在我手中;是我前面读到的那一页。奇怪;我本来一点睡意都没有的;在看了这本《梦境的毁灭》以后;却很快像被催眠一样进入了〃梦境〃。看来这本书应该改个名字;叫《梦境的诞生》或许更合适。
十几分钟后;我顶着耳膜的疼痛;随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
嘢!终于回家了。
刚下飞机我就打开手机;再次拨打了苏天平的电话;但那边依然不接电话;听着手机里响个不停的铃声;仿佛是某个遥远地方传来的钟声。
一边打手机一边走出机场;仰头看着上海阴冷的天空;一时竟不知向何处去了。
就在此刻;心里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不行;不能再把她给牵扯进来了;再让她经历那样的忐忑不安吗?这对她来说不是太残酷了吗?可她也去过荒村;我们和苏天平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都逃不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打她的手机。铃声只响了两下;就听到一个柔和的年轻女声。
现在你们可以猜到了;她就是春雨。
春雨也是半年前去荒村的四个大学生之一;她离开荒村不久之后就精神崩溃;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治疗;后来又神奇地恢复了健康。所以;她和苏天平一样;都是荒村劫后余生的幸存者。
但在短短几个月之后;她又经历了一次更为不可思议的事件;成为了我的另一本书《地狱的第19层》的女主人公;已经有无数读者通过那本书熟悉了春雨。
在手机里;春雨听到我的声音很惊讶;她说因为我的小说的缘故;让她成为了学校里众人关注的人物;甚至有不少人向她发来求爱短信;给她的生活添了不少烦恼。
我听了好生惭愧;只能先向她道歉;再问起正事:〃春雨;你现在还和苏天平联系吗?〃
〃苏天平;你怎么问起他了?〃
〃他可能有重要的事情找我;但我打他手机始终不接;你知道他现在住哪儿吗?〃
〃我也很久没和他联系了;但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你们学校还没放寒假吧?下午两点;我到你学校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去找苏天平。〃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先挂了手机;便赶紧打的回家。
回到家放下行李;享受了片刻家里的温馨;又好好吃了顿午饭;才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但心里的那根弦却一直紧绷着。我的手机也没闲着;又给苏天平连打了几个电话;但始终都是无人接听。
下午两点;我赶到S大学校门口;春雨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
她还是那张清秀可人的脸庞;虽然冬天里穿着很多衣服;但仍能看出匀称的身材。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恐惧与生离死别;她的目光不再像过去那样如小鹿般紧张了;而是变得异常沉稳;镇定自若地看着我。
我忽然感到一阵内疚:〃对不起;原本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关注我的书;也没有想到……〃
〃世界本来就是如此纷乱;有些事情谁都逃不了;还是随它去吧。〃
她一开口就令人刮目相看。
虽然还有许多话想说;但我先掏出了手机;把昨晚苏天平发给我的那条短信给春雨看。
〃救救我?〃
她轻声念出了这三个字;低下头沉思许久;当她重新抬起头来时;脸色已经有些变了。她闪烁着那双漂亮而沉静的眼睛;却半晌都没有说话;忽然向马路另一边走去。
我急忙跟在后面问:〃你去哪里啊?〃
〃带你去找苏天平!〃
跟着春雨转过一条街角;她才轻声说:〃中午我已经问过同学了;他们给了我苏天平的地址;听说他早就不住寝室了;因为在一家影视公司实习;为了工作方便就在外边租房住。而且;同学们已经好几天都没见到过他了。〃
〃他怎么在影视公司实习了?我记得他好像不是学这个专业的。〃
〃因为苏天平很喜欢玩DV;去年还得过一个大学生DV比赛的奖;便被影视公司看中做编导去了。〃
春雨说话的语调很冷静;眼睛里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与我半年多前见到她时简直判若两人。
我们才走了五六分钟就到了;这是S大学附近一栋普通的六层居民楼。奇怪的是;越走近这栋楼;我的心跳就越快;或许是这片居民区过于静谧的缘故吧。
按照春雨从同学那里问来的地址;苏天平租的房子在503室。我们缓缓走上狭窄阴暗的楼道;似乎这房子很多年都没大修过了;散发着一股冬季里难得闻到的霉烂味。
走到503室门口;这里就是苏天平的住处了;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的短信;我发觉自己心跳得厉害;只能强装镇静地看了看春雨。她的表情却异常镇定;只是会意地向我点了点头。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但里面除了门铃声以外;并没有任何的动静。等了片刻之后;我又拨打了苏天平的手机;立刻听到房门里隐隐传来手机的铃声。没错;苏天平的手机就在这房间里;至少能说明他的手机没丢。
为什么他不接电话呢?
我又连打了好几次手机;始终都只听到房门里的铃声;春雨突然厉声道:〃我们必须进去看看。〃
正当我想说无能为力时;对面房门倒是打开了;一个头上满是卷发筒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酷似周星弛《功夫》里的那位肥婆四。
〃肥婆四〃大声嚷嚷起来:〃你们找谁啊?〃
我有些紧张地说:〃我们是苏天平的朋友;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噢;我也想找他呢;我是他的房东;本来前天他就该交房租了;到今天他都没露面呢。〃
春雨强挤出了笑容说:〃阿姨;我们真的有重要的事;我想他可能昨天晚上喝醉了;现在还在里面没睡醒呢;你能不能借我们房门钥匙用一下;我们进去看看他在不在?〃
〃啊呦;随便让你们进去;这个好像不太好吧?〃房东〃肥婆四〃搔了搔头;脑袋上的卷发筒就像刺猬似的。
〃如果他人在的话;我们一定让他赶紧付清房租。〃
〃好;这是你们说的啊;还是小姑娘懂事。〃
看来春雨那可人的微笑把〃肥婆四〃给忽悠住了;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钥匙;交到我的手里;又关照了一句:〃告诉你们的朋友;让他不要神经兮兮的;我受不了这种房客。〃
说苏天平神经兮兮的……什么意思?我刚想问她;便被春雨用眼神支回去了;她笑着谢了谢〃肥婆四〃;便让我赶紧开门进去。
小心地将钥匙插入锁眼;听着钥匙缓缓转动的声音;我不禁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半年之前的某个黑夜……因为上午在飞机上做的那个梦?
正在脑子打岔的时候;房门已经被打开了;一股淡淡的怪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我和春雨都拧起了眉毛。站在门口居然见不到什么光线;大白天的房间里极度阴暗;好像还在晚上似的。
〃这家伙;干嘛大白天还拉着窗帘?〃
虽然嘴上不经意的这么说;但心里却是在给自己壮胆;我小心翼翼地走在前头;眼睛眨了好几下;才隐约可以看出这是个客厅。
我伸手到墙上去摸电灯开关;摸了半天却摸不到;只能沿着墙缓缓向前走去。在这个阴暗如洞穴的房间里;越是这样心里就越紧张;于是我再也不敢出声了;只有不断地深呼吸着;而那股怪味也越来越冲鼻子;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究竟是什么味。
春雨紧紧跟在我身后;我明显感到她的身体在发抖;也许是重新回到黑暗中的缘故。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外;房间里寂静得如同坟墓;这使我又闪过了某个可怕的念头。
但更可怕的是;我感觉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他(她)就存在于我们的身边;隐藏在某个角落里。我一点都看不到他(她);他(她)却能清楚地看到我……
瞬间;我有了一种诡异的感觉;这个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就是苏天平。
于是我轻声叫了起来:〃喂!是苏天平吗?你在家吗?我知道你在家;别藏在暗处和我们捉迷藏了;这不好玩!〃
忽然;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同时听到了玻璃打碎的声音;春雨到底还是个女孩子;她轻轻喊了一声;赶紧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心里也跳得厉害;但还是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幸好总算摸到了墙上的电灯开关。墙上的灯光亮了起来;但似乎灯罩里聚集了许多灰尘;使得客厅里的光线依然很昏暗。
原来客厅地板上摆着十几个杯子;刚才被我踢碎了一个玻璃杯;但其他都完好无损;有玻璃杯和陶瓷杯子;甚至还有几个塑料杯。奇怪的是;这些杯子连接在一起;被摆成了一个圆圈的形状;在客厅的中央大约有一米左右的直径。而在这个由杯子组成的圆圈的〃圆心〃位置;则是一个白色的五角星……是用某种颜料画在木地板上。
这真是一组奇怪的摆设;用杯子在地板上摆出个圆;在圆心地板上还画个白色五角星;看起来就像古代的某种巫术仪式;在昏暗的灯光下;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
春雨一言不发地停在我身后;我也不敢再贸然向前走了;只能仔细地观察了一遍四周。苏天平的客厅并不大;不会超过十个平方米;左面是卧室的门;后面还有个小卫生间;右面是厨房。客厅没有窗户;厨房也是暗室;而卧室的房门又紧紧关着;怪不得要漆黑一片。
我没有再碰那些杯子;而是从旁边小心地绕了过去;春雨也跟在我后面绕过;她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但当我盯着她的眼睛时;她又摇摇头不说话了。但我知道她的目光里隐藏着什么;虽然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极度敏感的人;但在春雨这样特别的女孩面前;我又感觉自己太笨拙了。
卧室的门虽然紧闭着;但还好没有锁掉;我轻轻地打开房门;却发现里面仍很昏暗;一排厚厚的窗帘遮挡了外面的光线;只能让我们勉强看清楚卧室。
我终于看到苏天平了。
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在昏暗的卧室光线内;只见他盘腿坐在地板上;头发一根根全都竖起来了;面色苍白吓人;双眼紧闭着;嘴唇也是铁青色的。他双手紧紧抱在胸前;手里正握着一只手机。
看着他那副苦思冥想;宛如老僧入定的样子;我和春雨都不敢吭气;怕是会搅了他的好心境;让他一下子走火入魔;散了三魂六魄不再回来。
比苏天平的盘腿而坐更古怪的是;他的身体四周摆放了一圈小东西;都是房间里的摆设或日常用品;比如拖鞋、花瓶、光盘、软盘、电池、笔记本、易拉罐之类;全是家里唾手可得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似乎经过了精心的放置;以苏天平为圆心;组成了一个近乎标准的圆形!
又和刚才客厅里的诡异摆设一样;只不过卧室里的圆心;从白五角星变成了苏天平本人。005
我还是不敢出声;尽管我确信在几分钟以前;听到房间里的手机铃声;就是苏天平现在手里握着的那只手机发出的。
难道这个声音他都没听到吗?
我立刻掏出手机;又一次拨了苏天平的号码。果然;他手里握着的手机响了起来;而且他的铃声还特别吵;大概是从网上下载的某种爆炸声。
虽然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