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花寂寞红-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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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城的话未说完,君宜忙说:“这事儿,你该早告诉我才好。我这就让清秋去内务府一趟,给景阳宫拨个麻利的宫女去。”
来之前落城还有些惶恐,怕君宜不同意,又或者派人下去核实。她自己做了充足的准备,可终究是做贼心虚。辞别了君宜,出了长春宫的门,落城大大滴舒了口气。棠儿扶着她的胸口,嗔道:“小主为何为了霓裳那丫头冒这险,若是皇后娘娘发觉出了什么不对,查出咱们欺上之罪,那咱们可就惨了。”
落城却笑了笑:“如今可不是妥了,这样,不一会儿拿银子去内务府一趟,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叫做倾暖的姑娘从辛者库换出来!”
且说弘历要查秀贵人小产之事,其实一切事情都在弘历掌控之中。只是时常跟在他身边的傅恒不知罢了。自那日之后傅恒曾去宁寿宫找过倾暖,后来知道倾暖去了辛者库,而这边弘历又在铲除弘皙势力,一时耽搁了下来。如今弘皙一事儿尘埃落定,傅恒才着急忙慌地往长春宫去,把这些话说给了君宜听。
此时屋内只有君宜与傅恒二人,听罢傅恒所言之事。君宜显然有些不悦,她道:“本不是难事,你开口了,姐姐自会帮你!只是,有一事儿,你得跟姐姐说清楚,你为何要帮她?”
傅恒脸色红了,垂了头,不敢再看君宜,自己小声说道:“我想我是喜欢她!”
☆、第十七章 皇后的辛酸与苦楚
人可以说假话,可脸上的表情是不会有假的。君宜一直把傅恒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她知道,他这个弟弟如今说的是真心话。她固然心疼自己的弟弟,可这回她却没有顺着自己弟弟的性子来,冷了脸道:“我能帮得了她一次,两次,可我能时时刻刻顾着她?即便我能时时刻刻顾着她,护着他,傅恒,难道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以身犯险?这是皇宫,紫禁城!”
傅恒眼里有犹豫闪过,可犹豫过后,再次浮上他面庞还是一如往常的坚毅。他回想起初次见到倾暖的情景,高高宫墙下的那个蜷缩这的人,可不是那个时候就牵动着他的心?当初见到她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傅恒是觉得这一定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可是接触下来之后,他再也没见过倾暖掉眼泪。初见时的眼泪,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不舍得不管倾暖的死活,故而再次向君宜表态:“若是姐姐不帮我,那我只能去养心殿,求皇上成全,让皇上把她赐给我做妻子!”
拍了一下桌子,君宜呵斥道:“胡闹!”发了脾气之后,看到自己弟弟的眼中眼神,君宜自己终究是心软了下来,她慢慢从炕上下来,走到傅恒跟前,拉住了他的手,在手心捏了捏,缓缓道,“姐姐是皇后,可你觉得皇后是什么都能做的?姐姐不是佛祖,只是一个皇后,一个依附着皇上恩宠眷顾的皇后啊!”
这些年的身为皇后的辛酸与苦楚,君宜一直藏在心里,从未对外人说起分毫。旁人眼里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有世间最美好最精致的东西,坐拥世上最繁华辉煌的宫殿。可谁能真正理解那些美好精致的背后,那些繁华辉煌的后面是什么样的小心谨慎委曲求全。不但君宜自己说的难过了,一旁听着的傅恒更是心疼。这个从来报喜不报忧的姐姐,就连失去爱子的时候,都在安慰自己的母亲。她有了皇后,却没了自己。
君宜哭的颤抖,傅恒只能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那些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最后,他只是小声道:“您放心,臣弟日后再也不给您添麻烦了。臣妾一定努力进取,成为富察家的骄傲,让姐姐您在宫中好好的。”
一些话说出来了,反而痛快。君宜身为一宫皇后,即便有会谈得来的姐妹,可那些人总就是外人,在外人前头她时时刻刻都要保持着一宫皇后的尊贵。在弘历面前,她更要注重自己的仪态,她不想让弘历觉得她这个皇后不称职,她想成为弘历的骄傲。所以方才那些伤心的话从未没说过,这次在自己弟弟面前发泄一番,她心内好受了很多,听得傅恒那般说,她既欣慰有心疼,摇了摇头,君宜笑道:“姐姐帮你把她送出宫去。只是她能不能做你的妻子,那还得问过阿妈额娘的意愿。姐姐既然是皇后,也改为自己自私一回。用皇后的权利给自己的弟弟一个幸福的未来,姐姐很高兴。”
☆、第十八章 找出那个宫女
世事难料,当初弘历偶然发觉欣琪有意以腹中孩子陷害钰彤时,他的脑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计划。果然不出其所料,高家一被停职查办,弘皙那边的人便有拉拢之意。如今他按照自己的计划,一举革除了弘皙势力,也是该还钰彤清白的时候了。想到这里,他自然就想到了那次在宁寿宫,那个宫女对自己说的话。弘历移步到窗前,抬头看着那半轮明月悬挂高空,星星点点的光芒很是闪耀。那双眼睛,弘历嘴角笑了笑,他最先记起来的竟然不是她的说那重要证据,反而是那双眼睛,那是他见过的最澄澈的眼睛,没有被后宫的乌烟瘴气所熏染的眼睛。
唤了吴书来进来,弘历转身吩咐道:“傅恒何在?”
吴书来忙应道:“傅恒大人带人去巡夜,此刻不在养心殿。”
弘历在炕上坐下,眼睛盯着红烛发了一会儿呆,才吩咐让傅恒回来即可来见他。方桌上的茶盏里的水已经凉了,没有氤氲的热气。吴书来躬身端了茶盏去,片刻便唤了一杯热热的茶来。弘历端了起来,用茶盖浮出翻滚着的绿色叶子,本张嘴凑上去要喝,可在嘴唇触碰到茶杯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盖上了盖子,把茶盏放在了桌上。吴书来吓得出了一丝很冷汗,小心问道:“万岁爷,可是这茶的温度不对?奴才再拿下去调调?”
摇了摇头,弘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想起那日在宁寿宫的喝的茶水,那种淡淡的香气犹在齿间,令他再也喝不下别的茶水。那白瓷茶盏里飘动的红色干枣,真是备有一番的灵动之美。他转头瞧见了那帝王专用的黄色龙纹茶盏,不知怎的就觉得甚是庸俗。遂吩咐道:“换了白瓷的茶盏来,再有,给朕换杯红枣茶来!”
这样的话让吴书来一愣一愣的。弘历见他不动,又道:“可是没清楚?”
吴书来忙躬身到前端了茶盏退了去。之后照着弘历的吩咐正要再去奉茶,瞧见傅恒归来。吴书来对傅恒道弘历宣他进去,傅恒应着,取下宝刀递给跟在身边的随从,便要往养心殿去。不经意间瞥见吴书来手上捧着的茶盏,微微一笑,伸手一指,道:“皇上如今倒是雅致!”
哭笑不得吴书来只得应者头皮往殿内送。傅恒紧随其后进来,弘历当下没了喝茶的心思,招呼傅恒前来,吩咐他道:“宁寿宫有位叫宫女,叫什么朕倒是忘了只记得姓氏,你去把她找来。明儿为贵妃恢复名誉,全靠她了!”
这么巧?怎的就这么巧?傅恒的心一沉,跪在地上的腿也跟着抽搐了起来。他刚刚才求了姐姐想办法放倾暖离开,如今她却又被皇上盯上了。这事儿,恐怕不好办了。这么一想,傅恒便犹豫了几分,弘历瞧见他面色不对,问其为何。傅恒忙作势锤了捶腿,尴尬一笑:“微臣方才腿抽筋了,但皇上您方才说的话,微臣都记着,您放心,此事,微臣一定办好!”
☆、第十九章 偏向贵妃的
那一夜傅恒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觉得那一夜格外的漫长,似乎比他这半生都长。天边有一抹朝霞穿破云层铺洒大地时,他才起身往皇宫去。这一天在长春宫,早就坐满了人,钰彤依然穿的素白,被侍女扶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的额头上还裹着纱布,脸色很不是很好。刚刚小产的欣琪也被簇拥着坐在那里,只是那阴冷的眼神一直在钰彤身上从未离开过。此时弘历还未来,只有后宫嫔妃们在此等待。
钰彤被欣琪瞪得不耐烦了,对她说:“是不是我推的你,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何苦这般看着我?”想想就觉得奇怪,莫名地被人叫去那个荒不见人烟的地方,这个秀贵人又在自己跟前莫名地摔倒,一切事情都是那么的巧合,巧合的天衣无缝。钰彤心里冷冷地笑了笑,如若不是早有人算计好的,怎么会这般巧?
可欣琪自己不这般想,她的视线划过语薇,看到那肯定的眼神,瞬间就有了自信。扑通一声朝着钰彤跪下,而且跪行至前,抓着钰彤的衣袍啼哭不已,声声哀诉,断人心肠:“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您是贵妃娘娘啊,臣妾是什么,值得您这般对待臣妾。您若是怨恨臣妾夺了您的恩宠,您大可责罚臣妾,可这跟臣妾肚子里的孩子什么干系?您这就这狠心?”
钰彤确实被欣琪这么一折腾吓住了,她抖了抖自己的衣裳,想要摆脱欣琪:“你要我说多少次?你这样红口白牙地说谎话,你不怕你那孩子回来找你哭诉吗?”
那孩子到底怎么掉的,欣琪自己自是最清楚的,是她自己不小心误食了东西才致胎动不安,孩子无法保住的。如今听钰彤这般一说,她心里更多的是对孩子的愧疚,她真的怕孩子回来找自己,毕竟是她自己的错,怨不得旁人。瞧着形式不对,语薇忙对坐在上首的君宜道:“皇后娘娘,这皇上来了一瞧可不好呢!”
后宫这些事,君宜听得多了,却是头一回见,应该说是在她做皇后以来头一回见。她本身不喜欢这样哭吵的场面,当初她的永琏去的时候,她也是绝望的要死了。可永琏是陪伴了她那么多年的孩子,是她看着从襁褓里长大成人的孩子,前一秒还在眼前活蹦乱跳的人,下一刻就这么没了。陪伴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东西不见了都会觉得不习惯,更可况是一个自己十月怀胎,养大的孩子。她是母亲,自然体量欣琪的苦楚,可如今在她看来,这样子哭闹的欣琪也是过头了。命人把欣琪扶回坐稳,弘历就踏着步子来了。吴书来已经替弘历拍了身上的雪花,所以弘历进门就径直坐在了君宜一侧,而下手的钰彤,眼巴巴地看着弘历,眼睛又红了起来。
弘历本就觉得愧对高家,这次弘皙的事儿,若不是他拿高家做诱饵,不会解决的这么迅速。所以钰彤心里的委屈他都能够理解,此刻见钰彤这般苍白的面容,还有那委屈的眼神,弘历忙安慰道:“你母家的事已然查明白,朕已经下旨还了你母家清白!”
钰彤脸上见了笑容,忙跪地道谢。而弘历眼底里的温柔,还有那嘴角的笑意真真在在被人看在眼里。欣琪和语薇对视一眼,满满的都是担心,瞧着弘历的这样的态度,这事儿还有什么盼头,明显着是偏向钰彤那一边的啊!
☆、第二十章 就一会儿
傅恒往辛者库去的时候,心内一直忐忑不安,他想转身离开,又或者他想带她远走高飞,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富察傅恒,只是一个爱着倾暖的男子。可转念他就想到了拉着她的手哭的很是伤心的姐姐,富察家族如今的荣耀全靠着姐姐一人在撑,他发誓要成为富察家族新的荣耀,他怎么能就这么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
到了门前,被奴才们领着往院内右边的一个房子去。傅恒站在门边,并未进去,就听得那小太监在门口吆喝了一声:“魏倾暖,有人找!”
倾暖从里头出来,看到了站在小雪中的那个背影,真是极具魅力的。可她没有叫他,也不想叫他,他知道他有能力可以带自己出去,可她不愿让这个男人牵涉其中,也不想再被他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第一次哭的稀里哗啦都被他看在眼里,如今这样还是被他看到了。傅恒慢慢转身,看到倾暖的那一瞬间,眼睛就红了起来,他伸手想要理一下她凌乱的黑发可手伸出去终究放下,他别过头,不去看倾暖,只是说:“皇上有旨,带魏倾暖去长春宫觐见。”
看守的公公一愣一愣地盯着倾暖看了许久,这进了辛者库的人除非是死了被抬出去,还没人能够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可在看看这个魏倾暖,从头到尾都是那种冷漠的脸。公公哪里放心,在傅恒走出几步之后,他忙拉了倾暖到一边,胡乱一揉倾暖凌乱的头发,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往日里你摆这脸给我们看也就罢了,今儿个可是去见万岁爷的,记得,要笑!”
远处的傅恒,见倾暖没跟上来,自己回来拉着她要走。而倾暖却自己挣脱开傅恒,淡淡说道:“我自己可以!”
漫天飘飞的小雪中的倾暖,很是瘦弱,比在宁寿宫的时候还瘦弱。那样小小的身影,真的让傅恒有冲上前去抱住的冲动。他握了握拳头,转而抓着那公公的领口,吼道:“冬天没棉衣吗?为何还穿着秋衣?”
这样的声音,让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