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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宫花寂寞红-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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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璋毕竟是男孩子,力气定然比和敬大,他一个翻身把和敬摔在了地上。和敬被摔了一下,疼的哭了出来,这下正在树下林荫处喘气的巴勒珠儿不乐意了,他不顾自己流着血的脑袋,冲过来,伸手扛着永璋,在原地转了几圈就狠狠地把永璋丢了出去。说是丢,一点也不过分,永璋本就瘦小,那里抵得过如此壮实的巴勒珠儿的攻击。
    语薇被吓得尖叫了起来,她慌张地伸手出手去接,却毫无用处,永璋最终还是被巴勒珠儿甩了出来。可是永璋却不偏不倚地朝着语薇和倾暖所在的方向飞来,此时正从地上爬起来的和敬才明白过来此时此刻的状况,许是意识到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脸色立马变得刷白!巴勒珠儿也瞬傻了眼,立在那里傻傻地不敢挪动一下。
    面对着飞来的儿子,语薇下意识地去接,可是此时此刻怀有身孕的她那里能够经受得住这般大的折腾。倾暖慌张至于伸手去拉语薇,她一个转身,死死地把语薇护在自己的身下,千钧一发之际,永璋却狠狠地撞在了倾暖的后背上。紧接着就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小路尽头是匆忙往这边赶过来的海晴和欣琪。在她们还未走到的时候,那声尖叫就已经响了起来,紧接着就是那满地的鲜红。
    海晴吓得腿脚一软,瘫倒在地上,她哆哆嗦嗦地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眼泪忍不住地刷刷刷地落下,呐呐自语道:“这下可如何是好,这下可如何是好?若是纯妃的孩子保不住,我该怎么向皇上太后交代?”
    看着进进出出储秀宫的太医,偏殿的人们都不敢再说一句话,每人都是紧张地坐在那里,如同绷紧了的弦,稍稍一碰就会瞬间崩断。宫里这么乱,宫外也不见的是有多么安稳。嫚姝和钰彤都有学习骑射之心,故而时常在夜晚悄悄出来练习,想着要在弘历面前一展身手。俩人自然是碰到过面,从起初的羞涩,俩人倒是成了一起练习骑射的友伴。
    说起那晚,钰彤端坐在红色的马匹之上看着迎面而来的白色骏马,看着嫚姝那飘逸的月白色的骑马装,果真是惊艳绝人。钰彤尴尬笑了笑,对着迎面的嫚姝道:“世人都说纳兰家出美人,果真是极其有道理的!”
    虽然钰彤常被人说起是宫内最最严肃之人,可那也是在有人先惹了她的前提下,大多时候的钰彤还很是善解人意的,就如同今晚这般。月轮之下的俩人都极其美的,面对贵妃的夸赞,嫚姝倒是不好意思死红了脸,她也道:“谁不知翊坤宫的贵妃是宫内第一美人!只是可惜了,身着骑马装的贵妃不只是美那么简单,更是多了一份英气在!”
    “你也如是!”钰彤大大方方地接受嫚姝的赞美,她昂着下巴,朝着不远处的山坡努了努,“既然都是来练习的,那咱们就比试一番如何?”
    嫚姝自是乐意,本来一人练习着实是无聊的事情。俩人就这般秘密地练习了几日,说好了要在那日在弘历面前一起表演,一起展示一下的。其实那天的天气极好,云淡风轻,蓝天白云。钰彤和嫚姝一身骑马装一起走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惊住了。就连蒙古王室都不免赞叹:“皇上何时还藏了这么的绝色美人在?”
    看着弘历有些惊艳的目光,钰彤与嫚姝相视一笑,弓手相让,一起翻身上马,动作很是洒脱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扬鞭策马而去,身后是人们的如雷般的掌声。精通骑射的君宜都不免感叹:“在短短的几日之内,贵妃与舒嫔能有这样的身手可见是真真用心练习过!”
    众人都在期待着两位的表演,可是不远处的上坡之时,红色的马匹忽而变了性子猛烈地朝着前头奔去。白色马匹上的钰彤吓得呆住,手上的一松,马嘶吼着扬起前蹄,卷起漫天尘土。等两个人都被侍卫带回的时候,已经不是出发时的那般的意气风发了。更甚者是,嫚姝已经昏迷不醒了!钰彤也早已被吓的有些呆呆的。
    有御前跟随的太医来请过脉,钰彤只是受了惊吓,修养一些日子就好了。而嫚姝似乎重重地从马背上摔落下来,马蹄踩到了她的右小腿,能不能站起来那便只有看日后的恢复了。本是喜气洋洋的事儿,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大家都很是吃惊。太后听了太医禀告之后,自是嘱咐:“什么叫看日后恢复?不过就是一点小伤,养养就好了!”
    太后这般说,也有她自己的打算在,蒙古诸部落面前,自是不能够失了皇家颜面。皇城里的女人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不在少数,可是在蒙古各部落,在准噶尔面前,大清必然不能去缺少能够翻身上马,策马扬鞭的女人。虽然上战场不需要女人,可是女人都能如此厉害,我大清的男子们那自是有着不必言说的英勇。
    外头的嫔妃们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里头是什么情况。妙蝉冷冷一笑,尽是嘲讽:“臣妾说句不好听的,这马也不是人人都能骑的?贵妃娘娘和舒嫔娘娘也不过是学了几日,就那点本事就敢在御前卖弄了?真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如此连着太后都受到了惊吓了呢!”
    妙蝉一向说话口无遮拦,众人每每也都习惯了,往日里实在听不下去了,倒是有钰彤和嫚姝会呵斥两句,如今俩人都在里头,本想着这会儿是没人去接妙蝉的话的,可是落城却破天荒地说了句:“贵妃娘娘和舒嫔娘娘此时还在里面不知是何情况,您现在说这话是不是太过不近人情?”
    没曾想一直温温顺顺的陆贵人也有这般伶牙俐齿的时候,妙蝉自然不依,还欲再回什么难听的话,却见皇上和太后从里面出来。之后大家得知俩人并无大碍,只需好好静养就会得以痊愈,如此大家才都散去。君宜和靖柔被太后留下,什么事情自是外人无法得知的。弘历脸上稍有倦色,君宜忙贴心去泡了热茶来亲手端给弘历。太后看在眼里也不在说什么,只是吩咐道:“太医说了,舒嫔的身子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好的了的,故而哀家与皇上商量过后决定此次提前回宫。至于此事因何而起,待明日俩人都清醒过来再问也不迟!若真是天意那咱们便认了,若是人为,那此事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弘历点头:“此次宴会,蒙古各部落,西北周边几个国家都有使者在列!特别是准噶尔!”
    君宜惶恐地去看弘历,此时靖柔却直截了当地说:“难不成皇上您怀疑此事会有外国使臣作祟,故意损我大清国威?”
    是否如同靖柔揣测的那般,此时还无法得知定论。只是靖柔送太后回账内后出来,却有一个黑影从她背后闪过,她惊恐地转身再去看。嘴巴却被人捂住,整个人也被拖了出来。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是无济于事,那人力气太大,靖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第六十四章 七日之期

夏日夜晚的草原之上,繁星点点,有风吹过。
    带着一丝凉气,带着一点独有的黄土味道。
    靖柔被松开的那个瞬间,她跳动着的心脏突然停了下来。眼前是一身黑色衣衫,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只是从背影上,她就能够分辨出那人是谁。脸上的惊恐渐渐退去,浮上嘴角的是那掺杂着一丝幸福的笑容。弘昼转过身子,视线略过靖柔那温和的脸庞,瞬间转开,只是这样如同触电一般的闪躲,让靖柔突然难过了起来,她收起来了带有深情的目光,垂下了头,似在整理自己的情绪。
    夜风吹的弘昼的衣角沙沙作响,他回转过来,看到了靖柔鬓边微微有些凌乱的白玉发簪。犹豫了几下之后,他缓缓抬手扶正。一个很是微小的动作,却让靖柔感觉到了幸福。她想要的就是这么简单地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似乎从这些点滴琐碎里,她才能感觉到弘昼对自己的那份浓浓深情,她才会有被人呵护的感觉,她才会觉得自己也是有人疼,有人爱的。
    “那样的话勿要再提!”弘昼的手指划过靖柔的鬓边,中指微微一动,便从靖柔的脸颊旁拂过“他是一个视权利为生命的人,在他面前绝不容许有人提及前朝之事。”
    脸颊忽而燥热了起来,靖柔用一个女人才有的温柔的目光看去:“你这是在关心我?”
    四目交对,空中似乎有绚烂的火花在闪烁。靖柔笑的很是明媚,弘昼却慌张地后退了一步,他的小心谨慎靖柔都明白,这些年来俩人一直保持着距离,即使在人群中偶尔看到了彼此都会心虚地躲开。他有他的家室子女,她有她的家族使命,背负着这些事情的人,终究是爱得不轻松。
    “夏季母体孱弱乃是常有之症,好生休养本无大碍,只是如今母体受到冲击,有小产征兆。这个孩子是否能够保住,要看七日之后了!”储秀宫西配殿内,太医跪在地上,额头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大殿之内出奇的静,七月如火的季节里,本该是燥热难耐,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咣当一声巨响,打破了长久的沉默,倾暖寻声去看,却见海晴满脸泪痕地从凳子上跌了下来。她眼神慌张地在人群中想要寻找可以依靠之人,可是没有。霓裳面目有损,她不愿亲近。欣琪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更是让她依靠不起,只有倾暖。海晴看着倾暖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慌张地撑着地面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倾暖面前,双手颤抖地抓着倾暖的胳膊怎么也不愿松开。
    倾暖犹豫了一下,从海晴的胳膊下边抽出被压住的手,她似安慰似得拍了拍海晴的手背:“这七日臣妾会在储秀宫好生照看纯妃娘娘!”
    “倾暖!”霓裳顾不得什么位份尊卑,直接站了起来叫了倾暖的名字。可是为时已晚,即便倾暖不是男儿,可是从她嘴里说出去的话,也从未食言过。其实在海晴望向她的那一瞬间,她就想了很多。若是纯妃安然度过这几日那便是大家相安无事,若是纯妃不兴小产……
    夜色如墨。
    月光透过雕花窗子照射进来,窗下的风铃有些晃动,可是却是那么的好看。床边有花意撑着脑袋打着盹儿,床上倾暖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她起身看了看外头的月色,终究是穿了衣裳走了出去。景阳宫不是什么华丽的宫殿,宫里更是没有稀奇珍贵的花草树木来供住在里边的娘娘们赏玩。唯一一盆梨花盆景还是那日长春宫的人儿送来的,只是此时不是梨花盛开的季节,盆子里的树木也只有绿色的叶子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花意拿了草色披风裹住了倾暖瘦削下去的身体。她微微叹气,轻声道:“不妨奴婢明个儿去延禧宫禀告愉嫔娘娘,就说小主您得了风寒,不适合去纯妃娘娘跟前伺候。让愉嫔娘娘再派旁人去吧!”
    长而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倾暖静默地看着院内的那盆梨花。花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是耷拉着脑袋的梨花树,忙说:“赶明一早奴婢就给它浇水,小主您放心,奴婢会照顾好它的!”
    “若要再想看到梨花盛开的美景,许是又要等到明年了吧!”倾暖缓步走下台阶,走到了梨花树前,她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梨花叶子,月光下她的手指洁白而修长,青草色的斗篷拽地散开,如同绽放的花朵,那么别致。
    第二天一早被浇过水的梨花树果然展开了卷在一起的叶子,如此精神焕发。屋内,玲珑打着包裹,十分不情愿地嘟着嘴吧埋怨着:“小主您真是偏心,为何又不带奴婢去?为何又带花意姐姐去,您要去那么久,奴婢若是想您了可怎么好?想您的时候,奴婢可是会哭的,小主您难道就忍心看着奴婢哭!”她嘴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最终收拾妥当,花意伸手要去接,她迟疑一下,还是把包裹放在了自己身后,率先冲出了门,站在院内对着倾暖和花意道:“不让奴婢跟去,可好歹也得让奴婢送您去才是!”
    出了景阳宫的门,便见霓裳站在门前,灵芝撑着伞。
    虽然带着面纱的霓裳看不清表情,可是她眼底里的不解和愤怒还是让忍不住发颤。那如同烈阳一般的温度,足以灼伤世间万物,自然也包括人。她不愿再与倾暖说些什么利害关系,她知道她的这个姐妹不是一个傻子,那些话自是不必再说。于是她直截了当地盯着倾暖道:“非去不可?”
    倾暖默然点了头。
    “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霓裳有些生气地对着倾暖吼了句。
    “我知道!”垂首的倾暖抬头看着霓裳,她眼中的平静让人有些不敢相信“那是储秀宫!”末了,她淡淡地笑了笑,那是一个让人很是舒服的微笑,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就是这么一个微笑,让霓裳那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得再重新吞回去。她终究是不忍心这样对待倾暖,走了两步,重重地握住了倾暖的手“咱们小时候算命,算命先生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人,倾暖,你是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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