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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宫花寂寞红-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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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历这次前来带的人极少,只有吴书来和他的小徒弟,再无旁人。连带着花意和玲珑几个在屋外候着,屋内只有倾暖和弘历两人。早听到了弘历的声音,倾暖略微动了一下,扭了脖子把脸朝里边。她不去看走进的弘历,而弘历也并未对倾暖的无礼生出一点的怒气。弘历走进屋,四处瞧了瞧,这与倾暖在西配殿的陈设无太大差异,只是月白色的纱帐取代了他赐给她的玫红纱帐。弘历心内微微有些不好受,见倾暖也不理会她,便自顾自地远远地坐在了炕上。
    俩人都不说话,屋内气氛很是压抑,噼噼啪啪的炭火烧的正旺,偶尔有蓝色的小火焰跳跃出来,很是顽皮。良久,弘历才道:“太医说你受了惊吓!朕瞧着你屋内的奴才也是不会伺候,怎的才失了火,你这屋的炭火还是烧的这么旺?朕该为你再选一批新人才好!吴书来!”
    “臣妾怕冷!”倾暖这才有了反应,只是她的声音被她的身体挡住,传到弘历那边时更是小的可怜。
    不明所以的吴书来忙躬着身子,却见俩人这般,一时觉得尴尬。弘历挥手示意他退下,他才如临大赦一般摸了摸额头的冷汗,悄悄退出。门前花意拉着吴书来问:“公公,怎的奴婢在外什么也听不到,皇上和我家小主可是怎么了?”
    玲珑着急地贴着耳朵到墙下,却被吴书来一下拧着耳朵给揪了起来:“你是怎么伺候你家主子的?大过年的出了这事儿,可不是晦气吗?皇上怎能不生气!”
    他们说话声音极小,在屋内的人自是听不到的。沉默一阵之后,弘历再度开口:“那纱帐毁了吧!”倾暖嗯了声,又听弘历道:“朕再让内务府去赶制一模一样的出来,赶明儿就给你送过来,算是新年添个喜庆!”
    “不用了!”倾暖依旧没转身,声音淡淡的如同屋外微微一过的冷风,让人身子忍不住打个寒颤,弘历尴尬地转了转自己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又问“不麻烦!”
    倾暖这才过头,看着端坐在炕上的弘历,洒脱地勾唇一笑:“臣妾不怕麻烦,臣妾只是不喜欢!”
    霍地抬头,弘历直视着倾暖的眼睛,依然是让他心内微凉的鄙夷的笑容,她依然是那般的孤傲。弘历心想,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送她的金线秀梅花的纱帐?或许是她根本不喜欢自己?可他的显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住,如今的一切不都是做给宫外的那人看的,他为何要在意他自己眼中的细作喜不喜欢自己?
    当夜除夕夜宴,新封的魏常在并未出场,景阳宫的事儿宫内人人都知,所以倾暖不来没人追究,更没人存疑,可这新封的张答应也没来,倒是让大家来了兴致。即使知道今夜皇上会在长春宫,可妙蝉依然盛装打扮了一番,那金光熠熠的发簪自是吸人目光,可未免也有些刺目炫耀了一番。旁边的嫚姝反而一改常态,穿着很是素净,青黛色的宫装沉稳内敛而不张扬,头饰也不过是平常不过的翠玉珠簪子,再无其他。一入场妙蝉便觉察出了嫚姝的不同往常,她笑着伸手扯了扯嫚姝的衣袖,笑颜如花:“怎的舒嫔妹妹近日穿的这般素净?今个儿可是除夕夜宴,妹妹你可是记错了日子,还是穿错了衣裳?”
    对面语薇与若欢看着此情景,只是笑而不语。嫚姝也是有脾气的人在,世家大族里走出来的女子仿若天生就有一种压人的气势来,她只是冷冷一笑,并未看一旁招摇的妙蝉,而是说:“怡嫔姐姐你可是在说你自己?你穿成这样,堪比贵妃,坐在这个位置可否觉得委屈?”
    上首的钰彤并不理会,底下人的小打小闹她不在乎,她眼里只有如今坐在弘历身侧的雍容华贵的君宜。妙蝉被嫚姝这样讥讽,脸上挂不住,连转移话题,笑嫣嫣再次问道:“怎的张答应没来?”
    提起霓裳,嫚姝脸色微微一变,转而侧过身子对着靖柔一边,敷衍道:“张答应身子不适,自是不能来了。”
    妙蝉却转而对一边的落城道:“难不成是害喜了?陆贵人,她可是你宫里走出去的人儿,指不定孩子还能养在你膝下呢!”
    霓裳被封答应也不过三四日的时间,妙蝉这般说也实在是太过离谱了一点。在做的宗亲福晋们都不屑于在理会这个无事找事的怡嫔娘娘,转而都把视线集中在席间的歌舞上。被问的落城不得不答,她摇了头,对妙蝉道:“且不说如今的张答应不会有孕,即便是有了,她人在永和宫,孩子自然是舒嫔娘娘养着!”
    嫚姝虽然不在理会妙蝉,可她与落城的对话她还是有仔细在听,听她们说起孩子,嫚姝的手不自禁地就向下滑向了自己的小腹,她若是有自己的孩子该多好?如此一下心情跌落谷底,嫚姝席间匆忙找个借口便提前回去。一进永和宫,嫚姝就着急忙慌地往西配殿去,眼看着宫人们都在屋外伺候,嫚姝便觉得不妙,忙冲推门冲进去。可门一开,刺鼻的浓烟熏得嫚姝只掉眼泪,见此嫚姝大惊,忙命大力太监们推开了所有的门窗,此时有小雪飘来,偶尔飞出的烟气不甚明显。奴才们都吓坏了,跪了满地,嫚姝哪里顾得上奴才们,一把就就揪起了瘫倒在床边的霓裳。啪啪两掌,嫚姝毫不犹豫地朝着霓裳甩过去,后一把拽着霓裳的领口吼道:“你个作死的贱人,害的我晚宴之上也要处处为你担心。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寻死觅活的,我便求了皇后把你挪去钟粹宫,看正殿的那位怎么收拾你!”
    霓裳呆呆地看着愤然离去的舒嫔,两行热泪滚滚落下。窗外的冷吹把萦绕在霓裳面前的烟雾吹散,显露出了她苍白如鬼魅一般的面容。为何她连死都不能选择,为何她连死的权利都没有?怎的她就替自家主子跳了一支舞,就糊里糊涂的成了皇帝的嫔妃了?想起自己起身之时那*的身子,霓裳的心疼欲裂,她守了十几年的清白,为了她心爱的男人守了十几年的清白怎的就一下没了?掀开被子的那一幕让霓裳绝望的想要死去,她微微转头,便看到了桌上的针线篮里闪着寒光的剪刀。

  ☆、第四十五章 爱不起

嫚姝离了西配殿,抓着伺候霓裳的奴才们大骂一顿,她固然气愤,可也不能把话说的太过直白,毕竟下头的奴才们到底是何来历她都不清楚,若是新封的答应在她的永和宫寻死的事儿被传出去,难保外人不会觉得是她眼里容不得人,才逼得张答应活不下去。奴才们吓得噤若寒蝉,颤抖着称定好好伺候答应。
    屋内的霓裳挪着身子到了炕边,她伸手想要握住那闪着寒光的剪刀,可无奈双手颤抖的她怎么也拿不动,啪嗒一声剪刀掉落在地上,还好正好是外头奴才们高呼再也不敢的时候,故而这样的声响没有被嫚姝听到。而稍微一滞,霓裳顿时失去了寻死的勇气,她死了便再也见不到长青,而她若是死了,长青该是多么难过,她不忍心去想长青为了她痛哭流涕的样子,她突然有了生的念头,她要好好活下去。刚刚扶着床边的雕花床头站起来,她又犹豫了,腰上的酸痛在告知着霓裳,她已不是青春少女了,她已不是清白之身了,拖着这样的身体留在世上,她真的觉得生不如死。如此反反复复,生生死死折磨的霓裳快要疯掉了。
    除夕夜宴那晚弘历去了长春宫,不管有没有床弟之事,不管会不会再有孩子,能够看到弘历君宜就已经很幸福了。那晚弘历微醉,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君宜伺候他喝了解酒茶,之后弘历最先说起傅恒离京之事。此事正如君宜所想,可她身为后宫之人不好开口,如此弘历提了,她便顺着说了下去。弘历微微摇头,拍了拍君宜的肩膀:“朕知道你疼傅恒,朕早就说过让他出去历练历练,可他自己不愿,朕又不想逼迫他去!你是他的姐姐,他最听你的话,改日你替朕好好劝劝他,山西那边不安稳,朕想派个可靠之人前去,朕最属意傅恒了!”
    君宜听后微微含笑,反握住弘历的手:“您放心,臣妾定然好好跟他说。”
    弘历迷离着眼睛盯着君宜看了看,可是眼前的重影不知怎的就突然模糊而又清晰了起来。他嘴角勾起笑意,伸手去摸君宜的脸颊:“你还是如同咱们初遇时那般的清秀雅丽,也只有你能够对朕说些实在话,不然前朝大事儿谁敢胡乱揣测,即便是皇后也要三思而后行,只有你,只有你……可是你为什么是……”
    之后的话弘历说的含糊其辞,君宜也听不太清。可她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弘历,微微有些发愣,他方才的话是对自己说的吗?清秀雅丽的确是弘历曾经夸赞她的话,可后边的话显然不是对着君宜说的!她心内闷堵,垂眼看着渐渐熟睡的弘历,那俊朗的眉目一直让她魂牵梦绕,她爱着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也爱过她。成亲时候的甜蜜对君宜来说是最宝贵的财富,也是她一生值得骄傲的资本。可想着往日的美好,再看看如今的冰冷现实,眼里的泪水越积越多,她抬手在弘历的眉眼处轻轻抚摸,呐呐道:“弘历,如果你不是醉了,是不是再也不会如新婚那样躺在我的怀里了?”
    除夕一过,弘历便开始启印忙碌,傅恒的事儿他记在心里,而确实也让傅恒来长春宫看望君宜。和敬和婉进高大的舅舅进来,围着转了又转。傅恒一边一个抱着她们,正巧清秋出来请,小丫头们这才舍得撒手。
    景阳宫的西配殿也很快收拾妥当,可倾暖却不在愿意往前头搬。落城来后边亲自来请,尴尬笑:“霓裳能够做小主不也是好事?为何你这般不高兴?往日里你在辛者库的时候,她哭着求我救你,她看不得你在那里受苦,怎么她如今好了,你倒是不高兴了?”
    倾暖不知霓裳求落城去救自己的事儿,今个她头一次听说,心里更觉得惋惜。霓裳待她这般好,而她做了主子还没有守护好霓裳,倾暖更加自责起来。可一旁落城的话,却让她心里生出一丝烦闷与不满:“霓裳是怎么被封为答应的?”
    落城见她说话,笑着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对倾暖道:“那晚皇上召我去养心殿侍寝,恰巧有南府的人在弹奏,皇上一时来了兴致,记起我曾经跳过舞,便让我去助个兴。不巧我去后殿换舞服的时候崴了脚,当时肿的厉害不能出面,可又怕扫了皇上兴致,忽而记起张答应曾经也会跳舞,便让她代我去。至于她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想也只有张答应自己最清楚了!”
    听她这般说,倾暖不自禁地就去瞅她的脚踝。落城见倾暖一直盯着,拉了自己的袍子,露出了穿着平底鞋的脚,只见她的鞋袜高高鼓起,左右两只脚完全不一样。落城躬下身子,道:“要不要我把袜子脱了,让你看个清楚?”
    “不用了!”倾暖收回了视线。她哪有那个权力去让一个贵人在自己面前脱下鞋袜,即便都是女人那也是一种不能容忍的羞辱。而落城却不顾世俗规矩,说出来要脱下来给倾暖看,那十有*便是没事了。再想想往日落城待她们的好,她想自己许是误会了落城。故而微微欠身对落城道:“是臣妾冒昧了,还望陆贵人您不要生气!”
    “不妨事,我今个儿来也是相要请你去西配殿,既然你不愿挪来挪去,那便住在这里吧!有事儿差人去前头知会我一声,能办的我一定办!”言罢又拍了拍倾暖的胳膊,“只是今日来还有一事儿得与你说,霓裳封为答应已是小半个月,你也修养的差不多了,我想着咱们该去看看才好!”
    倾暖担心霓裳,也可怕去面对霓裳。这种又怕又担心有期待的情绪一直折磨着倾暖寝食难安,如今落城相邀,她便鼓足了勇气一同前往。刚出了门,天空就飘了雪花,俩人被宫人们簇拥着进了暖轿,这才一路往永和宫去。一直清闲的海晴本想去永和宫与嫚姝说说话,可如今永和宫新来了一位小主,海晴去见过,瞧着是极其冷漠不好相与的人,如此一来海晴也不在常往永和宫去。上次永琪病后她便再也没见过,眼瞧着十五过后孩子就要被送到阿哥所,那时再见一面孩子更加困难,海晴想孩子想的抓心挠肝的坐立不安,便带了贴身侍女菲若往永寿宫去。在路口就碰到了往永和宫去的两顶轿子,只是几人方向不同,在路口岔开。
    菲若在轿帘边小声对海晴说:“陆贵人和魏常在过去了,瞧着方向是去永和宫的!”
    “去便去吧!”海晴微微有些失落“如今宫里也没人能跟我说得上话了,想着之前永和宫离得近,里头也就舒嫔一人在,她人也不错说起话来也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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