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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偷天弓-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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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吃惊的当属在树上的舒寻玉,这本是本门极其秘密之事,如今却听鲁秋道侃侃道来,心情怎不激荡难止,连忙平心静气,继续凝神细听。 
鲁秋道续道:“将军志在一统武林,对虫大师早有提防,但得到这些消息却也是真不容易。” 众人猜测着其中过程自是充满了惊险血腥,无不屏息。 
鲁秋道举杯而叹:“虫大师一代天骄,最厉害的却还不是这四人,而是他的秘密武器。” 
“哦。虫大师的秘密武器是什么?” 
“是一道影子!” 
“影子???” 
“不错,据说虫大师最厉害的乃是名唤做‘窃魂影’的一种武器,却是谁也没有见过,更没有人知道‘窃魂影’的出手……”鲁秋道将杯停于唇边,再叹一声:“也许,见过‘窃魂影’的人,都已是死人了吧!” 
舒寻玉心头大震:这是虫大师的最大秘密,连他都不知道“窃魂影”到底是什么,只是偶然听虫大师提过其名,这鲁秋道却是从何而知? 
突然间脑中灵光一闪,他已经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对头了。 
——鲁秋道虽然一向得明将军宠信,但毕竟是一介文士。刘魁奉承他并不奇怪,而适才明将军手下的诸如卫仲华、葛冲、雷惊天等等心高气傲狂放不羁之辈如何会对他态度如此恭敬? 
莫非这是一个局??? 
舒寻玉心念电转。手中已紧紧握住自己的兵器“流苏钩”。是否应该就此退去,以待下次机会呢?但他深信自己的行藏绝不至于泄露,一时是战是退委实难决! 
鲁秋道沉思半晌,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问道:“你们可知我为什么要说这些?” 
刘魁此时对鲁秋道已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鲁兄请解小弟愚钝!” 
鲁秋道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悠然道:“琴、棋、书、画。秦聆韵、齐生劫、舒寻玉、墨留白这四人无一不是杀手中的一代奇才,我一进此门见此后花园的布局便可料想到其中必然会有他们当中的一个。与人对敌正如挥军疆场——攻心为上,而我之所以说了这些话,便是要让其在心惊之下自然露出破绽……”鲁秋道突然仰面望向古树中舒寻玉藏身的方向,眼中神光暴长,掷杯而喝:“此次痛失爱将,虫大师定会有断臂切肤之痛吧!” 
话音未落,在刘魁的惊呼声中,一道灿胜月华的钩光从树影中直向鲁秋道袭来。 
舒寻玉终于出手了。 
鲁秋道蓄势已久,右掌在一片钩光中准确无误地拍在舒寻玉“流苏钩”离柄七寸之上,那正是钩势中最弱的地方。此刻的鲁秋道眼中神光凛冽,气势澎湃,状若天神,那有半分适才脚步虚浮不通武技的样子。 
舒寻玉但觉对方的掌势全然封锁了“流苏钩”的后着变化,一丝澈骨的寒意随着碰触到对方掌心的钩身倒冲而上,不及细想,于本能中全身拔起五尺,腾空一个跟斗勉强落在树梢顶端,急急运功与那丝遁入经脉中质地怪异的寒流相抗。 
“呛”的几声大响。卫仲华、葛冲和雷惊天方才各自抽出兵刃,而刘魁惊魂未定,讶然失措。 
舒寻玉身体随着树枝的起伏在空中飘荡着,缓缓调节着紊乱的内息。眼望树下神情潇洒恍若不可一世的平生仅见大敌,这才真正明白了这个一招之下便让自己负伤的“鲁秋道”到底是何人! 
心头震撼下,一口淤血涌上喉头,和着一字一句喷涌而出:“水——知——寒!” 
二、千万人吾亦往 
“历鬼判官龙。南风北雪舞。方过一水寒。得拜将军府。” 
江湖传言中这段话说得正是当今邪道的六大宗师级的人物:天下第一高手明将军、长白名士雪纷飞、江西枉死城主历轻笙、川东擒天堡龙判官、岭南宗师风念钟……而其中被称为将军府最后屏障的“一水寒”,便是面前这位冒充鲁秋道的将军府大总管——水知寒。 
刘魁此时方才知道面前这位笑谈间气势天成的“鲁秋道”竟是将军府中地位仅次于明将军的大总管水知寒所扮,心中大震,双膝一软,若不是大敌当前,只怕就要跪下了,颤声惊呼:“水总管!” 
水知寒紧紧盯住树梢上起落不休的舒寻玉:“自从虫大师悬名于五味崖之上,将军府便放出消息鲁秋道将来迁州城。而我之所以化身鲁大人,本意是想钓上一条虫,不料却钓到了一块玉。”语气转为柔缓:“不知舒少侠可有意随明将军创业天下么?” 
舒寻玉心中暗叹,何曾想过这一次满以为十拿九稳的刺杀竟然会惹出这么一个大魔头。要知水知寒不但身为威凌江湖的将军府大总管,更是黑道六大高手中宗师级的人物,如今居然甘冒鲁秋道之名引出虫大师手下杀手的雷霆一击,目标自然是直指虫大师。且仅凭一招出手便认得出自己,实是有备而来,此回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刚才舒寻玉虽对鲁秋道的身份有所怀疑,却也绝想不到乃是水知寒亲临,加上苍促间出手,只在一招间已被水知寒名震天下的寒浸掌所伤,内息中一股如冰如针的寒劲至今仍未能化去。他知道水知寒既然在进后花园前已然生疑,此刻外面必然已布下重重伏兵,加上将军府几位高手环伺左右,水知寒虎视,只恐想逃命也力有未及。心中暗惊,口中却淡淡地道:“水总管已稳操胜券,却还想招降舒某这败军之将,未必是惜才,只怕是另有用意吧!” 
水知寒朗朗大笑:“将军一向求贤若渴,何况真正的敌人是虫大师,舒少侠若肯归顺将军府,面前便是康庄大道。如若一意孤行,只怕就是玉石俱焚的结局,尚请三思而行。” 
卫仲华、葛冲、雷惊天久经战阵,各占要点,将舒寻玉藏身的大树团团围住。刘魁心中稍安,向着水知寒谄笑道:“呵呵,水总管智珠在握,‘书中寻玉’若然抗命不从,怕不会俱焚,只能是‘玉’碎了。” 
“刘知县还是噤声吧。”水知寒声音不怒而威:“舒少侠虽受我寒浸掌内伤,但虫大师的琴棋书画岂是寻常之辈,‘书中寻玉’若是不计生死全力博杀刘知县,连我也未必保得住你……” 
刘魁心中一寒,知道自己的武功在众人面前实是不足一哂,当下嗫嚅不语。 
舒寻玉神智一凛,水知寒言语或褒或贬,神情忽明忽暗,其莫测高深的态度让人无法捉摸得透,有此人为敌委实可怖!心头忽现清明,水知寒既然全力保护鲁秋道,那其人也必然离此不远,眼睛视向那个随水知寒进来却一直不发一言的文士:“这位想来就是侍郎大人了。”将手中钩身握紧,长笑一声:“刘知县但请放心,我就算舍命一击,要杀的也只是鲁秋道而不是你。” 
“不错,我便是鲁秋道。”那中年文士抬头一丝不让地望着舒寻玉:“舒少侠若有把握不妨出手来杀我。” 
要知鲁秋道一介文士,虽有水知寒护着他,却在刀剑丛中如此从容,连一向看不起他的卫仲华等人也不禁暗自佩服。 
舒寻玉暗叹一声,自己如今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携着带伤反噬之势才令对方不敢轻易再出杀招,是以水知寒才用言语挤兑自己贸然出手。但若真要舍命博杀鲁秋道,却是没有一点把握,心中已有了计较:“自古杀手均无情,水总管怎么能认为可以收买我?” 
水知寒原本对收服舒寻玉并不报希望,只是想生擒之,这才以言语挫其锐气,如今听得舒寻玉语意似乎略有转机,心头暗喜:“虫大师座下的杀手自是不同,绝非寻常冷血嗜杀之辈,不知舒少侠这是第几次杀人了?” 
舒寻玉叹道:“唉,本来今日一战功成后,我便已可出师了。” 
水知寒一整面容,正色道:“人生在世,白驹过隙。我适才见少侠年纪虽轻,却已是武功大成,假以时日,必将是一方不世之霸才,这才有了爱材之心,欲留一条生路,却不知舒少侠意下如何?” 
舒寻玉犹豫道:“败军之将,安敢言勇。舒某一介武士,实想不出有什么可让总管看重的地方。更何况我以前所伏杀之人,亦有明将军的手下,你……能容我么?” 
水知寒微微一笑:“舒少侠过虑了,明将军何等气度,眼中就只有廖廖几名大敌,只要舒少侠告知虫大师的去向,待得虫大师授首之后,是走是留我等绝不阻拦……” 
卫仲华等人这才知道明将军早已有了对付虫大师的想法,一时都是心中大震。要知虫大师在白道上声名如日中天,形藏诡秘,武功更是绝高,即使与水知寒这样的邪派宗师一对一恐也未必处在下风,将军府此举无异是一统江湖的宣言。 
舒寻玉眼望东天,长吸一口气:“水总管且给我一柱香的考虑时间。” 
水知寒见其意动,料想一炷香即使舒寻玉治好内伤也绝对是插翅难飞,当下一口应承:“好,各位均退开五步,待舒少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众人领命,均向后退开。 
变故就在顷刻而起! 
舒寻玉腾身一跃,在众人将退未退之际凌空飞下,手中的“流苏钩”直取这一次的真正目标——鲁秋道。 
虫大师并不仅仅是一个杀手,在他的信念中,暗杀只是用一种非常方式来行侠江湖。不求财不求利,唯求一展抱负。所以虫大师总是教诲座下弟子不要以杀手自居,而是做一名出世江湖的侠客,最重要的不是名利而是道义。 
而水知寒以为舒寻玉也像一般杀手贪生轻义,便是一个绝大的错误! 
舒寻玉先以言语稳住水知寒,假意有投降之举,然后趁对方轻忽之下一举出手博杀鲁秋道,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最后一击,在他此刻的心中,已然浑忘了生命的安危,唯有一肩道义…… 
做一名杀手,重要的是目的而不是手段。 
离鲁秋道最近的是卫仲华。 
惊变忽起,卫仲华长鞭已扬起直刺舒寻玉,身形亦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鲁秋道的身前。 
卫仲华的鞭乃是他的独门兵器,鞭身全是倒钩,鞭头上有三寸长短的血刃,时软时硬,运功时二丈长的软鞭可缠可绕、可收可放,鞭尾护体,鞭头击穴,鞭身倒钩可锁拿对方兵刃,实是很霸道的外门兵器。此时鞭头血刃直刺舒寻玉的小腹,还甩起几个鞭花,伏下无数后招,卫仲华知道自己武功未必及得上舒寻玉,但料得只要阻滞对方一下,水知寒便会出手了。 
却不想舒寻玉面对长鞭根本不闪不避,他方才早已下定以死殉道的决心,知道若是被卫仲华缠住,马上就会面对水知寒的寒浸掌,拼得任由三寸的刃锋搠入小腹中,就在卫仲华一惊一愣的迟疑下,舒寻玉已用自己的身体箍住刺入小腹的软鞭,“流苏钩”从卫仲华的喉边一划而过…… 
“怦”的一声,卫仲华的尸身被舒寻玉一撞之下摔在鲁秋道的身上,一人一尸滚做一团,“流苏钩”再泛光华,带着一往无回的气势直取鲁秋道。 
鲁秋道眼睁睁见钩光闪来却无力躲开,只得闭目待死。忽然一股大力从侧面传来,将他的身体横向扯开二尺,那一道划向咽喉的钩光只在他肩头上割开长愈半尺深达二寸的伤口,一时痛彻心腑,只觉下身一片潮湿,竟然已是失禁。 
事变俄顷,水知寒反应极快,不及阻敌,先用一掌巧力拍开鲁秋道,再全力一掌追向舒寻玉的后心。一向只有水知寒算计别人,这一回竟被舒寻玉三言两语打动,几乎让其一击功成,心中不由大怒,这一掌用了十二成的真力,狂势惊人,直待触得舒寻玉的后心,方才醒悟应该生擒为上,连忙收力…… 
舒寻玉功败垂成,一股沁凉的掌气向后心袭来,知道是水知寒出手,不闪不挡,反而借此掌力一冲而前,欺入迎面迎来的葛冲怀里…… 
葛冲功运掌心,双掌直取舒寻玉的胸膛。却那料到对方这种不顾死活的打法,一声惨呼,左掌已被荡起的钩光圈走,右掌亦同时重重印在舒寻玉的胸膛上。 
战况瞬息即止,却是惨烈非常。 
舒寻玉连受数下要害上的重击,心脉更被水知寒震断,加上前胸的掌伤与小腹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已是强弩之末,背靠大树不住喘息;而水知寒带来的三大高手一死一伤,鲁秋道也是血染半身。 
舒寻玉凛然望向水知寒,嘴角鲜血随着话语狂涌而出:“水总管一意生擒收力不发,却害得‘白砂圣手’葛冲变成了‘白砂独手’。哈哈,不知水总管做何感想?” 
水知寒面色阴沉,心中盛怒,白净的面容狰荣乍现:“舒少侠命悬一线,果真好笑之极!”踏前一步,只欲擒下舒寻玉好好折磨一番。 
舒寻玉“流苏钩”横在颈上,傲色满面,淡淡笑道:“水总管敬请收步,不然我只好连几句遗言也不给你留下了。” 
水知寒应声止步,他纵横江湖数年,从未有过这般缚手缚脚。虽恨透了舒寻玉,但见其视死如归的硬气,却也不禁佩服,深吸一口气,让心情平静下来:“如此豪勇,最令水某心折,舒少侠的伤或许还有救,何况蝼蚁尚且贪生……” 
舒寻玉截断水知寒的话:“我知道将军府上还有历鬼历轻笙的子弟,最懂魔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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