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不走空-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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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茂道:“没关系,反正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等待也是一件美妙的事。”
******
后来,我们两个便都喝醉了。一起回到了旅店,糊里糊涂地便走进了孙朝阳开的房间里。
躺在了床上,叶茂就呼呼大睡,怎么叫也叫不醒了。
我一时之间,还不曾有半分的睡意。问明了店家,说旅馆的后面,有一家浴池。还是难得的温泉浴。
脱了衣服,将整个身子浸在水里,我闭上了眼睛。
屋顶有冰凉的水珠滴落下来,击打在这热气腾腾的水面上,有妙不可言的波澜。忽然有一滴,落到了我的面颊,惊得我赶紧躲进了水里。
过了一会儿才浮上来。
这个时间,浴池里是没有人来的。不过,因为是专为过往的大车司机以及家属设置,所以他们几乎不关门的。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不担心会有人过来将我赶走。
今天,我告诉叶茂,我喜欢大师兄。
是的。这根本没有什么好隐瞒。我喜欢他,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我们很小就认识了——从我记事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两个人结伴长大。
大师兄英俊风流,舌灿莲花。放荡不羁又重情重义,并且最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见证了彼此的成长。
这种莫名的心境,我原本未曾察觉。可是,自从被韩冰开了情窦,过往不明白处,却像那积蓄了多年的情愫,汹涌澎湃,毫不留情地击打过来。
我想起自己十几岁时,偷看大师兄洗澡。
我想起那明媚的春天,与他一起上山寻草。
我又想起了许多,可是,大师兄说过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这些回忆,便都成了煎熬。
我开始问自己,这般执着地寻找大师兄下落,究竟是想要问他江湖,还是问他情事。也许都有,也许,问他江湖,只是我给自己打的一个幌子。
在水里呆得累了,走了出来。对着水面,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身子。
奇~!我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
书~!原本扁平的胸部,现在也有了起伏。虽然不那么波澜壮阔,但我想我也有一点性感的资本了。
网~!忽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羞人的想法:
如果大师兄看到了我的身子,他会不会心动呢?
会不会?
会不会……
最后,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一定会的。
他是喜欢我的。我信奉这一点。就像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将我的大师兄,当成我的信仰。只是恐怕,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唔。无论什么困难,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能够解开的。
我笑了起来。
看着水中的自己,我好像从未如此灿烂。
心慢慢安定下来,我擦干净了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先去小何的房间里看了看,他睡得正熟。我放下了心,来到叶茂的房间——我本想看看就走。跟一个男人同床,而且还喝醉了,说不得,会发生什么意外。
这副身子,我是要给大师兄的。所以,要好好地,小心地保护。
——当然,接吻嘛就另当别论了。
我还真想要尝尝接吻是什么样的滋味。
可是,当我推开叶茂房间的门,却发现他根本就不在。
一个醉酒的人,会去哪里?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第一个想法,就是神偷门的人来了。叶茂已经遭逢不测。
“你……去哪儿了?”
叶茂的声音说。
我呆了一呆,见他身上裹着浴巾,从一处门后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遮在眼睛上,大约也是刚刚洗完了澡,所以皮肤很亮。
我说我去洗澡了,然后疑惑地问:“怎么这个房间里,也有洗澡的地方么……?”
叶茂道:“有啊。里面就是。呵呵,你怎么去外面洗了?我又不会偷看。”
我暗骂商家无良,肯定是舍不得我用他们这里的水。
叶茂又道:“回来就好。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该担心你了。咱们睡觉吧。”
说着,他又擦了擦头发,上床了。我却犹豫着,要不要跟他一起睡。
叶茂拍拍自己身边道:“过来吧,咱们都是江湖儿女,没那么多事的。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这般大度,我再忸怩作态,反而显得小气。于是就走了过去,盖上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洗完了澡很精神,仍是没有睡意。旁边的叶茂却呼吸渐渐沉重起来。
他……还没睡?我怀揣着疑问。
叶茂便在被子里不老实起来,时而翻到那边,时而翻到这边。
我这颗小心脏突突跳着,握紧了拳头。
忽然,叶茂的大手便伸了过来,一把将我搂到了怀里。
重返湘西
我浑身酥软。本心里是想要抵抗的,可是叶茂手臂的力道很大,就像孙猴子的金箍儿,我越是挣扎,他搂得就越紧。
一床被子遮住了我们俩的身子。四面透风。
叶茂的手掌从我的小腹,慢慢向上滑着。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把就将他攥住了。
叶茂的力道在此刻为之一轻。我这才腾出空来说话。
我说叶茂,你放尊重一点,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
叶茂在我的背后。我感到他的脑袋垂了下去。
我轻轻吁了一口气,道:“现在,可以将我放开了么?乖,咱们睡觉吧。”
叶茂的手臂还是没有放开。忽然,我听不到他的呼吸了。似乎,他是在隐忍着什么,好一会儿,才沉闷地道:“丑丑,我真想要了你。”
我笑了。
“我不是对你说过,我有了喜欢的人?我们不可能的。就算你真的要了我,又能怎么样?心不是你的,什么都不是你的。”
叶茂道:“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我道:“充满了恨的感情,你有足够的耐心么?”
叶茂僵硬住了。我一点一点将他钢铁一般的手指掰开,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跳下床,我如同重见天日。
小小的一方床铺,被我们刚才一番折腾,更加凌乱了。
被子滑落到地上,叶茂只穿了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着上半身。健硕的肌肉,完美的身材暴露无遗。
空气里有沐浴后的馨香气息。
这家旅店的设备简陋,拉上的,与其说是窗帘,不如说是一块布。半透明的,可以看到大大的月亮。
叶茂单手支起了脑袋,看着我的时候,似笑非笑。
我想要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于是笑道:
“我就说,你是喝多了。”
叶茂道:“有的话,有的事,只有喝多了,才能说的出来,才能做的出来。”
我说,其实我们可以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叶茂摇了摇头,他坚定地告诉我,男女之间,根本就没有单纯的友谊。不是出于爱情的渴望,就算出于身体的需求。
我问他,那么你对我,有没有第三种可能?
叶茂笑着伸了一个懒腰,从地上拾起了被子,重新盖在身上,转过身躯,道:
“有啊。第三种可能就是,两者都有。睡吧,明天咱们就动身回湘西了。明天,就可以忘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我没有马上回到床上。
我对刚才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
拉开了一半窗帘,我扶着窗棂,朝外面的夜空望去。
圆月明亮。风声鹤唳。残景催影。
正是恋恋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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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晚上,我没有再跟叶茂同床。而是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我们出发得很早。我记得天还没有亮,叶茂就将我唤醒,拉上何足道,三个人,乘坐来时的汽车,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踏上回湘西的路。
叶茂果然没有再提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神色如常,一路谈笑风声。大概他是忘了,也或者只是不愿意想起。管他呢,只要没有了暧昧的情愫作祟,我们还能做很好的朋友。
四个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了湘西的外环。
因为怕神偷门的耳目众多,认出这辆车的车牌号,所以我们将车开到一个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然后乘坐出租车进入市区。
农历腊月二十八。
距离过年还有两天。
街上出来采办年货的人很多,有市里的,有乡下的。因为各种商场、饭店在年三十那天会歇业很久,所以他们必须要采办齐东西。
我一直在担心一件事情:孙朝阳这么长时间都没跟祖老儿联络,他会不会发现不妥,然后加强防范呢?
这么一来,我们要想潜入神偷门救人,就更加困难了。
叶茂让我放心。他在神偷门呆的时间很长,知晓一个通向内部的密道。年三十那一天,神偷门的防卫定然松懈,那是我们救人的好时机。
又道:“祖老儿老谋深算,估计很早就在怀疑我了。所以,他抓到丁坚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向我透露。若不是你,可能所有人都会被他蒙在鼓里。等他得到了那张地图,然后通过地图找到宝物,那么就前功尽弃了。丑丑,这件事情,你立功最大。”
我道:“那张地图肯定不在丁坚的手上。我们还有一些时间。”
叶茂疑问道:“你怎么知道不在丁坚手上?”
我道:“我有一个叫以太的手下,你应该记得。他被人杀了,临死之前,告诉我关于地图的事情。虽然当时他气若游丝,说的不甚明白,但我推测,那张地图现在应该藏在边境的某处。很可能就在越南。”
叶茂露出思索的神情,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如此重要的东西,藏在那么远的地方也属正常。先找到丁坚再说吧,如果我所料不错,丁坚应该被藏在祖老儿的地下密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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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很快就过去了。
年三十傍晚,街上的人流少了很多。而且,大多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就像我们三个人一样。
我们在等待着一场天黑。
出了市区,正对神偷门山脉的草原上,有一块光滑的大石头。我与何足道坐在石头上面,叶茂一个人坐在上面。
大约是出于对天空的眷恋不舍,所以那一轮红日虽然与时俱进地衰微,却仍然吊在半空里不曾真的降落。
石头后面背风,所以稍微暖和一点。
我紧了紧衣服,又看了何足道一眼。
他看上去有点紧张,又有点跃跃欲试。我拍拍他的大腿,让他将心平复下来,“用放松的心情做事,才能事倍功半。”
何足道还是免不了的担忧。
他问我,丑丑,你说这一次,我们能成功么?
我“呵呵呵呵”地笑了起来,道:“小何,还记不记得我刚到帝都时,教授过你做贼的道理?”
何足道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摇摇头。
我笑道:“那么我再告诉你一次。贼不走空,这四个字,你要牢牢记在心里。”
何足道道:“贼不走空,说得好听。有哪个贼,千次不空。”
我道:“贼不走空是做贼的道理,也是做贼的自信。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是老老实实回家种地吧。做贼是做不成的。”
可是就算我这样说,何足道还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这时,叶茂从上面丢下一根烟来。何足道顺手接过。
我抬起头,看到叶茂蹲在这尊大石头上,沉到厚重云彩里的夕阳那微弱的红色光芒,在他的脸庞,他的肩膀,渡出一圈金边。
他高高地扬起了手臂,手指中央夹着的,点燃了的香烟冒出的细烟袅袅上升。
我呆了一呆,说,我草,佛祖。
冬天的天,黑起来很快。
叶茂抽完半盒烟,将最后一根烟头扔在草地上,然后跳下来捻灭了。咳嗽一声,道: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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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万万料想不到,叶茂所说的密道,竟然就在大师兄曾经藏身的洞穴之中!
当叶茂走到这洞穴的尽头,扳开一块石板,露出偌大一个洞口的时候,我惊得差点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当时,我的心里只存着一个念头:
大师兄知道这个密道的存在吗?
如果他知道的话,那么丁坚会不会早就被他带走了?
如果他不知道的话……如果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将藏身处选在这里?难道仅仅是因为巧合?
带着种种疑问,我跟着叶茂、何足道二人,一步一步,打着蜡烛,走进了这隧道里面。
通往神偷门内部的这条通道很宽,三个人并行的话,还能余出两个人的空隙。这么一来,就算神偷门遭逢什么重大的战役,一时不敌,也可能躲到这个隧道里面来。
而且一路所见,备了很多食物和水。藏个把月应该不成问题。
我不由又将祖老儿的老谋深算赞叹一番。
很快,这条路就走道头了。拿起蜡烛一照,阶梯的上方,是一块木板。叶茂告诉我,上面就是祖老儿的房间。
他将耳朵贴在木板上,凝神听了一会儿,道:
“上面没人。”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木板推开,我们三个人爬了上去。
叶茂所说不错,这里果然是一间卧室。我看着眼熟,忽然想起这里就是祖老儿邀请我喝茶的地方。
房间里没有旁人,黑着灯。
因为害怕外面有人看到烛火,所以叶茂连忙将蜡烛吹灭了。
把弄乱的床铺收拾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