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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鬼门钥匙-子午相交-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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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巍!�
  不过酒香也怕巷子深,公路不怎么样,游人如何来得,除了去Z城办事拉货的车,很少有外地车走这条公路。车少了,公路就显得冷清,附近也没什么人家,满山的林木随风呼呼作响,即便是大白天也觉得恕!  �
  此路标志不明(2)   
  因为路面不好,于鹏怕黄晓晓开车吃力,出了收费站后二人又换了位子。黄晓晓听着音乐,于鹏还在回想刚才那声奇怪的叹息,二人无话。车下砂石与轮胎的摩擦哗哗作响,车子底盘很重,倒也不算太颠簸,舒缓的音乐有效化解了恶劣环境带来的坏心情。于鹏慢慢地也跟着音乐的节拍敲打着方向盘。 
  太阳逐渐西斜,同Z城发的最后一班客车打过照面后,就再也没见对面有来车。Z城的经济真是太差了,于鹏想到这儿连连摇头,要在这鬼地方推广业务,很难,真的很难。难怪上任经理打了退堂鼓,现在他去,弄不好还不如以前。 
  胡思乱想间,CD突然不响了,接着车子一顿,熄了火。于鹏靠车子惯性滑行了一段距离,在路边停好。 
  他下车掀开车盖粗略检查了一下,油路没问题,滤清器也没问题,难道是电路问题?果然,一个保险爆掉了。黄晓晓也懂些汽车修理原理,下车在旁边看着,不时插话。于鹏从工具箱拿出一个备用保险插在电路板上,拧钥匙刚一打火,“噗噗”两声,保险电火一闪,又报废了。 
  于鹏百思不得其解,拿起手机拨个号码想问问朋友,耳边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大山里,手机没信号。 
  黄晓晓瞄了一眼不断下坠的斜阳:“怎么?有麻烦了?” 
  于鹏一摊手:“技术问题。” 
  黄晓晓左右看看:“这条路总该有车来往吧,待会儿拦一辆……” 
  话虽这么说,可除了呼啸的山风和林海涛声,似乎并无车子的马达声,他们只能等着,盼着。在于鹏继续努力修车的时候,黄晓晓不断试着自己的手机和车载电话,同样没信号。 
  夕阳越来越低,由白炽变为橘红,由橘红变为深红。 
  “上车吧。”于鹏提醒正在发呆的黄晓晓。两个人都有些冷。谁也没有在野外过夜的预见,无论穿着还是随车物品,没有一样能够现炒现卖的。 
  仅有的两罐饮料,于鹏推给黄晓晓,黄晓晓又推回来,最后谁也没喝。 
  太阳终于消失在山峦之中,山风像呼啸的群狼,从四面逐渐围拢过来。车子没有空调,于鹏和黄晓晓都披上了外衣,靠仅存的一点热气在暮色中焦急地等待来车。 
  慢慢地,希望被磨灭了,在野外过夜是他们唯一的选择,支撑到天亮,等候早起赶路的车。 
  于鹏看了看烟盒里的存货,只有五根,他没舍得抽,扭头问:“深山老林的,怕吗?” 
  黄晓晓笑笑,幽暗中牙齿白白地闪了一下:“说不怕是假的。不过,不是有你嘛。” 
  于鹏想开个荤玩笑,可又觉得不合适,硬生生憋回去了。车里的气氛尴尬地凝结起来,又有些暧昧。 
  黄晓晓把饮料递给于鹏,于鹏又推回给黄晓晓,俩人又进行了一次上甘岭式的推让,最终还是谁也没喝。天色完全黑了,刚有点月光,但云彩却不肯放过,迅猛地扑上去,把这点光亮盖得严严实实,真正是伸手不见五指。 
  “于经理,听说你老家就在Z城?”黄晓晓在黑暗里轻轻拨弄着仪表盘上的按键,指甲划过塑料发出“啵啵”的轻响。 
  “嗯,不过不是市里,在乡下。”于鹏的回忆被勾起来了,脑海里浮现出老家的模样,不过很模糊,那些记忆都是少年时代的,很远很远。 
  “山里一定很好玩吧,我可从没去过山里呢。” 
  “过两天我就回老家看看,你想去吗?” 
  “那当然好了。不过,山上有狼吗?我怕。” 
  于鹏想,城市白领还是有弱点,一旦离开赖以生存的环境,很可能变成一摊无所作为的软体动物。他嘿嘿笑了:“我爷爷那会儿有狼,不过后来就跑光了,林子也砍没了,没啥好看的。” 
  两个人就围着Z城的风土人情聊了起来。黄晓晓的问题总是略带淡淡的亲切,于鹏也就尽力搜索记忆中故土的影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慢慢地也不觉得怎么害怕了,车子似乎成了他们露营的玻璃帐篷,一切都很平和自然。   
  此路标志不明(3)   
  不知道是谁先困了,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了,聊天不知不觉地消失在二人的梦境里。夜,一点点深下去,时针指向午夜。 
  不知道是谁先困了,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了,聊天不知不觉地消失在二人的梦境里。夜,一点点深下去,时针指向午夜。   
  尽是夜行客   
  子时到。 
  车里冷得出奇,于鹏被冻醒了。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冒出头来,惨白惨白地挂在云端。月光映出车窗上一层薄薄的哈气。真的很冷!黄晓晓身子略偏,外衣反扣在身上,已滑落了一半,发髻松散,全无平日里白领丽人精明干练的样子。 
  于鹏正要伸手给黄晓晓盖衣服,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从背后袭来,硬生生地,从尾骨一直麻到后脑勺。他不敢扭头,也不想扭头,但一股奇异的力量把他的头生生扭转过去。 
  坑洼不平的砂石路面将月光发散成锋芒凌厉的漫反射,不远处,有个人,或者说,那可能不是人,几乎只是一个影子,轻飘飘地向车子这里靠过来。于鹏仿佛被蛇吸住的青蛙一样,动也不能动,呆呆地看那影子飘,渐渐看清了,这是一个红衣女孩,好像还背着模糊不清的旅行包,她似走似飘,不见腿动,只见身行。于鹏的背麻得不行,一阵阵寒意直袭后脑。 
  红衣女孩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他们的车子,而是规规矩矩从对面的车道向后“走”去。于鹏的心脏激烈跳动着,忍着……忍着……许久才吁出一口气,轻轻地,似乎怕破坏一件脆弱的沙雕。 
  然而恐惧并未就此结束,于鹏的脖子还没来得及扭回去,远处又来了个粗壮的身影,也许太过粗壮,竟然看不到他的脑袋。那“人”滚着什么东西,圆圆的,很大,他“走”得不快,好半天才“走”到于鹏的车旁。于鹏微微后缩,想尽量把自己藏在座椅里,然后战战兢兢地斜眼瞄他的面貌,哪知看了个空——那人竟然没有头,粗壮的肩膀上空空如也。他滚的东西,是一条轮胎。整个过程没有声音,一点也没有。壮汉专心致志地滚那轮胎,慢慢消失。 
  于鹏看看表,午夜十二点二十分。 
  “咔嗒”,一个很微弱的声音从车后响起。于鹏终于抑制不住恐惧的情绪,浑身颤抖起来,冷汗如雨。于鹏躲在靠背的头枕后,一点点扭过头去。车后竟然是个白面书生模样的“人”,并非现代装束,正背着书篓要向前走,可是车子挡住了他去路,他向前走,就被车子挡回去,再走,再挡。车子发出的撞击声似有似无,于鹏觉得这个“人”有点滑稽,怎么就不知道躲闪和绕路呢?他几乎被自己的冷幽默逗笑,不过,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开玩笑。 
  那个书生过不去,就一直撞,撞,撞。突然,于占彪的骨灰盒里传出一声响亮的咳嗽,书生似乎听到了,把脸凑近车窗,于鹏一看,差点没吐出来,立刻悄悄捂住嘴巴。那张脸上满是蛆,五官早已溃烂不堪,破破烂烂的眼球向外凸出,哪有一点活人样子。这时,骨灰盒里又传出一声咳嗽,书生不看了,转身缓缓离去,青白色的长袍飘荡了好久才消失。 
  于鹏的心跳超过了一百二十下,连内裤都湿透了,不知道是汗还是尿。 
  一直到后半夜三点多钟,“行人”密集的路上才静寂下来,不再有访客经过。于鹏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一共经过了十七个“人”。 
  这一夜,哎,这一夜…… 
  于鹏很久才腾出手来给黄晓晓盖上衣服,他觉得自己像刚刚化开的冻梨,浑身都发出冰碴摩擦的咯吱声。黄晓晓始终没醒,微微有些鼾声,嘴角是微微上翘的。 
  那梦一定很甜。   
  噩梦醒来是噩梦(1)   
  于鹏不知何时也睡过去了,而且很沉,恍惚中黄晓晓碰过他的衣服,似乎要给他盖上,可又不像。或者这根本就是个梦。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穹庐渐渐由黑色变成灰蓝,变成浅蓝、青白、粉红,第一缕阳光扫过车窗,黄晓晓在含混不清的呓语中醒来,发现于鹏衣着散乱,深深陷进座位中,本来很年轻的脸上似乎过早地出现了皱纹。黄晓晓笑了一下,很浅的那种,她没有惊动于鹏,而是拿出粉盒略微瞧了瞧镜子。 
  天色终于大亮,于鹏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拳头“咚咚”地在车顶篷捶了几下。多日来的心力交瘁加上一夜的惊恐,于鹏浑身酸疼不止,衣服是潮湿的,一夜的冷汗把衬衫紧紧粘在身上,很不舒服。黄晓晓迎着阳光把饮料递过来,这一夜,他们谁也没舍得喝。于鹏不好意思接,二人推让间,“轰隆”一声,有辆大货车像天上掉下来似的从他们旁边掠过,于鹏刚刚想拦车求助,货车早已消失在烟尘沙土中。 
  公路上又寂静下来。 
  “好了,有第一辆车,就不愁后面没车了,我去路中间等他们!”于鹏拉开车门,伸出酸痛的腿,黄晓晓喊了一声,把落在座位上的外套递给他。 
  山中的空气清新无比,于鹏陶醉地深呼吸着,疲乏略解,昨夜那群鬼行路的地方了无一物,草长树茂间百鸟争鸣,并无半点可怖迹象。难道是一枕黄粱不成?他努力去忘却这段记忆,可那些来来往往的影子却始终挥之不去。思忖间,黄晓晓在车里闷不下去了,也下车活动,怎奈山中清冷,刚出来就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于鹏走过去把外套给她披上,黄晓晓脸一红,也没推辞。 
  一阵沙沙沙的摩擦声传来,听声音像轿车。果然,山路一转,有辆黑色“红旗”从Z城方向开来,于鹏连忙伸手拦车。不知是他衣冠楚楚,车子不破,还是司机好心,红旗车吃吃地煞住了,砂石路面上腾起一小股黄烟。 
  “师傅,帮忙看看吧,我这车……”于鹏连忙走过去招呼。 
  红旗车前排坐着两个中年人,略一咬耳朵,司机拉门出来,很客气地点头问道:“怎么了?出毛病了?” 
  于鹏简要地说了一下故障症候,那司机倒也精明,回车从后备箱拿出工具包,于鹏把线路板扯出来,那司机把几个保险拔拔插插了几下,从包里拿出新保险装上,统共不到五分钟,车子“呼通”一下就打着了。 
  于鹏连声感谢,拉住司机非要掏钱,司机不收,称有急事要走,于鹏把公司为他新印的“Z城地区总经理”的名片掏出来递过去,称以后有事尽管说话。 
  司机无心恋战,不多客套,匆匆接过名片就走,刚走了几步就“啊呀”一声,于鹏和黄晓晓吓了一跳。那司机举着名片对他喊:“你是安氏集团的?你们的车出事啦!就在前面十公里处!” 
  红旗车里的人听司机大呼小叫,不耐烦地按下车窗对他喊:“老李啊,修完没有?咱们赶紧赶路哇。” 
  那司机道:“赵局长,他们是安氏集团的,前面出事的车就是他们的啊!” 
  被称为赵局长的中年人眉头紧锁,下车直奔于鹏:“你是安氏集团的?” 
  于鹏不知道出了什么车祸,有些慌恐,随口应道:“我是安氏集团的,正准备去Z城分公司。” 
  赵局长语气沉重:“你赶紧过去看看吧,你们Z城分公司的车,掉下山崖了,里面的人……唉!” 
  黄晓晓“啊”了一声,于鹏也脸色发白。 
  赵局长不再多说,摆摆手道:“我要赶着去C市开会,你去的时候慢点儿开,小心呐!” 
  李姓司机解释道:“这是我们Z城文化局的赵局长。” 
  赵局长向他一摆手:“哎,别局长局长的,咱们先走吧。” 
  于鹏被钉在地上,头皮发麻,手脚也不听使唤,都忘了和赵局长招呼。赵局长也不挑理,冲他略略点头就和司机回车,“红旗”一溜烟走掉了。 
  黄晓晓拉拉于鹏的袖子,他这才回过神来,拉起黄晓晓上车就走。他脚下用了十成力道,拼命踩油门,轮胎在砂石路上磨出四道蓝烟来,嗡地一下冲了出去。   
  噩梦醒来是噩梦(2)   
  黄晓晓一皱眉:“于经理,别着急,要不我来开?” 
  于鹏双眼瞪着前方:“他们一定是昨晚等咱俩等不到,才迎过来的。怎么会这么巧,怎么会这么巧……” 
  车祸的场面惨不忍睹,车辆来往稀少的公路上竟也停了不少车,少见多怪的当地司机们正在对山崖下摔得稀烂的轿车评头论足,几个交警匆匆忙忙拉尺子,画草图。120救护车也靠在路边,因为没有生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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