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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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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中指指尖压到了帽檐,反成了它出外旅行的催促。轻飘飘地乘着气流,帽子在大楼问飞舞。如果没有戴手套,手指就能更机灵一点,也许就抓到了。「唉~……待会儿得去捡回来。」

    要是不戴着它,总觉得我会陷入身体重心歪一边的错觉。这算是帽子成瘾症?

    「啊,怎么了?」

    「不,帽子,从窗户飞出去了。」不是因为不小心而掉落。

    「帽子?咦……绿色的?」

    「是啊……咦?透视能力?」

    「不,刚才从窗外飘过……」

    「……………………………………」

    「……………………………………」

    「对不起,可以请你从窗户探头吗?」

    「O……OK。」

    把头探出窗外,稍做等候。

    不久,一个拿粉红手机的大叔由四、五个房间外的窗户中探出头。

    四目相对。

    有点不好意思。

    「呀喝~」彼此挥手。

    接着,大叔似乎发现了我身上的某种重大事实而变得脸色苍白,令人印象深刻。

    种岛桧垣(大学生) 下午4点45分

    伯父抱着粉红色手机滚动,退到房间角落,像是要藏住手机般驼着背,对电话说:「喂…喂喂……是我。」只能听到只香片语,不知在跟对方谈论什么。说到一半,突然说出「椎…不…狮子…岛…对了,我是种岛桧垣。」被喊到名字,不自觉地打直身体。但由伯父口气听来,似乎只是拿我的名字当假名。什么嘛……倒不如说~伯父在搞什么啊?

    学妹拉着我的手说:「学长,去你房间吧。」她静静观察了一阵子伯父如穿山甲般的通话姿势,决定放弃等待,表情不耐地催促我。

    「但是伯父还……」而且他还很不寻常地提到尸体之类的事。

    「算了啦,别管臭老头了……」

    又改回臭老头了吗?

    对我来说,继续与伯父呼吸同一个房间的空气,会让原本就因紧张而疼痛的内脏更增添一层负担。趁他专心接电话时先告辞才是上上之策。

    但是啊……虽说几乎没有能圆满解决「与学妹父亲在旅馆偶遇」事态的方法,但学妹与父亲的争吵问题,留下许多值得在意的问题逃跑,我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这么做。

    基本上,我很喜欢所谓的「家人」。这种心情与喜欢的音乐团体若成员间感情融洽,我也会觉得高兴类似。因此就算那是别人的家人,我也还是期望他们能和睦相处。虽然说,这也只是种强加于别人头上的任性想法。

    「学长,快黠啦。」学妹用力拉着我的手。我看这次还是先贯彻初衷吧。

    在学妹的牵引下,我离开伯父身边,朝房间入口踏出步伐。

    向留在现场的女子点头道别。女性似乎很想睡,眼皮遮蔽了闪亮亮的双眼,打瞌睡般地点点头。平常的点头致意是轻轻点头,但她现在却是和「轻轻」相差甚远的大幅度动作,或许真的只是在打瞌睡吧。

    小心不发出声音地打开门,侧身钻入狭窄门缝,来到走廊。

    学妹先离开,接着是我。

    离开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见到如一片巨大树叶飞舞的绿色帽子由窗前飘过。

    来到走廊,把房门关上,阻绝了房内声响。再也没有东西能阻碍学妹微弱的不耐烦,增强的电流讯号传递过来。

    「走了啦,来去做色色的事情嘛。别管那个臭老头了。」

    学妹自暴自弃地引诱我,朝我的房间前进。我也跟着动起来。

    这时我才注意到学妹仍握着我的手,胸口感到一阵闷痛。虽说混杂了好几种动机。

    但是我并没有聪明到能够完全肯定这些动机。我抗拒学妹的催促。

    「我说啊……」停下脚步,拉住学妹。

    「干什么啦?」学妹不爽地回头。

    「你跟伯父一开始是怎么吵起来的?」

    「喂,学长,已经结束的事情就别再提了好吗?」

    学妹用力甩开我的手,我们之间产生了微妙的距离。现场气氛跟坐在学生餐厅面对面谈话时明显不同,更像是在对峙。险恶与困惑的情感在胸口匆忙来回,阻塞了我的呼吸。

    「我觉得就算直接这样去我房间,会感到幸福的只有我,你还是一样心情郁闷。」

    「你在说什么既难为情又恶心的话嘛。」

    「呃,我自己说了之后也觉得很丢脸,但是我并不觉得我说错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嘛……」学妹再度喃喃地说,用「你没有必要特地演出善解人意的角色」的眼神责备我的故作成熟。但是我偶尔也想耍帅呀。

    「而且……」

    「请问还有什么事?」

    「总有一天会正式拜访伯父,我想在这天到来前让你们和好,提升我的评价。」想想看,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就是旅馆,他对我的印象一定糟到谷底了。

    「啊哈。」学妹不怎么开心地笑了,反应很妙。「跟学长结婚吗?我难以想像呢。」

    「我自己也是。」

    「……说吵架其实也没什么。就只是吵着吵着变成斗殴而已,叛逆期的延长。」

    顺着话题,学妹开始讲起了关于吵架的事情。

    「老爸从以前就很严格。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个老顽固……总之他老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们头上,却又怕跟我们拉近距离而逃走。我就是讨厌他这点。」

    学妹耸耸肩,用一副很受不了似的语气数落父亲的缺点。

    「老爸平常老是嚷着要人听他的话,真是烦死了。整天唠叨不休,又不允许我跟大哥任性。但是……」

    原本张开的手缩成一团,指甲深陷的掌上渗出鲜血。

    「老爸一直逃避与大哥交谈,所以我无法原谅他。」

    「你大哥……呃……在四月去世了?」

    「对。他跟我与学长上同一所大学。只不过升上三年级后一次也没能去过。」

    「……原来如此。」看来我平时不记人名的坏习惯引来了不好的发展。

    感觉要是早点注意一下就好了。

    「还活着时,老爸连询问病情或问大哥『会痛吗?』、『不舒服吗?』、『难过吗?』也办不到,死后却一直泡在大哥房间哭哭啼啼。我无法原谅这么没用的老爸。」

    「……你对伯父表达过你的想法吗?」

    「臭老头老是逃避我们,哪有可能一一去说出自己的想法啊。」

    「既然还没说,趁现在说比较好。」

    「多谢你鸡婆。」学妹的嘴唇发出拒绝的言语。

    但是我的个性也没扭曲到能带着心境如此复杂的学妹去房间。

    别看我这样,我经常被父母夸奖个性耿直呢。我是说小学的时候。

    「这个给你。」

    我掏出继续珍藏下去也只会带回家积灰尘的香烟盒。

    用手指戳戳外盒两次,表示「喂,该你登场啰」的意思。

    「原来学长抽烟喔?」

    「不,你打开看看吧,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想为学妹做的事情很多。

    但真正对她有帮助的事情非常少。怎么想都只有这个。

    「唔……这种时候?」虽觉得奇妙,学妹还是收下香烟盒了。

    就是这种时候才轮到珍藏的宝物登场啊。

    学妹狐疑地打开盒子,发现藏于盒内的异物。得知内容后,学妹的瞳孔放大到极限,驱使急速干涸的嘴唇与口腔勉强挤出话语。

    「这……学长……咦?跟爸爸……早就认识……吗?」

    「不,这是从跟伯父多半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少年手中莫名其妙地收到的。」

    究竟是怎样才会产生这番关联呢?《滚动的饭团》?还是《稻草富翁》?(注:都是描述从不起眼的小东西开始,经过一番迂回曲折后成为大富翁的日本童话)

    学妹抓着破烂照片的一角,楞在当场。这个香烟盒表面上一点帮助也没有,实际上却是超有效果的实用印笼(注:指古装剧《水户黄门》中,微服出巡的副将军手中印有将军家家徽的小盒子)。能像这样交到学妹手中也算是种缘分吧。

    两人暂时在现场发愣。视线没有交错。

    我凝望学妹僵直的侧脸。

    脑中浮现不演戏的学妹感觉会成为凶巴巴的老婆,这样好吗——之类的愚蠢妄想。

    「……故事里不是常有只靠一张照片就让人闷心转意的剧情吗?每次看到我总会吐嘈『这才不可能咧~』觉得这类剧情很可笑。」学妹目不转睛地凝视照片,小声叙述感想。

    「嗯,但是……」

    「……虽然不可能回心转意,但是却有一种仿佛内脏被推挤上来的感动。」

    啊~我懂我懂~情绪激动到极点时内脏真的马上有感觉呢。

    今天的我就是紧张到临界点。

    「我们以前全家人来过这间旅馆。」

    转动头部,学妹环顾走廊一圈后说。

    「原来是这样啊。对了,记得你家在这附近嘛。」

    「当时的我有老爸牵着手,就算不认得路也还是能轻松过活。」

    温柔地把照片握在手心,学妹抬头看着伸手也触碰不到的天花板。

    她细长而眼白过多的眼睛,现在眼角带着温和的圆润。

    学妹回头,深深地向我低头。

    「对不起,学长,我今天本来是为了破坏回忆才利用你。」

    「啊,原来如此……算了,我也觉得突然走桃花运一定有理由。」

    「因此……虽然没办法跟爸爸和好……但现在的心情也不可能跟学长去房间了。」

    「…………………………………………」真是现实的状况。老实说,可以的话,现在我的心情之一是想大喊「咦~慢着慢着~没有这样的啦~」来挽留她,但是……

    现在不耍帅一下也说不过去。事到如今也已经来不及退缩了。

    「你要回伯父那里吗?」

    「大概吧。」

    「这个还你。」学妹把抽走照片的香烟盒塞进我的手中。

    「好像很多事情都不顺利,真抱歉。」

    很少见的道歉话语,却很适合现在我们身处的状况。

    「不,我也是。」

    「大学见啰。」

    「嗯……」

    虽然彼此心中部感觉到「哇……两人的交情一去不复返了」。

    但我还是成熟地回答,与学妹保持适当距离。

    成熟处理事情真的没半点好处。难怪老爸经常对老妈抱怨这个。

    与学妹离开五步路后,我叹了一口气。成分包含了——

    难堪的告别。

    机会的丧失。

    普遍级的贯彻。

    ……但是……

    「唉……我真的没救了。」

    当我从紧张获得解放,感到喜悦的那一瞬间起,我就知道我没救了。

    因为叹气的绝大部分都是由安心所构成嘛。

    椎名幸治(中年人) 下午4点45分

    是「1701」号房!

    从不知名字的女人手中获得的手机响起,我与来电者通话。

    发现那个自称侦探的家伙不知为何也在同一间旅馆,莫名其妙地在窗外互相问好。

    计算完距离自称侦探所在房间隔了几扇窗户的瞬间,我差点惨叫起来。

    这个男人为什么能若无其事地由「1701」号房探头啊!

    「慢慢慢着!你,该不会……」差点接着说出「就是交货人吧?」拚命地闭上嘴。

    怎能轻易暴露身分,此刻该做的是冷静地收集情报,就算办不到,也该保持沉默。

    「什么?我跟你曾见过面吗?」

    感觉上,这个距离似乎不透过电话也能听见声音,但是实际上我们却是进行着由有点距离的位置,彼此看着对方嘴巴一张一阖,声音却由不同方向传入耳朵的奇妙通信。

    侦探俨然很在意帽子飞掉的事,手不停地摸着头发。

    「不,与其说见面……你是那个房间的……房客吗?」

    侦探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锐利起来。他怎么了?我慌张起来,眼角抖动。

    「你的问题很奇怪。你很在意这个房间吗?」

    「不,那个……呃,能这样相遇也是种缘分,可以跟你见面谈谈吗?我现在就去你房间,能让我进去吗?」

    不怕被拒绝地提议。彼此都是使用他人手机通话,恐怕难以拂拭对方的不信任感。既然信任感已经降到底,提起勇气跳下去也没有损失。

    「没关系,我等你。」

    侦探轻松地答应我,对我点头致意后缩回房里。缩回去前又遗憾地看了一眼窗下。大概很在意帽子掉落的位置。

    我离开窗户,结束通话。待我回头,没看见夏实与种岛。「喂,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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