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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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想死的话还是选择跳下去比较好吧……」溺死的话,好像还满痛苦的。
也差不多该起来了。跳吧。这样就能解决这一堆事了吧。大概。如果办得到的话。
踏出浴缸,拔起底部的黑栓,热水咕嘟咕嘟地从浴缸排掉,热气笼罩在狭小的盥洗室里,离开了浴缸,再加上这一层因素,更是觉得不快。
「呼~」我裸着身体,在脖子挂上一条毛巾,与水气一同跳出盥洗窄。
「热~死~了~」我将身体贴上正面的墙预演一下冲撞的情形,「咿~咿~咿~」地像只该死的蝉一样呜叫着。我的脸颊贴在墙上,徐徐往下滑。
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超乎常识的行动和言语就会不自觉源源而出。不必在乎他人的视线,所以心灵才得以喘息。我当初在进大学之前,就总是低着头避免与人视线相对。
虽然「不想被他人看」,但对象换成是他,在意的部分就会变成「他怎么看我」。
因为出现了这样的差别,所以我连平常购买的杂志和购物的服饰店都大幅变更。原本因为毫无兴趣而对自己的阮囊羞涩毫无感觉,转变成一马当先去找兼职工作,我的个性确实变得更积极了点,而这些全都是他的功劳。
而现在,则是在这间旅馆孤单寂寞地进行跳楼自杀的准备。
「不管是梦还是希望,全都已经……」四目交接。「……………………………………………………………………………………………………………………………………………………………………………………」和谁?「…………………………………………」不过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该打招呼问好的对象。
我像滑板选手滑行中的模样,保持前倾的姿势僵在原地。
「……啊?」
「……咦?」
明明是单身入住……我的房间里,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个人。
和那个人再次眼神交会。
外表看起来和从未来世界来的蓝色机器人毫无关系,单纯就只是个可疑人物。
不带一丝梦想、希望与甜美的,平淡无奇的风貌。
不知为何看起来一副累坏了模样的大叔,正背靠着墙在休息。
大叔手中把玩着的打火机轻轻地掉落在地。
跳下去的话,连眼前这个问题也能一并解决吗?一瞬间,我真的认真地烦恼起这个问题。
花咲太郎(侦探)&;Touki(少女) 下午2点40分
可以归类于爱抱怨、自尊异常膨胀、个性差劲到极点的类型。
委托人肆无忌惮的评价,看来正是橘川英次这个人的侧写无误。
我才和他打上照面没多久,就已经了解了这件事。
「……基本上,我是从房里打电话的耶,一般来说很简单就能知道是哪间房吧?不然还叫什么客房服务啊?而且我为了避免他搞错,还特地连房间号码是「1707」都告诉他了,到底要怎么听错才能把东西送去「1701」啊?还说什么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应声,干找屁事!我干嘛连别人不在房间里都得负责啊!」
「就是说啊~」
其实是你自己说话太快害人听错的吧?我刚才也把你说的「7」听成「1」了。话说这个人干嘛把「1707」念做「ichi nana zero shichi」呢?真是个怪人。
手倚着门,橘川英次懒洋洋地靠在门上俯视着我。
这名情绪和眼神都自然地坏到极点的男子,舌头还是持续动个不停。用漂亮一点的文字来包装的话,这种神经质的部分大概就叫做艺术家特质吧。
看他滔滔不绝都不用换气,我都开始为他担心起需不需要氧气面罩了。
和他碰面之后最少已经过五分钟了。我可是得在四点之前赶回去啊。
「如果是一般餐厅也就算了。但是旅馆可是收了超出必须以上的高额费用,我最不能原谅的就是收了昂贵费用却达不到应有水准这种事。例如寿司店,如果是便宜的回转寿司,寿司里混进一些异物,大家也会说这也是难免的就算了。但如果是高级店的醋饭里混进了头发,这种对工作马虎的状态就不可原谅。所谓支付高额费用就是这么一回事,就是要得到应有的服务!不过我不吃生的,所以不会上寿司店就是了!」
「说得也是呢~」反应变得制式化,不禁让我想起以前的电视广告。好想吃咖哩啊。
「总之,客房服务就因为这样而晚了几十分钟才送来,我在他们终于把东西送来并付了钱之后就摆脸色说老子不要了,叫他们直接把东西撤掉,结果服务生那是啥态度啊!嘴巴说着真是抱歉,收东西的时候却低着头贼笑还嘀嘀咕咕的,他真的是活在这个充满空气的地球的生物吗!是不会露出厌恶的脸给我看喔!给我生气啊!不然我这样摆谱不就一点意义也没了吗!啊啊,真是气死我了!」
「说得也是呢~」回头看向斜后方,那里有一部像夜晚的招牌般闪烁着的自动贩卖机(怎么看都像是有点故障),而之前遇到的那个沉不住气的貌似大学生的男子又在那里旁徨徘徊。他似乎偶尔也会注意我这边,不过那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就是了。
「话说,你是哪位啊?负责听房客抱怨的工作人员吗?」
他的舌头大概是终于迎接了成人式的到来,以平稳的语调回到被束之高阁已久的主题。
「这种服务需要拥有超越现今人类的胃的强度才能从事,所以这间旅馆目前还没有导入这一项服务喔。」
「是吗,那真不好意思,让你听我抱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应该不认识你吧?」
没有惊讶,口吻听起来也对我兴趣缺缺。
「您是橘川英次老师吧?」
我故意捏尖声音,演出紧张的表情。
「……你是出版社派来的还是什么别的吗?」
他猜测我是和他工作上有关的身分。然而即便如此,他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与其说他个性差嘛,倒不如说这个人就是单纯没礼貌吧。
「不,我只是老师您的书迷。我投宿这里,然后听到传言说橘川老师也住在这里,所以就想无论如何都要找您为我签个名,真是不好意思。」
「喔……这样啊。」
哼哼~他以因为泄了气而萎靡的塑胶人偶似的举动点了两下头,接着抛出一句「然后呢?」向我更进一步地追问。看来他似乎不是很相信我的粉丝宣言。
「啊~就是那个啊~想请您帮我在书上签个名啦~」我现场连忙从口袋里拿出那本书皮弄上了摺痕的橘川英次着作。而作者本人低头看了一下书的封面正想说什么的当下,音量大小设定大得夸张的电子音在走廊上响了起来。
我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喔…哇…哎呀~」貌似大学生的男子把手机掉了下去,跪在地板上。看来是他的手机响了。虽然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等那通电话,不过他看来很紧张,整个人都很僵硬。他接起电话,讲了十秒左右就一副不安的模样结束了通话,唰地站了起来。这间旅馆的怪客人还真多呢——我在心里这么想,但完全没把自己也算进去。
远眺着貌似大学生的男子的橘川英次把方才原本要出口的话语吞了回去,用手指抠着太阳穴,接着发出「啊~」的一声,像做出什么转折似地说:
「你就先进我房里来好了,我在里面帮你签名。」
他的大手把门推开,向我表示要我进他房里去。我则「这样子好吗?是工作场所吧……」地装客套。情况出乎我意料外的顺利,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眼莳这名男子酝酿的可疑空气,让我没办法率直地感到开心。话说我对从事小说家这种职业的人究竟是抱着哪一种印象唰?真想把自已的幻想与眼前的现实揉合在一起好好整理一下。
「说是工作场所,但其实也不过是放了台笔记型电脑罢了,和其他房间大同小异啦。」快点进来——他推着门的手背浮现的静脉彷佛在对我这么说。「那就打扰了。」我低头装出谦逊的模样往「1707」号房走进去,在进去之前,低垂的视线发现似乎有只白猫走在走廊上。不过我没时间确认,一走进房里,橘川英次就关上门然后越过我走进房间最里头。看来不只嘴和舌头,他基本上就是个性急的人。不过这也是啦,毕竟委托人就说过他是个性好强的人了。不过,悠然自得平稳和气的个性好强,这种形容还真有点难想像。
橘川英次长期住宿的房间,除了角落放了两个装满文库本的纸箱之外,其他部分的确和其他房间没什么两样。可能是因为刚打扫过,床单整整齐齐,垃圾桶也是空的。桌子上放着一部阖上上盖的笔记型电脑,旁边则放了个装了牛奶的玻璃杯。窗户关着,室内因此有点闷热。还有……喔唷,有乐高积木。是他的兴趣吗?
「你坐那边。」橘川英次的手随便指着整个房间。我确实地收到了他袤示我爱坐哪儿要怎样都行的意志。
因为是双人房,所以椅子有两把。我拉出橘川英次没在用的那一把坐上去。话说,他单身投宿却住双人房呢,是因为空间比较大吗?在我轻轻推敲这个疑问时,橘川英次开口了:
「我只是举个例子。」
「啊?……好的。」
「描写宇宙的时候,想要找个太空人来询问细节是很难实现的吧。」
橘川英次打开那部白色笔电,随着电脑开机,开始说起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
「对吧?而且话说回来,就算想也不知道要上哪里找嘛,总不可能就住在附近啊。」
「嗯,这倒也是。」虽然推测他已经为自己的自言自语做出了总结,向我寻求肯定应该只是一种会话形式,不过我姑且还是回应一下。
「写以杀人案为题材的故事时也是,没看过哪个小说家能轻松找到杀人犯来问话吧。不,或许附近就有也说不定,但绝对不会有人自己举手报上名说『就是我』嘛。肯定是这样。」
「这个嘛……」我想起冬天时总是在事务所地板上的暖桌里缩成一团,嘴里嚷着「好想破个杀人案一类的啊~」的所长,暧昧地点了头。同时,脑海里也同步上映了另一个回忆——在以前一个没透过事务所委托而解决的杀人事件里碰到的杀人凶手,意外地就像个普通人啊。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想,能遇上拥有特殊职业或境遇的人,绝对是个好经验。知识和见闻虽然不见得能直接让作品变得有趣,但至少能让作品的表现方向变宽广。这是我的想法。」
「噢……」终于能看出这段谈话的主旨了。原来是在讨论关于创作的事啊。
橘川英次看也不看找一眼,只顾看着电脑萤幕。他打开文书软体,用手肘支着脸颊,盯着一片空白的原稿。
「以前曾有人问我要怎样才能当上小说家。那时候对方还问过我是不是必须体验过各种经验才当得了……不过我回答他说没那回事。但若是现在,我想我应该会回答刚才这番话。」
「原来如此。」
「还曾经被问过在小说比赛得奖的诀窍是什么,不过这种事我比他还更想知道咧。」
「真的是这样呢。」
啊哈哈——我装出微微与他的玩笑共鸣的笑容。记得他当初的确在小说比赛中落选了。
「接着嘛——」无视于我的笑声,橘川英次的食指用力往ENTER键敲下。
这个敲打键盘的动作,发出一道会令人担心他的指甲会不会因此脱落的厚重效果音。
电脑萤幕上文书软体的画面跳了一行。
「就这层意义,你虽然只是第二号选择,但还是很贵重,所以我才邀你进我房间。」
「啊?」
「你应该是侦探没错吧?这次是来调查关于我的什么事?」
以不耐烦的语调转过头来,橘川英次向「花咲太郎」寻求真正的来意。
……咦?
我以前有发生过这种在自己露出马脚前就先被看穿的经验吗?
椎名幸治(中年人) 下午2点40分
要说有什么能拿来当藉口的,那应该就是我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
也就是说,请不要对我这项身体要素——体力,抱有过高的期待。
所以,在墙壁外缘移动的夸张行为,根本是苛求身心的代名词,耗尽我的心神体力。一开始本来还打算半路就折回「1701」号房,我真的这么打算,但那个少年太纠缠不休了。
少年从我进入「1702」号房使用的那扇窗户探出头来,不管我回头多少次,都能看见他那毫无光彩仿佛都要散发出尸臭来的瞳孔凝视着我,一点也没有把头缩回去的意思。而正因为目击者还处于现在进行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