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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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双腿僵直,有人试着挪动脚步。
有人愣在当场,有人试着逃离这里。
可想而知,前者的数量较多,因此占少数的行派动也显得格外抢眼。
宛如遭到巨型蚂蚁攻击一般,人们纷纷从巢穴中落荒而逃。
虫与人的立场为之反转,这是一场质大于量的逃亡。
我仅在两秒间犹豫着是否要仿效业余无线电社一样,躲在暗处「唔…唔叽——」地大叫,又立刻自我警惕。
不是我要说,那种逃亡方式没什么好得意的。
既然无法直奔出口,那就只能自己制造活路了。
想必每个人心中都是同样的想法。
虽然体育馆共有四道大门,但其中的三道平时没在使用,只是摆好看的。
剩下的主要出入口又被手持来福枪的男子占据,没有人能突破重围。
我们因此错失了获胜的良机。
从侧边楼梯走上二楼有一排窗户,此外,墙面下还有一列小窗。
然而底下的小窗为了防止的球飞进来因而装了长竿,除了小动物以外无人能通过。
这座体育馆并不大。
不管谁想去哪里,都是一目了然。
再加上大家没有余力像动物一样左弯右拐,全都呈一直线前进。
敌人要狙击目标简直易如反掌。
有人试图拉开距离,却反遭男子冷静地锁定目标。他依然只瞄准手或脚,枪口一概不指向身体或头部等致命部位……嗯。
男子看上去老神在在,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开枪杀人。
假设那把来福枪是打猎用的猎枪,也要先考取散弹枪证照,经过十年的认证才能取得……大概吧。这是我从书上学来的知识,所以记得不是很清楚。照这样看来,那把枪的持有者八成不是他,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行为是违法携带枪械并且开枪……等等,话说回来,在日本只要对人开枪就会触法。
又不是在狩猎人类。嗯,我想对方应该做好了相当的觉悟,知道自己在犯罪吧。
不过人家也有可能不认为自己的行为犯法……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坏到骨子里去了。
他保持一贯的沉默,不知开枪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每当有人中枪,传来的惨叫声就越发凄厉;同样地,不致人于死地的血腥味也逐渐转浓。
男子尽情扫射逃向休息室及洗手间的学生,暂告一段落后稍稍喘口气,然后将左手探进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串钥匙,将它抛给被枪口锁定而一脸不知所措的男同学……是杉田没错。接着,男子盯着休息室及洗手间,抬了拾下巴向他示意。咦……难道那是体育馆内所有房间的钥匙?
杉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慢吞吞地听从男人的指示,率先打开了体育办公室的门,又顺道闭了放置跳箱和软垫的体育器材室。多亏那里积满灰尘,我才没有选它作为跷课的据点,真庆幸白己没做出错误的判断。
除了冲上二楼阶梯的笨蛋之外,还有其他逃向另外三个入口的迷糊学生,这几扇门平时就没开放,现在更是不可能突然打开。然而他们却没留意到这点,逃到了门前做困兽之斗,拚了命地上下摇晃铁门,却只有撬门发出的噪音听来颇具胆识。
要是光凭人类的腕力就能把门打开,钥匙便失去它的存在意义了,凶手一定会做些事前准备。既然他带着钥匙,就代表这起犯罪是计划性的。
而且,他那从容不迫的态度,也显示出一切都照着他的计划走。
我一边温柔地吻住怀中麻由的唇瓣,一边调整坐在软垫上的角度与位置,这么做是为了完全消除守在门口的男子看到我们的可能性。
「嗯!嗯!」麻由手舞足蹈地出声抗议,我努力压住她,叹了口气后致力于消音上。
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某件事将直接左右我们的命运,我得尽全力阻止才行。我们刚好藏在后台的暗幕下,人家一定会当我们没有戏份,正因如此,我们才要藉此机会大显身手。
……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被诅咒了啊?
我感觉到平凡的日常生活,被调换成风风雨雨的日子。
枪声持续不断,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并没有不小心跑去偷看。
直到体育馆回归宁静前,我和麻由都在卿卿我我。
我想,即使被杀也没有遗憾的,大概只有我们两个了吧。
让日常生活变了样的音效,比我想像中的还早喊停。馆内约有六十名左右的学生,但不是人人都想逃跑,男子也因此得以提前收工。
我和麻由在与人类规格不符的噪音摧残下,心一片片地破碎,一边像虫一样从舞台旁的软垫上移动到墙角,在那里总算可以瞥见站在体育馆入口处的凶嫌右方。我们相当走运地抢到了一个好位置,除非对方仔细搜索,不然几乎不可能从那个角度看到我们。移动的时候,我已经不需要捣着麻由的嘴,这场雨不只掩盖了枪声,也一并抹灭了我们的交谈。此外,在枪声响起的这段期问,我这样安抚麻由:「等事情结束后,你就可以实现三十个愿望喔。」然后还附加一句:「所以答应我,先不要出声。」她显然被我调教得服服贴贴。麻由乖乖地待在我身边,像个小女孩一样目光闪闪,认真思考着等一下要许什么愿望才好;这就好比送小孩一大堆玩具,好让他们忘了寂寞一样。
嗯,虽然我不是很肯定等一切结束后,我和麻由能否侥幸存活下来。
我用手指轻轻地掀开布幕,只露出左眼努力掌控现状。
长濑和刚刚一样,缩在球场的一角发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她惊慌地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我大概猜得到她的意图,却逃避现实地说:「希望她能快点找到~」
毕竟想知道她在寻找什么,恐怕需要一面镜子才行。
然后呢,和麻由同班的(喂喂!)稻泽……也被分到了被动组,所以现阶段还毫发无伤。他散发出一种「就是在这个非常时刻才要赌一把!」的意念,奋勇争先地使出三头六臂寻找一线生机……亏我如此看好他,但他却和在一宫时一样,迟迟不敢展开行动。骗你的。
稻泽冲向附近受伤的同学,想为他们包扎急救。
这就是我之所以和他处不来的原因。
「……啊。」我突然惊觉,从这个位置看不到伏见。不知那个和麻由同班(啧啧!)的记事本狂热分子有没有事?她前一阵子还和我现了新买的记事本,看到她洋洋得意的模样,我不由得露出会心一笑,连叫了三声「柚子」,结果害她一下子就用掉了六张全新的纸面,让我感到不太好意思。骗你的。
这件事先放一边,人家可是藉由吃鸡肉陶冶心性的社长大人啊,一定还活得好好的。不过她的表情可能有些微辣,所以能否从「过去」活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她可是在两个月前的惨案中全身而退的人,说不定还挺有狗屎运的。
通往二楼的阶梯位在体育馆一角,那里也倒了几个吓破胆的学生。有人亲眼目睹和自己一样选择逃跑的人被射穿,吓得不敢乱动,所以挂彩的人并不是那么多。有几个男女还没走到楼梯就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口吐白沫。
学生们的心灵也因此受到严重的创伤……这不千干我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像这样分析归类一番后……
总觉得……若想改变现况,非得换我亲自出马不可。
像手机这种文明利器,根本不会有人在体育课时带在身上。唉,毕竟不依靠文明的力量把自己训练成一项利器,就是体育课的主要宗旨嘛。这是我瞎掰的。感觉上会随身携带手机的体育老师又全神贯注地静止不动,我可以说他是预谋的吗?
……好啦,我也差不多该面对不想碰的问题了。
我的视线直直射向守在门口争取地盘的新手歹徒。
这个枪击要犯正解开头巾稍作喘息,将他的脸完全曝露于空气中。
「……………………………………」长得真普通。
感觉上,他似乎会出现在巷口的咖啡厅里,一边碎碎念着时薪太少,一边炒着乌龙面,是个褐发的阳光好青年。男子的脸颊有些消瘦,要是手上没那把凶器,他就只是个非法入侵者。这不是废话吗!
他虽然相貌平凡,却实实在在地散发出一种不祥之气,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他长得有点像多年前就该死掉的浑蛋绑架犯,乍看之下勤奋踏实的五官散发类似的气质。
他戴着白色的耳机,彷佛在利用听音乐的空档办事情。总觉得就算他在自我介缙时说:「我是一个厌倦了考试读书的神经质重考生,所以决定先来杀死未来会成为竞争对手的考生。」也不奇怪。
男子正在充填弹药,拉了拉被雨水淋湿而紧黏在身上的衣服,不舒服地皱起眉头,接着举起拳头敲打铁门要大家注意……呃,不用做这多余的小动作吧?我忍不住当场吐嘈,然后才恍然大悟他这么做是替受伤倒地的人着想。他们&她们全都因为皮肉之苦而忘了留意眼前恐怖的景象。
「排队站好——」歹徒用既嘹亮又语尾不清的声音对学生下命令。以男人来说,他的声音梢嫌高了些,伴随着一种会用脚趾按摇控器的倦怠感。
体育老师因为台词被抢走而吃了一惊……才怪,他早就翻白眼了。
「我叫你们给。我。站。好!」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理解他的话,男子非常亲切地又说了一遍,却适得其反。想必男子对这样的疏离感很泄气吧。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大家都和旁边的同学面面相觑,用眼神交谈。
情况不妙。即使认真地假装害怕,胃部的疼痛也诉说着它的真实。
一般来说,精神异常的人都很任性,大概占了十成比例。
此外,他们也多被认为是与其动口不如动手。
挺身保护学生的体育老师被补了一枪。不论他的动机是否出于虚情假意,他还是稍稍接近歹徒试图反抗,却被第二发子弹吓得满地打滚,像在跳街舞一样——只有这件事是真的。那就是为恶运起舞的人啊,我不小心看呆了。这完全是个谎言。
体育办公室前,逐渐开发出一个名为「血池地狱」的观光景点。
尽管如此,他依然用不致死的方式教训着这群不听话的坏孩子。体育老师的四肢已有三肢挂彩,他还有力气满身是血地痛苦挣扎,伤不致死。
如果我跟歹徒聊聊他留下老师右手的理由,或许我跟他可以成为朋友——「最好是啦!」说不定会有个虚拟观众这样吐我槽。
「如果你们不想变得跟他一样,不管有没有受伤,都乖乖地爬来我这里!」这位歹徒面对惨败于压倒性枪战的对手,依然善良地给予了最残酷的指示。不过,我总觉得他那游刃有余的态度出自于毫无抵抗的对手,因此格外脆弱。
这片平静只是个假象,他心中的暴力因子其实正在玻璃内侧沉睡着。只要在那片玻璃上轻轻一碰——即使只是沾了个指纹,玻璃也会随之碎裂,而歹徒则会抓起玻璃碎片攻击、恐吓我们。
此时,只顾着害怕、什么事都不做的学生和正在敲门的学生身心都顿悟了,他们了解到遵从危险人物的指示是很重要的。除了静静趴在地上的老师之外,其他人都开始移动了。
体育馆再度传出嘈杂的声音。只不过这次没有人闲聊,只有无机质的脚步声。
在场每个人集合的速度都比平常上体育课时还迅速。
靠近歹徒周遭的学生举止变得毕恭毕敬,显示他们正被恐惧感逼迫着。
遭枪击射伤下盘的人无法靠双腿行走,于是遵从歹徒的指示爬了过去。
他们就这样以媲美尺蠖(注:尺蠖蛾的幼虫,行动时身体上拱,屈伸而行)和鼠妇(注:一种小型陆生甲壳类,在受到惊扰时会卷成一团)的动作和速度,在地上蠕动着。
不只如此,他们的伤口还在地板上摩擦拖曳,在体育馆的木纹上画出弯曲的血线。
不知怎的,他们的模样竞让我联想到在运动会画白线,我是不是疯了?肯定是。骗你的。
「阿道阿道,小麻有麻烦了——」
小麻拈住我的手肘肉丢出了一个问题。都这种时候了,她还毫不在意地阻断空气。
「怎么了?」我极快速地回头看着麻由说了句话,随即再度将目光转回体育馆。
「我在数愿望,结果数着数着就数到了三十一个……啊!变成三十二个了,怎么办?」
「啊——喔……我们待会再谈喔。」
「你那什么态度呀——」麻由对我冷淡的态度大表不满,然而她也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