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笙野史-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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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顾竹轩财运亨通、踌躇满志的时候,有一天,杜月笙打发人来告诉他说:
“你那个天蟾舞台要保不住了!”
顾竹轩听了真是大吃一惊,急忙赶往杜公馆,一见杜月笙就问:“杜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杜月笙有些着急地说:“你园子旁边不是永安公司吗?他们要你这块地方,准备盖10层大楼,开一个旅馆,这公司是在英国注册的,工部局是要买他们账的,听说准备给价收回天蟾地皮。”
“那你合计一下,怎么办?”顾竹轩一下子失了主意。
“这事我和黄老板都帮不上忙。租界是人家洋人当家,我们的力量仅此而已!”
“杜先生,你要帮我啊!”
“我看你还有个法子,你还可以拼一拼。”
“怎么拼?”
“和洋人打官司。这样,有可能赢。”
“拼不赢怎么办呢?”顾竹轩又有些胆怯。
“不拼也不能拱手相让呀!”杜月笙鼓励他说。
眼看戏院要保不住,顾竹轩心里急死了,虽说杜月笙给他指了一条路,但是他还是觉得前路渺茫……
坐了一会儿,他心情烦燥地告辞了杜月笙。回家的路上,他又想起情人王月花。如果戏院关门,怎么对得起她?自己回去再当黄包车行老板,就永远算不上上海闻人了。想来想去,他更加烦死了,不小心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一跤跌倒在地上,摔得屁股生疼。但是,这一跌却把顾竹轩的狠劲跌了出来,他一瘸一拐地走着,自言自语说:“大不了摔倒收场,回老家种地去。我要拼一下,不能就这样便宜永安公司!”
“有事,找杜先生去!”(1)
许多事实都无可辩驳地说明,1924年初的杜月笙在上海滩的青帮中已是当之无愧的领袖,他在黑社会中的手段和他手中掌握的黑社会的力量使他在整个上海滩的帮会中已变得举足轻重,如同遍及意大利和美国的黑手党的党魁们一样,他的触须已延伸到和正在延伸到各个领域,他已成为上海滩一个地地道道的黑帮教父。
这个时候,上海滩上流行着这么一句话:
“有事,找杜先生去!”
1924年春天,浙江发生水灾,在租界里做寓公的孙宝琦等人不甘寂寞,乘机发起了一个“救助乡亲赈灾会”。
孙宝琦,字慕翰,浙江人,前清即为显宦。在北洋军阀时代,曾历任驻外公使、总长、国务总理,在上海滩也算是一个名人。但“救助乡亲赈灾会”成立后,却应者了了。孙宝琦声嘶力竭地搞了一个多月,才收到千把块钱的捐赠。
“救助乡亲赈灾会”轰轰烈烈地开场,寒寒伧伧地结束,孙宝琦觉得脸上实在过不去,整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还是找找杜先生吧。”有人向他献策。
“杜先生?是不是杜月笙?”
“正是。杜先生急公好义,如果慕老出马,多了不说,万儿八千的,杜先生定然会慷慨解囊的。”
“他真会这样吗?”孙宝琦将信将疑。
“怎么不能?如今在上海滩,谁有难处都去找杜先生。”
于是,孙宝琦准备了每个重20两、印度产的“大土”三个,乘车到华格臬路216号的杜公馆拜访。
杜月笙看到这位“孙总理”亲自来访,不免一怔。他和他素不相识,此次来访,意在何为?杜月笙不敢怠慢,马上命人把孙宝琦热情地迎进客厅。
孙宝琦寒暄一番坐下后,仿佛不在意地请教:“照目下的行市,不知印度大土每只值多少钱?”
杜月笙说:“目前禁烟甚严,大土久已绝迹,没有行情了。”
“哪里话,我这就有3只。”
孙宝琦说着,吩咐跟班立即到汽车里取来,放在桌上,笑着又说:“以前听说是200两银子一只,现在算它涨了几倍,也不过千把元一只吧。”
杜月笙连忙说,“这么好的东西,大概绝不止千元一只,怕要2000块钱吧。”
孙宝琦有些得意,说:“听说杜先生有时喜欢‘香’两口,古人云:‘宝剑献于烈士,红粉赠之佳人’,这就献给足下吧。”
“不敢当,不敢当。”杜月笙连忙说,“让我照价买下来,送给时疫医院,救济病人,为慕老造福罢。”
孙宝琦忙说:“那么,就算捐给善会吧!”他连忙取出捐款簿,摊开放在桌上。
杜月笙吩咐秘书:“写一万元,开张支票给慕老。”
接过支票后,孙宝琦万分感激,兴冲冲地告辞。
谁知上了汽车后,司机却对他说:“孙总理,这3只大土,杜先生已经送回,放在车后座上了。”
1924年春,去找杜先生的人除了达官贵人、社会名流外,还有一些普通老百姓。
租界马路对面的一个弄堂里,住着一家王姓居民,家中不幸被窃,两箱子衣服全被偷走了,其中有几件是祖传的“传家之宝”。
王姓居民情急之中,也“去找杜先生”。
杜先生的名声,王姓居民当然知道,但是他会不会帮忙姓王的,王姓居民却觉得实在难说。
当他转弯抹角找到杜月笙时,杜月笙却微笑着说:“让我想想办法吧。”
第二天清早,姓王的起来准备去买菜,开门一看,一卷纸压在一块石头下。拿起一看,是一沓当票和几十块钱。
他不明究里,顾不上去买菜,拿着当票跑到当铺,结果,他那些被盗走的衣服和传家宝全在那里,他用这钱一赎,就把衣服和传家宝全赎了回来。
这时,法租界中,职工大多数是中国人,但他们的工资却少得可怜。在水电公司的法国籍员工,月薪起码有200多块光洋,而华工却平均只有12块。公司虽每次都答应了工人提出的改善待遇的要求,但都从没有兑现过。
1924年3月中旬,水电公司工人实行总罢工,要求履行增加工资的诺言。法方不但不理会,反在第二天关闭厂门,拒绝工人上工。
法商水电工会于是决定实行罢工,并正式提出以每人每月增加工资8元,废除罚款制度作为复工条件,法商方面拒不接受。
淞沪护军使何丰林几次邀请劳资双方进行调解,法方拒不参加,并且态度异常蛮横。几天过后,法商方面宣布,所有罢工的工人一律开除,另外招雇了一批白俄工人和新工人接替工作,双方矛盾加剧。
为了使罢工取得胜利,工会里的杜月笙徒弟说:“我们去找杜先生吧,他一定会使我们取得胜利的。”
杜月笙果然爽快,接到工人们的求援信后,立刻吩咐管家:“墨林,把这两万元钱送到法商工会去,让他们支持住。就说我杜月笙说的,不加工资,绝不复工。”
万墨林刚走,法国资本家的代理人、法商水电公司买办沈叔眉跟着来到,他说:“杜先生,这工潮越闹越大,请你无论如何得设法制止。”
杜月笙忙说:“沈先生放心,这事我不会不问的。你回去对甘格霖总领事和费沃礼总监说,就说我杜月笙说的,工人工人,就是做工的,不做工,绝对不行。”
仗义支持打洋官司(2)
不久,工部局果然命令天蟾舞台一个月内拆迁,只是象征性地给几百两银子的迁移费。派来执行命令的是一个叫阿华的巡官。
阿华走到戏园写字间,见到顾竹轩,坐下来叹了一口气:“老四,端人碗,受人管,这倒霉的差使偏偏派在我头上。说什么呢?老四,我尽力拖着,你去想办法。”
顾竹轩反而哈哈大笑,用手掌重重拍了一下阿华的肩膀:“阿华,我怎能怪你?不过我顾老四也不是好惹的,我要和永安公司打官司,打不赢,我从此就不在上海滩上混!”
阿华有点胆怯地说:“老四,永安公司的后台是英国总领事,你能跟英国人斗?”
顾竹轩微笑不答。他一下子比以前胸有成竹多了。
原来,两天前,顾竹杆又去找了一次杜月笙,杜月笙表示坚决支持他与洋人打官司。因为洋人今天能挤掉“江北大亨”,明天就能挤掉他这个“上海大亨”。
当天,杜月笙带着顾竹轩又去找了另一位名人,“三北大亨”阿德哥虞洽卿。
虞洽卿听了顾竹轩讲了这事的前因后果,就说:“竹轩,打官司洋人与中国人不同,洋人有时认理不认人,不像我们法院认人不认理,只要理在你手里,你就不用怕。不过,打官司时间长,不知道要打到哪一年?你有没有这么多钱?舍不舍得?”
“没问题,阿德哥,有我呢。”杜月笙在一旁一拍胸脯说。
这时,顾竹轩表情十分庄重,说:“虞老,我顾老四争气不争财,我准备全部家私赔光,绝不退让,大不了回苏北种地去!”
虞洽卿连声拍掌说:“好,你有志气!这忙我帮定了。我给你请两位外国律师,官司打下去,准有好消息!”
于是,这场天蟾舞台做原告,控告工部局违反合同,强迫迁让,官司先告到了英国驻上海的总领事馆。
这诉状一递进总领事馆,顿时使总领事目瞪口呆:中国人告工部局的事,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心想:“此风一长,以后租界里的中国人还能管得了吗?”
他马上叫来工部局经办这事的人,问清了前因后果,半晌讲不出话,只好摇了摇头说:“你们办事太笨了,这块地方怎么能卖给那个中国戏院老板呢?他有了产权,就费事了。不过,绝不能让那姓顾的打赢官司。”
大约过了半个多月,英国总领事馆的批文下来了。这是一纸英文,顾竹轩忙拿去找他请的那个外国律师穆安素。穆安素拿来一看,皱皱眉头说:“这文批得十分滑头。里面说该地皮原是工部局产业,虽卖给天蟾舞台使用,但现在收回,可两方商议议价赎回。现在这事,顾先生,你如果愿意就此了结。工部局会赔偿你的地皮价数。但按照惯例,此款只限地皮款,不包括地上建筑,上面的建筑可以由你处理!”
顾竹轩一听,气得跳了起来,说:“放屁!真是洋人的蛮理,只收地皮,不管上面盖的房子,哪有这种道理。穆大律师,我不能这样了事,反正我已花钱到了这个地步,现在不打赢我绝不罢休。”
穆安素听顾竹轩的口气,知道他已是孤注一掷了。这官司打下去,自然还可以得到一大笔酬劳,这下他的精神也上来了。
他笑吟吟地说:“按照法律规程,总领事只是第一层次的裁决,如果没有公使或大使一级外交官的指示,他的裁决不发生效力。”
顾竹轩问:“如果我们告到公使那儿,公使裁定,算不算最后判决呢?”
穆安素摇了摇头说:“还不能算是最后裁决。因为根据英国法律规程,伦敦大理院的裁定才是最后的裁定。但是我告诉你,上诉到北京公使,还在中国境内,花费不算太大,告到伦敦,那就需要用外币付款,我可以尽力,但我不能说裁决对你一定有利。当然,如果你要把官司打下去,我仍然十分高兴为你效劳。你慎重考虑一下,过两天给我回音。如果决心继续诉讼,我们再签订委托书。”
顾竹轩从穆安素那儿出来,心中有些不安。他走到湖北路时,又路过天蟾戏园门口,这时天色已逐渐黑下来,街上华灯初上,戏馆门口车水马龙,十分热闹,他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伫立在南京路,心潮起伏。这官司是个无底洞,自己已陷在洞里必须挣扎爬出来,他横了横心:“打,打到伦敦也要打,就是输了,我顾竹轩也名扬四海了。”
但是,冷静下来顾竹轩又拿不准主意了,他想先找杜月笙商量一下,便叫了一部黄包车,径直来到华格臬路216号的杜公馆。
杜月笙听了他的话,思索了一会儿说:“打是定下来要打的。不过具体的事,还是要听听阿德哥的。”
两人随便喝了两杯,就坐上杜公馆的汽车,直驶虞洽卿家。
虞洽卿刚刚吃完晚饭,正懒洋洋地靠在藤椅上休息,见顾竹轩他们进来,一摆手要他们在旁边椅子上坐下,问道:“官司听说打下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顾竹轩把穆安素谈话的内容大致和他讲了一遍,最后说:“虞老,官司已打到这个地步,骑虎难下,我想和工部局奉陪到底。您看如何呢?”
虞洽卿睁开迷迷糊糊的睡眼,坐直了身子说:“竹轩,这官司你只能打到底,如果一软,恐怕连那几百元地皮银子都会拿不到了。破釜沉舟,这仗准能打赢。你这次敢把官司打到伦敦大理院,这是上海有租界以来,由普通中国人诉讼到伦敦的第一件案子。因为涉及国际视听,英国人也许不能不重视。况且外国人司法独立,不受行政干扰,会依法裁断。我研究过,这事工部局是理亏的,不过你还得按层打上去,先诉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