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公公有喜了-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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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澈当即抓起地上的水桶,将自己淋了个全湿,作势要冲进去。
安公公赶忙将他拽住,老脸上满是惊慌,“皇上,这火怕是早就烧上去了,您上去也是无济于事啊!还望皇上保重龙体!”
连澈早已不耐烦,伸手甩开了安公公,看着一脸惶恐的宫人们,冷声道:“谁若是敢拦着朕,朕就要了谁的脑袋!”
说罢,他便转过身去,可未曾想,身后传来一群人膝盖碰地的声音,惶恐道:“皇上,龙体重要啊——”
他步子一顿,却终是没有反悔,握紧双拳冲了进去。
——因为他知道,她就是他的命!
众人看着连澈冲进去全都傻眼了,安公公赶忙指挥众人抬水来灭火,一时间,整个皇宫都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以为连澈只是玩玩,却没想到他居然动了真心,甚至还为了这个小太监奋不顾身地冲进了火海。
看来,他们的一国之君,要栽在这个小太监手里了。
众人哀叹,可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只见一抹湿漉漉的白影也迅速冲进了火海之中。
安公公揉了揉昏花的老眼,却听有人惊呼道:“那不是年大人么?”
年大人?
——尼玛,怎么连一向淡漠的年华都冲入火场救人了?
安公公正纳闷着,便又听人道:“年大人肯定是去救夏侯公子了!”
众人一听这话,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忍不住,率先拿了水桶淋湿了身子,吼道:“连皇上和年大人都进去了,我也要跟着进去!”
“我也去!”
“算上我!”
“还有我!”
……
登时,几乎一大半的宫人都冲进了火场,只剩下一小部分的宫人还在锲而不舍地运水救火。
安公公无奈地揉了揉额角,领着宫人拼命拯救了半个时辰,只看到陆续有受伤的宫人被抬出来,可唯独不见连澈。
火势渐渐变小了,然而,连澈还是没出现。
安公公只觉得有些不妙,却是突然听到宫人们欢呼起来,他循声望去,只见连澈抱着蔺宝,年华抱着夏侯锦年,二人被宫人们簇拥着走出了阁楼,满身都是狼藉。
他赶忙走上去,却是发现连澈一张脸惨败得有些骇人,说什么也不肯松开蔺宝。
在边上等候许久的颜楚楚领着一群太医跟着连澈和年华回了朝阳殿,而安公公则是领着众宫人完成善后。
连澈将蔺宝轻轻放在床榻上,撩开了遮住她脸蛋的长发,冲太医吼道:“还不滚上来!”
“是,是——”
从未见过连澈动过怒的太医们纷纷慌了神,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就连边上的颜楚楚都有些愕然,想当初在南山派的时候,连澈几乎很少跟人说话,甚至不跟人接触,若非她二叔和连澈的母妃是挚友,连澈怕是理都不会理她吧。
看着太医给她把了脉,又听闻太医说她只是受了惊吓,连澈这才松了口气,让太医来给自己把脉,检查身体。
瞅着太医拿了药方出去,颜楚楚也跟了出去,将事先准备好的银两塞到他手中,莞尔道:“有劳太张医了。”
张太医擦了擦汗,将手里的银两塞到袖子里,却又听颜楚楚凑到他耳畔道:“张太医,本宫想,你应该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这——”
他蹙了蹙眉,有些犹豫,毕竟他已经犯了欺君之罪,若是再听她的话,做了那档子事儿,那岂不就是残害一条无辜的生命了?
见他犹豫,颜楚楚秀眉一挑,“难道张太医认为一个太监怀的孽种会有人接受?”
——先不说那孩子能否被人接受,单是连澈做了这档子事儿,怕都会被天下人所嗤笑,指不定还会背负骂名。
张太医无奈地叹了口气,只道:“那老臣就依公主之言去做了。”
颜楚楚挺直身子,瞅着有宫人朝这边走来,便提高音量道:“那张太医,还望你好生照顾包公公,她可是皇上的心头肉呢。”
“公主说的是。”
张太医颔首,也不敢多待,捏紧药方便走了。
颜楚楚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眯眼,待无人时,躲在暗处的小丫鬟这才走上前去,请示道:“公主,可要杀人灭口?”
“这回动作麻利点。”她淡淡道,转身走进了大殿。
*
连澈抿了口茶,嘱咐了宫人几句,这才走到屏风后换起衣服来,恰好年华正好换了衣服准备出来。
他伸手将他拦住,道:“锦年没事吧?”
“只是背上有些烧伤,不过休养些日子应该便好了。”年华淡淡道,终是没有鼓起勇气去问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毕竟,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去问了。
连澈听了他的话,却是蹙起了眉头,“那这日后怕不是要留下伤痕了?”
“恐怕是如此。”说罢,他又是叹了口气,还记得将锦年救出来的时候,他一直在嘟囔着“蔺宝”二字,想来他应该也知道蔺宝的秘密了。
——只是,那个臭小子应该也是喜欢着蔺宝的吧,不然他就不会把蔺宝护在身下了,替她挡了所有的火光。
年华见他收回了手,便抬步走了出去,无意瞥见罗曼后,蔺宝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他突然有些恨自己为何不早些冲进去,可就怕他冲进去也无济于事。
想罢,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抬脚走出了大殿,却是在殿外无意瞥见了一抹黑影从殿前掠过。
年华只觉得那身影有些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只好抬步朝那黑影追去——
☆、【104】太后果然回京了
然而,那黑影却并不给他追上来的机会,从一拐角处闪过,便消失不见了。
年华蹙眉,眸光深邃地看着那抹身影消失的地方,渐渐止住了脚步。
——会是他吗?
*
眼前满是火光一片,一张熟悉的脸上绽开一抹淡淡的笑,在她耳边低语:“蔺宝,我很高兴你能听我说完那些话。”
倏然间,他的身体一下子湮没在了火光之中,化为灰烬。
蔺宝猛地睁眼,双手紧紧拽着身下的被单,身上生了一层冷汗,下唇也险些被她咬出血来,眸子里满是余悸。
连澈走上前,坐在床边,拿了锦帕给她擦着汗,眸子里满是温和,道:“做噩梦了?”
蔺宝抬眸看向他,倏然湿了眼眶,起身将他抱住,呜咽道:“连澈,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看不到你了——”
知道,他当然知道,所以他才会奋不顾身地冲进火海去救她。
可这些,说出来怕是会吓到她吧。
连澈轻抚她的背,低声安慰道:“只要朕活着,你就必须得活着。相信朕,有朕在,你就不会出什么事。”
她抿唇,搂着他腰身的小手紧了几分,半晌这才抬起头闷闷道:“夏侯锦年怎么样了?”
“他没事,你也没事,所有人都没事。”他呢喃道,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在心口弥漫开来,可他又怕会患得患失。
闻言,蔺宝总算是松了口气,她真怕夏侯锦年出了什么事,如果严重的话,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可是,想起他在火海里同她说的话,她就有些忐忑不安。
顾及到她的身子,连澈也不好让她累着,缓缓松开了手,半哄道:“乖乖在床上躺会儿,等你身子好些了,朕便带你去看锦年。”
“……嗯。”
她点头,顺势躺回了床上,恰好此时有小太监端了药走进来。
想起上回的事情,连澈接过药碗便让小太监退下了,偌大的殿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这药虽未看不出什么异样,可他还是有必要检查一下。
蔺宝看着他拿了银针测了测,有些不明所以然,眨了眨眼,问道:“这药里有毒么?”
连澈将蘸过茶水的银针拿出来,瞧着没有发黑这才舒了口气,将药端给她道:“目前没有。”
目前?
她正纳闷着,却见他已经将碗端了过来,只好伸手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只要他说没毒,那她就相信没毒。
可一想起有人可能下毒的事情,蔺宝便想起了在阁楼顶上同夏侯锦年看到的场景。
——难道,有人要害她了么?
蔺宝只觉得背脊一僵,捧着药碗的手有些发颤,一想到身边的人可能对她存有杀意,她便觉得有些害怕。
倏然,一只白皙的手捏着一颗蜜饯递到了她唇前。
蔺宝抬眸望去,张嘴将蜜饯吃下,细细咀嚼一番,口中的苦涩终于被甜蜜所覆盖,看着连澈满是柔情的双眸,她倏然不想开口了。
——如今,他一定同她一样心慌着急,且回宫时便听闻安公公,朝中的反党已经蠢蠢欲动,若是再把这件事告诉了他,想来他定是会分心吧。
“在想什么?”
他拿着锦帕擦了擦手,不知怎的,她方才的那种眼神看得他有些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似的。
蔺宝收回视线,摇摇头,咧嘴一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要多看你几眼。”
不可否认,她这句话可谓是把他哄得跟吃了蜜似的。
连澈挑挑眉,“怎么,现在才觉得朕好看了?”
——她家皇帝大人又开始臭屁了!
蔺宝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他的俊脸,道:“连澈,你什么时候能别这么臭屁!”
“朕死了的时候。”他笑笑,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脸,只因这样的动作并不会让他觉得反感,甚至还会让他有些喜欢,或许这就是所谓亲昵吧。
——那他是准备祸害她一辈子么?
蔺宝努努嘴,似是在窗户外边看到了一个人影,可仔细一看,那人影却又不见了。
——奇怪,难道她在阁楼里被烟给熏久了视力都出现问题了?
正想着,便又听连澈道:“再过几日,这太后估计就要回宫了,所以这几天你赶紧把身子养好,好替朕挡棍子。”
太后?
——泥煤,他不提,她都快忘了太后这档子事儿了!
蔺宝咽了口唾沫,胆怯道:“太后真有你说得那么凶么?”
“笨!”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朕同你开开玩笑你还当真了?”
“……”
哪儿有人像你这么开玩笑的!
蔺宝抓狂似的理了理自己的长发,果断躺在床上侧过身子不理他了,她觉得她现在只要和他多说一句都会被气死。
连澈看着她那模样仅是笑笑,走到一旁的软塌前,抄起一本奏折看了起来。
*
从门缝里收回目光的颜楚楚有些不甘,走出大殿来到了太医院,找了张太医,冷声道:“你确定你按我说的做了么?”
“我的确是在那药里放了大量的麝香,若是有孕的少妇吃了不仅会堕胎,还会终生不孕啊!”张太医肯定道。
闻言,颜楚楚蹙了蹙眉,恰好有人来找张太医,便只好摆摆手让他忙去了。
而自己则是无奈地扶了扶额,走出了太医院。
想来那张太医应该没有说谎,可既然如此,那个小太监不是应该立马小产了吗?——还是说,因为她是太监,所以体质不一样?
颜楚楚只觉得有些头晕,却不料在走过拐角的时候,竟会撞上一个提着装满泔水桶的小太监。
“啊——”
她惊呼一声,应声倒地,可还未起身,便被那泔水泼了一身,整个人登时比落汤鸡还要狼狈几分。
跟着她的小丫鬟上前厉声道:“你这个小太监是怎么走路的!没有看到我家公主在此么!”
“这……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还望公主恕罪!”
那小太监害怕地跪在地上猛地磕着头,不一会儿便满额头都是大包。
颜楚楚只觉得有些晦气,被那丫鬟扶起身,瞪着那小太监,道:“真是晦气,这年头的太监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
说罢,她便又让那小丫鬟踹了他计较这才作罢,转身赶忙跑回了楚苑换衣服去,毕竟她还没有大胆到带着一身臭水到处显摆。
瞅着她走远了,那小太监这才站起身,拾起地上的木桶朝不远处的拐角跑去,脸上满是献媚的表情,“公子,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做了,您看,这银子——”
南净眉头都未皱一下,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银票扔到他手里,淡淡道:“不许把这事儿告诉其他人,不然你会比死人还要难过。”
闻言,那小太监赶忙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银票揣好,看着他离开了,这才提着木桶走回去。
说来倒也怪,他今儿个不过是去太医院收拾没用的药渣,怎料却是被那公子倏然拽到了偏僻的地方,那公子还威胁他帮他换了那张太医的药。
虽然他不识几个大字,可他对这些药倒还有些熟悉,只是他唯一想不通的是,张太医开的药里居然有大量的麝香,可偏生那公子让他换掉的药里就没有麝香。
据他所知,这张太医的药可是给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包公公的,可包公公同他一样都是太监,为何要服用麝香呢?
——莫非这麝香可以压惊?
他无奈地摇摇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只觉得有些好笑,他不过是一个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小太监罢了,想这么多作甚呢?
*
在朝阳殿里静养了几日,蔺宝便有些坐不住了,趁着连澈还在上早朝,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