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不竹马-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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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男人清了清嗓子道:“沈夫人,我不知道你可不可信,但是我们也是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的人,虽然没有选个明主,可也都是讲道义的,不管做什么事也都是忍字头的上一把刀的忍过来的,都是为了养家糊口,如果让我们做太违法的事我们也是不愿意的,毕竟那份内心的谴责,真的承受不起,要是搭上小命就是更不值得了,你让我们放了你不是不可以,我们不需要沈大总裁怎么感谢,只要他在往后的道路上能够保我们周全也就没什么别的事了。”
突然,雪里眼前豁然开朗,说话的男人上前来揭开她的眼罩,突然的光线刺得她真不开眼,她眯着眼睛缓了好长时间。她知道,自己可能在这关头上说服了他们,终于是露齿一笑,说话的男人还在帮她解绳子,她便匆匆打量了面前的几位男人,看上去都是三十出头的中年人,只有一位稍微年轻一点将近20几岁的男人,看着她的眼神时还稍微的有些脸红,:“各位言重了,江岸那种作恶多端的人,根本就不把自己兄弟的命当命看,你们陪他出生入死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想杀就杀,你们早就不该跟着他了,要是以后有机会,我会给你们找一个好一点的职位,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
几个人一听到这些话更加的动容。
“是的,可是我们没车,兴许是江岸对我们是不放心的,所以两辆车都开走了!”
“沈夫人,这里是郊外,没有信号。”
此时的雪里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地上,她挺直着已经酸痛不止的腰杆,面色都没有皱一下:“我们找最爱隐蔽的地方逃出去,你们有谁熟悉这里的路吗?”
“沈夫人,熟悉路的都和江岸一起出去了,其实就算有车子,我们也未必敢开,这里到处是沼泽。”大家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似乎对这次的出逃并不抱多大希望。
“大家先冷静,一定会有办法的!”雪里虽然嘴唇苍白一片,面色却是绯红的,她转身出门,映入眼帘的是根本就望不到头的荒草地,那些想不知名的野草和植物,足足比她都要高出好多。她咬了咬嘴唇,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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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〇九章 出逃(下)
太荒芜了,这里不知道是有多久没人经过了,雪里和这几位男人试图找一些有人经过的痕迹,可是到处是芦苇杂草一点的空地都没有,可是没有办法,已经时至下午了,江岸那批人随时都可能回来,所以最后应了雪里的主意,大家手拉手的钻了进去。
“各位大哥,你们一定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一点都不能松开,我在前面带路!”雪里提高的嗓音,清脆的响在四周。
娇小的身子率先在前面开路,纤细的手臂不停的拨开挡在前方的植物,有的野生的植物那些枝干非常的锋利,以至于,没有走多长时间,雪里手臂上的衣服全部都是刮破的痕迹,而白皙的脸蛋上也早已伤痕累累,时不时还有鲜血流出来,她依然不管不顾,甚至不停回头安抚大家的情绪:“大家拉紧,不要分神!”说话的同时,自己的脚却还在探着前面路的硬度。
“沈夫人!”
“沈夫人!”
“沈夫人!”
突然,后面一直没有说话的几位男人异口同声的喊出了声,且个个面露难色,有一位年轻一点的男人甚至还哭出了声。
雪里身子抖了抖,心稍稍的提了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走到现在这一步,你们又后悔了吗?”
“不!”拉着雪里的手的那位男子,猛地将雪里扯到身后:“我来,我在前面领路,遇到沈夫人这样的好人,就算死了也值得了!”
“是的,我们是男人,我们轮流来,一定要将沈夫人平安带出去,就算死了也值了!”
雪里愣在原地,看着大家坚定的表情,突然鼻头酸酸的:“嗯!好兄弟们,我们都要活着出去,然后再将江岸绳之以法!”雪里脆脆的声音此时带着哭腔,她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血迹,两只手紧紧的握住了几位大哥的手,那些宽厚的手掌上面厚厚的茧,才让她瞬间明白了自己这几十年来真正的意义,她突然十分十分的想念某个人。
小时候,她总是迷路,有时候放学了,总是偷偷的遛过来接她的司机的眼睛,自己就不见了,有时候家人到处找她,可谁也找不到,只要沈业一出马的时候,她也就莫名的屁颠屁颠的出现了,缠着沈业的胳膊:“沈大哥沈大哥,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这里我明明觉得以前来过可是怎么就是不知道怎么走呢?”那时候,她明明一肚子坏水,还一脸笑嘻嘻的看着沈业,眼睛里装着满满的敬佩。而每次他都会说她:“黎雪里,你什么时候才会聪明一点,我每天回来还要复习功课,没有时间老是出去找你!”他是发火了。她好高兴。因为认识他的人都会说,他像是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人,她没办法惹他高兴惹他笑,那么她总是想着办法惹他生气,于是,这件事却是百试百灵。她想,至少她是可以左右一点点他的心情的,于是她真高兴。
突然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她一点也不怕,她也是和这些兄弟们一样想的,经历了这些,哪怕死了也值了!只是,这个时候,她想起了沈业,如果她也死了,沈业怎么办?脸上是刺辣辣的疼痛,咸咸的眼泪漫在脸颊上的伤口上,脚上已经想灌了铅一样,大家都没有说话,面色都不是很好看,感觉前方就是没有目的地一样,一直一直往前。
突然一阵“突突突”的声音响起。大家抬头一看,直升飞机!一位年轻一点的男子刚想喊出声,连忙被制止了,然后谁都没有敢说话,大家心里清楚,飞机上是敌是友还不清楚,倘若是江岸出来寻他们就完了,于是全部蹲下了身子,准备在观察一下。
不一会儿,飞机的侧门伸出了一个脑袋,仔细一看是一个女人,那长发随风飘舞在飞机舱外,她锐利的眼睛在四处搜索着。雪里定睛一看,突然站起身子。是妮娜!
“快!自己人!她可以就我们!”
一时间大家统统站起身挥舞起手臂:“这里有人!”
“救命!这里有人!”
不多一会儿,妮娜循声便发现了他们,飞机“突突突”往这边靠近。
雪里突然再次哽咽,心里如释重放,脚下一软,便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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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里醒来的时候,是一个阳光正好的下午,四周静悄悄的,她睁开眼,只是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动了动手掌,觉得空荡荡的,于是她又紧闭起眼睛,她想,过一会儿,过一会儿一定就会有人来将她握起来了。
虽然闭着眼,可是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是让她闻出了这是医院,她活着回来了,一切都结束了,然后有些东西却该开始了。可是,为什么她又觉得空虚的不得了,她将手掌握成拳,感觉自己掌心的冰凉的同时,她的心也紧紧的揪了起来。
突然间,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轻轻的,就连脚步都是,她心里一紧,是他吗?可是不一会儿,她听出了脚步的不对劲,明明再小心翼翼也还是可以听到是高跟鞋的声音。
来人,坐到了她的床边,会是谁呢?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是没有睁开。
不知过了多久,就连雪里都忍不住想要睁眼看看的时候,床前的人开口了。
她说:“雪里姐姐,我来看你了。。。。。。”她说:“我来看你了。。。。。。我是萧茫,楚萧茫。。。。。”
雪里的下巴紧绷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此时床前的的萧茫声音轻轻的,完全没有初闯雪里家的时候的那股蛮横,她的声音里透露了几分绝望,就这样,低低的传入雪里的耳朵里:“兜兜转转,你们还是在一起了,也好。我是昨天才知道你们结婚的消息的,那个时候我抱着祝福的心态,立刻就坐飞机回来了,那个时候我就想,这个姐夫真是不厚道,结婚了都不通知一下我这个妹妹。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在一起的,可是雪里姐姐,有时候,我也为你们觉得真不公平,这个老天啊,有时候就是这样。”
说到这里,萧茫便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雪里的睡颜,突然话锋一转:“有件事,我只说一遍,你听清楚了。”
雪里睁开眼,皱着眉看着萧茫,萧茫微微一笑,并没有诧异雪里醒着。
“雪里姐姐,对不起,这声对不起是替我姐姐和你说的,其实早该说的,记得我上次去你家给你的那本日记吗?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但是,日记本被我撕了几页,就算你看了,有些事情还是会不情不楚,比如我姐姐为什么和姐夫结婚,比如你的孩子,比如到底谁是你孩子的父亲,比如那时候你和沈业都喝醉了,我姐是如何的和江岸精心设计了这场阴谋。。。。。。”
“别说了。”雪里侧过身子一把握住萧茫的小手:“萧茫,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她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萧茫摇了摇头,用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黎雪里。”她唤着她的名字:“你还在怕什么?”
是的,她还在怕什么?怕她说,黎雪里,其实沈业和楚格格结婚完全是因为别的原因,并不是当时沈业爱上了她,怕她说,黎雪里,其实你孩子的父亲就是沈业,当初啊当初,都是一个误会,都是一场阴谋。
那么到时候怎么办,这白白错过,莫名其妙逝去的六年又怎么办,他们,又要如何自处。虽然,她一开始隐隐约约的大概猜到了一点点,可是,她就是怕,怕那么确确切切的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郊区荒芜的那片草丛里忽然想起沈业了,她想起了,江岸不是和她说了吗,只是她自己不愿意面对罢了。他说:“黎雪里,我一点也不同情你,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就是自己太笨,笨到被别人耍的团团转,还自己在那里伤春悲秋,自以为自己的故事是多么的悲壮,怪你们自己,怪不得别人。。。。。。”
“沈业知道么?”良久,雪里抬起眸子,闪着泪光看着萧茫。
萧茫点点头:“知道了,我早就告诉他了,那时候,你还在法国,看着他生病了样子,我不忍心,挣扎了一个晚上,还是告诉他了。”说到这里,萧茫开始有些哽咽,她吸了吸鼻子:“雪里姐姐,如果,姐夫死了怎么办?他要是死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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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站得高看得远
轰!
雪里的脑中突然一阵轰鸣,震得她耳朵发疼。她猛地拔下自己手背上的注射针管,脑子全是萧茫的那句:“姐夫好像快死了,好像快死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醒来的时候,掌心会是凉的,怪不得,她等了好久,等来的不是沈业,却是萧茫。
安静的下午,沈业的手术室外,密密麻麻的蹲了一堆人,看见雪里苍白着脸披着外套过来的时候,统统站起身,鞠了个躬:“夫人好。”
妮娜连忙站到雪里旁边,和萧茫一起扶起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走廊处突然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远远的便开始响起了天然关切的声音:“雪里,我只是回家帮你拿换洗衣服,你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走近的时候,企图将雪里拉走。
雪里猛地侧过自己的身子,挣开了她的手掌,面色苍白,眼睛无神却紧紧的盯着手术室的门。
“天然姐,是我告诉雪里姐姐的,我觉得,没有必要瞒下去。”一旁萧茫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怯怯感。天然听后抿了抿唇,将头扭向了一边没有言语。
“妮娜。。。。。。”雪里轻轻的唤了声。
“是,夫人。”妮娜立刻挪至雪里身前,等待着雪里的下文。
“我现在有点乱,请我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她礼貌疏远的说完,深深的吐了口气,凝重的呼吸声,自己都能够清晰的听得见。
沈业中了枪伤,一颗子弹穿膛过。那个时候,太阳刚刚从天幕升起,他愤怒的攀上车顶,或许他当时太过焦急,只是单纯的希望,能够站得越高看得越远。
一阵风轻吹过,拂过他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他站在车顶点了一根烟,望着天际良久,突然底下眸子看着妮娜道:“妮娜,立刻派遣直升飞机过来这边。。。。。。”
“次……彭!”一个强透的力度携着风,在沈业刚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穿透了过来,沈业的身子猛地一震,踉跄的退了一步,胸前立刻一片红晕,他却突然勾起嘴角,手掌捂上自己的胸口,良久望着天幕,妮娜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