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向来处-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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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康便笑道,“古人过中秋也一点儿都不风雅,哪能各个都是李白苏轼,对月吟诗填词多愁善感呢。”华筝笑了起来,“我让小二买了点月饼回来,还在桌上。”
他回头看了看,这时的月饼并不全是圆的,有菱花状,梅花状,方圆不拘,堆在盘子里也颇好看,便笑道,“一会儿再吃。”他压低声音道,“我拿到九阳了。”
华筝眨了眨眼,“豆浆机?”杨康扶额道,“想喝了明早去买,不要打岔。你咋就一点都不激动啊,给点面子嘛。”
“拿到就拿到嘛,你可真不淡定。”见华筝羞他,杨康笑道,“好好,你是淡定帝,我自个儿练,你求我我也不给你看。”说归说,他已经将竹匣打开,取出那沓纸,正放在床上准备解开时,听见门口有人走来。
他立刻警觉,单听脚步声,此人身负武功。于是二人将九阳真经藏到床帏后,就听那脚步声的主人在门口停留片刻,便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而入。
华筝斜眼看了下杨康,“门也不知道锁一下。”杨康一面取笑,“不锁门还不是怕吓到你。”一面转过身去,面对来人。
屋中只有烛火之光,倒还不如月光明亮,只见来人穿着僧鞋僧袍,身材高大,铁塔一般直挺挺地立在窗前,面色晦暗不明,却不知是因为神情不善,还是仅仅因为背光而立。
华筝只当是楞伽经失落之事暴露,在身后猛地攥住他袖子,杨康却已知来者何人,沉声问,“你来做什么?现在整个少林寺都在通缉抓捕你回去领罪,你不怕我去告发?”
那头陀冷冷道,“告发了又能怎样,我既然能从寺里出来,就不会再被抓回去。”
杨康想起他之前被人围殴毒打,忍不住叹道,“你这般武艺,想走便走,又为何将苦智大师打死?”对面之事冷笑一声,“中秋之夜年年都是合寺弟子考校武功的日子,我明明比那些草包强,又为何不能去参加比试?只因为我没有认下一个师父正式剃度赐一个法号,就要一辈子做粗活让人支使?那老和尚见我把他弟子都打败了,心里不忿,想要我性命,被我一掌打回去,翘了辫子也是活该。还有当年打了我的几个废物,也全被我一掌一个杀了,死前还求爹告娘的,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杨康听了倒是一怔,他自不相信一位得道高僧会如此心胸狭窄,即便确实有所不忿,一个武学大师也不会对无名小辈下死手,白白丢了身份。而这头陀就算天资过人,武功出类拔萃,但无人指点一味瞎练,但跟少林辈分高位的高僧相比还差很多。苦智禅师或许就是死于自己的心软和对方的阴毒,但这番道理同满心复仇的人是说不通的,杨康暗自忖度,他说此番话或许另有深意,是炫耀,或是威逼……
于是他沉声问道,“那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那头陀合掌道,“当然是来向施主你道谢的。”
杨康道,“当日你说是我多嘴多舌,不会感恩图报。”
头陀哈哈大笑起来,“年幼的蠢话罢了,我是必须要好好谢谢施主的。第一谢,谢你当年出口相助,让方丈将我送到藏经阁,第二谢,谢你让我听到你们谈话,才能发现在达摩老儿的佛经里还有武学秘笈……”
杨康听出他话音中并无丝毫感念之情,却满是捡了便宜的得意,当日他和华筝曾在林中讨论九阳真经,这头陀曾出现在旁,没想到真被他听了去,还顺藤摸瓜找到了九阳真经,这般才智也确实过人。
只听他继续道,“第三谢,谢你在忙乱之中,帮我将那经书带出来。”
杨康知道藏经阁自他大闹达摩堂之后,戒备森严,凭这头陀的武艺闯进去查看九阳是否还在却也不容易。那么他此时来讨要经书,并非笃定了九阳真经已不在藏经阁中,而是来此碰碰运气。
于是杨康便对那头陀正色道,“你日日在藏经阁中打扫,经书要什么不得,竟然需要我来带?”那头陀哼了一声,“那藏经阁里日日几人一班,互相监视,我要拿只会引起那些废物的注意。今日是我报仇的大事,怎么能提前露了相。”
杨康这便认准他未曾回去藏经阁,有心诱他回少林查看一番,好借此离开此处,便道,“你也知道藏经阁中戒备森严,你都不能得手,何况我这外人?”
那头陀横眉道,“我那边闹了那么大动静,你都拿不到,真够没用的。”说完又是一声冷笑,“有没有还不是你说,到底有没有搜搜就知道了。”
杨康也怒上心头,“你说搜便搜,当别人都是三岁孩童么?”头陀大笑一声,“谁是三岁孩童,打一架就知道了!”说完便狠狠一拳迎面打来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节前,诸店皆卖新酒,贵家结饰台榭,民家争占酒楼玩月,笙歌远闻千里,嬉戏连坐至晓”(《东京梦华录》)。
《宣和画谱》里描写:“中秋夜,妇女相持踏歌,婆娑月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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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留言就更好了,我知道我不知足,自pia)
第63章 挥手为别
那头陀迎面一拳打来;力道遒劲;十分威猛,杨康一接招便觉对方内力恐怕高出自己;越发小心应对,用巧劲化解为主;寻隙反击。对手虽劲力霸道;招招狠辣,极难应对,但毕竟无人指点无人切磋,对招式进退中诸多细微关窍之处不甚了了,而杨康悟了九阴真经中的攻防要诀;因而拆解数招之间,竟然不分高低。
那头陀神色阴沉起来,骂道,“连那老和尚都不是我对手,你还是趁早跪下求饶吧!”杨康冷笑道,“苦智大师心有慈悲,谁知道做了东郭先生,被你这狼反咬一口,莫要掂量错了自己的斤两。”
说完便听华筝在后笑道,“你跟他说东郭先生他怕是也听不懂,我猜这位小师父定然只识得几个字,也未曾读过几本书。”
杨康立刻会意,“也难怪你还需要找什么经书,原来是想去把字学全,再把那些原本不认得看不懂的地方也练起来。若不是你认不全字,在藏经阁那些年早就背的滚瓜烂熟,此时怎还会需要带上书走,就算不想让别人看到,也顶多一把火烧了。”
他一边说话,引得那头陀面色阴晴不定,一面往后略退了一步。这几日因为进寺不得携带兵刃,宝剑便丢在华筝身边作防身之用,他这么一后退,华筝便已将剑递在手边,他不用回身,只一反手便刚好拔剑出鞘,剑芒一抖开,情势立转。
少林武学博大精深,达摩祖师留下易筋经,又发展出少林七十二绝技,几乎囊括了所有兵器拳别的类别,然而佛家毕竟慈悲为怀不忍见血光,因而弟子多修习拳脚掌,锋锐兵刃极少使用,即便持武器也多为少林棍,而暗器下毒更是几乎在寺中绝迹。火工头陀内力浑厚招式刚猛,但因从未出寺,并不懂得如何应对刀剑,何况又是空手。只见他左支右绌,最终退开一步,将那木桌一脚踢翻,于空中将桌腿掰下权当棍棒,复又冲上来。
月过中天,楼外依旧喧闹非凡,屋中这点兵乓拳脚之声也并未引起他人注意。杨康运气凝神,步步紧逼,几十招里就将那头陀逼到墙边,剑尖抵住喉咙。
杨康几乎感觉得到对方的喉结在剑下滚动,只要手劲稍微一松,便可以见血封喉。
杀,还是不杀?
一闪念间,他脑中转过无数念头。当然要杀!这个头陀是除两人之外,唯一一个知道九阳真经秘密的人,不杀他会后患无穷。他带着受伤的华筝只能勉力自保而已,若是这头陀一路跟踪纠缠,暗中下手,或是将此事有心无意地宣扬出去,引得武林中人围攻而自顾不暇,哪一样都不堪设想。
九阳必须要保住,华筝的伤要靠这秘笈,两人想要拥有在东邪西毒面前自保的实力,更是需要这本外挂。想这头陀几年之间内力就达到如此造诣,堪堪与他比肩,竟只是靠他能看懂的零星句子,只言片语尚能如此,若用全本循序渐进又当如何?
虽则这秘密并不是他有意打探,而是他和华筝无意泄露给他,并非他的过错,只因此而灭口未免太不近人情,但这头陀也并不无辜,不但杀了所有辱他之人,甚至还害死了德高望重的苦智禅师……
想及此,杨康突然心中对自己冷笑一声,你还真会为自己找借口,对方做了再多恶事,也改不了你杀他是为了保守自己秘密的初衷。杀便杀,还要找些冠冕堂堂的借口做什么?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于是他心念已定,那头陀也感觉到了他的杀气,神情陡变,这时突然听见华筝道,“等一下。”
剑尖已经刺破皮肤,一丝血珠顺着锋刃流了下来。杨康见这头陀眼也不眨,既不惊慌也不求饶,猛然想起当年他还年幼时,任由众僧人殴打,倒在地上一声不吭的神情,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时微微也向上望着,竟与当年同出一辙。
他心底一声叹,将剑尖略微收了收,且看华筝是要说什么。
只听她柔声道,“小师父,你要什么经书可却是是找错人了,要找经书只管少林寺里的和尚去要,你就算砸了这里也还是没有。”那头陀道,“你们两个筹谋那本秘笈这么多年,若说没有借机拿走,谁信?不敢让我搜,便是心中有鬼了。”
华筝笑了起来,“小师父在寺中长大,竟然不知男女之妨?我在睡着的屋子你进来便已经不妥,又想来搜东西,谁肯让你。即便我不介意,哪个男人肯受这个气,即便是死了也不会坐视别人来欺负到头上的。”
她说了这些话,气息有些急了,略微歇了歇,那头陀倒也耐心等着,只听她道,“无论有还是没有,这里都不会让你搜捡就是了。不过我倒是怕你想不开,一直缠着我们,倒是误了正事,不如做个交易如何?”
那头陀冷哼一声,“有什么好做交易的,拳头大的说了算!”
华筝道,“你一个人,我们两个人,双拳难敌四手,你说谁说了算?我说交易自然是因为我有想要的东西,我要少林黑膏的配制方法。你拿来给我,我就把你要的也给你。”对方冷笑,“那是什么破玩意,黑糊糊的一坨也值得少林和尚也当宝贝供着,你也惦记着。”
“我要的是配方,我知你是能拿到的。”华筝言之凿凿地说道,那头陀竟也一口应下,“好,那又不是什么稀罕物,药局都有记着,外不外传也不关我事。”
杨康收剑放那头陀离开,待他身影远去后,便问华筝,“你要那少林黑膏做什么?”华筝低声叹道,“还能做什么。治疗外伤,有哪个比得上它?”杨康心下黯然,想起小意拄着拐杖走远的身影,便也不再说什么。
寺中遇此祸事,自然戒备森严,想必那头陀要弄到药方也需要一段时间,因而两人先行上路。杨康照着九阳上的心法修炼起来,发现这九阳同九阴真经大为不同,不像九阴真经包罗万象奇巧万端,而都是一些修身养性的口诀,看似寻常,可真修炼起来十分奥妙。
他试验无碍之后,便交给华筝。谁知华筝运功片刻后,突然倒下来,胸前红艳艳的一片血迹。
杨康大惊,华筝此时已经好了许多了,纵然伤得最重时,也未曾吐过血,怎么练了九阳竟会如此?过了半响,她气息回转过来,杨康便问她怎么回事,华筝叹道,“古墓的练功之法我先前也未同你细说,古墓的心法修行,全仗一股纯阴之气打通关脉,体内至寒,身体外表便发热气,这属阴的内力本就与九阳真经的路数不甚相符,两者自会相冲。其实只是相冲倒也无妨,日久天长练下去,等到东风压倒西风,反而融会贯通会功力大进吧。可是,我现在内力时常乱走,不受控制,硬练太容易走火入魔……”
他听完心又凉了,他本以为这是华筝得救之法,谁知不但无益反而有害。所幸他修炼九阳真经后,功力越发充沛,替华筝调理内息,减轻内力冲走对她经脉的损伤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华筝便安慰到,若等他修炼到内力极致时,便能以外力助她疗伤痊愈了。杨康却知这是梦话,等他内力炉火纯青之时,怕是还需要几十年功夫。
两人一路北去,途径北京,便知这几日朝中发生大事。旧皇病逝新君即位,大丧之后又是大喜,达官权贵皆是心急如焚四处钻营,生怕站错了队。
完颜璟幼子皆早夭,唯独有两个宫妃在他死时怀有身孕,因而他留下遗诏,令那两宫妃不拘谁先生皇子,便立为新帝。可怜那两女子皆是出身寒微,没有强势的娘家可以傍身,竟都被摄政之臣以欲加之罪或流产或处死,即位的却是完颜璟的叔叔,先帝完颜雍的幼子完颜允济,即卫绍王。
在这政权交替的混乱中,也无人关注远在异国的赵王完颜洪烈,以及对外称病实则远走的赵王妃了。当日炙手可热的赵王府顿时门庭冷落,只剩下几个老家人约束下人,勤勤谨谨,低调度日,只怕被那政局的漩涡卷进去引来大祸。而府上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