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第一-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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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颤抖着趴在地上,“太子,此毒为江湖人独用,无色无味,人称‘夺命散’,进入人体后,慢慢地由肌肤,渗透到骨髓,再由骨髓生出毒血来,无药可治,就是扁鹊在恐也犯难啊,太子!”
“那你给我说,你能做什么?”太子双目发红恨恨地说。
“也只有先服药,控制毒药的扩散,望太子再谋良医。”御医哭诉。
“太子。”西施轻声地喊着太子。
太子来见西施,西施急促地说:“太子,移光妹子在她师傅那里,听说过此毒,也许她的师傅有此毒的解药。”
太子向移光抱拳施礼,“求妹妹救救太子妃。”
方才当移光听到御医说到“夺命散”时,想到要义曾经说起过,还说此毒药太歹毒,因此他请江湖人士配制出了解药。移光就悄声告诉了西施。看到太子恳切的目光,又看到病榻上的婉晴和欲哭无泪的西施,移光对太子说:“这样吧,内宫里还正乱着,就让追月妹妹出宫去寻师傅。”
太子闻听,立即差人做好出宫准备,移光让驰原回宫里,准备好出行的东西,与追月一起去,又把追月拉到一边叮嘱:“速去找三哥,他有解药,一定快去快回。婉晴对姐姐来说比生命还重要。”追月点头,开始整备行装。
一会儿驰原回来,移光亲自检点所带的物品,然后又亲自挑拣太子送来的王宫卫士的行装。追月与驰原换好装,两匹御马早等在院中。太子双手将两面大王玉符,捧给她二人,眼里噙着泪说:“拜托二位妹妹了。”
追月、驰原向太子行过谢礼,追月安慰婉晴,“婉晴,一定要等我们回来。”
婉晴含笑点点头。
追月又走到西施身边,用眼睛询问西施:“还有什么事?”
西施从身上取出一个小木梳,递到追月手中,紧紧地握了握。追月会意地点点头,转身喊了一声驰原,出门上了马。踏宫与驾风追出来,踏宫拉住驰原的手说:“小妹,姐姐平日里呵斥你那都是闹,姐姐真的为你担心,路上一定紧跟三姐,寸步不能离开。”驰原咬着嘴唇点点头。
驾风递上一个小包袱,“小六,里面有肉脯,别饿着。”
驰原接过包袱,眼里含着泪说:“五姐,别忘了替我喂喂小猫,它只爱吃小活鱼,也别撑着它,啊。”随后两人打马如飞,出了王宫,过了石门关,绕过吴山,沿着驰道,直奔越国都城而去。
六
追月与驰原马不停蹄的到了会稽城,从文相国那里得知,范蠡率领专成、要义南征未归,文种有范蠡呈送的军报,能知道范蠡大军的大体方位。二人立即上马,向南奔去。
非止一日,追月、驰原已经出了越境,两座大山立在前面,山间只有一条道可以通过,两个自小就出入山林的女子,自然知道其中可能存在的危险,但是没有人说话,只有两匹骏马,八蹄腾空,冲进山谷,两人身上的罩衣迎风飘摆,“啪啪”作响。
在山谷中行不多远,果然前方路中间出现一群手持兵器的人,将道路堵塞。追月、驰原勒住马头,定睛观瞧。人群前面立着一匹高大的黑马,马上端坐着一条黑大汉,身着黑衣,马背上横着一条长杆门板大刀。黑大汉在马上哈哈大笑,笑声震动山谷,而后听到他雷鸣般地吼:“二人,把财物留、留下,然后下马,由小的们牵着上、上、上山,然后剥洗干净,然后再剖、剖腹取心,然后就孝敬了本熊大王啦,哈哈。不过,看、看你们面嫩,心肝定是脆得很。”说完又是一阵狂笑。
追月与驰原并排立在马上,好个追月,只见她秀目微闭,捋了捋额前被风吹乱了的发梢,慢慢抬手伸向背后,从肩背处抽出湛卢长剑,猛然间帯缰绦,磕马镫,“嗖”的一声奔大汉而去。追月的剑,比一般的剑长出一尺多,她的剑术很独到,讲究实用,招招致命,无人可敌。大汉还在狂笑,没想到追月已经到了身前,急忙丢掉大刀,抽出短剑接招,口中不由地喊了声:“好厉害!”
追月使开长剑,上刺喉,下劈胸,前后不离脖颈,左右瞄着两肋,把个大汉忙活的,只能频频招架,一会汗便下来了,他将马一兜,闪到一旁,瞪着豹子似地大眼睛,喘着粗气,禁不住说:“哎呀,好、好厉害!”说完盯着俊美的追月发呆,口中不由得“咦”了一声。恰在此时,驰原瞅准机会,猛甩手发出石子,正中大汉的腮帮,大汉方用手捂,驰原的另一块石子飞来,正中大汉握剑的手背,手中宝剑“当”的一声落地。追月见驰原得手,招呼一声:“驰原。”一手带缰,一手舞剑,双腿夹镫,冲人群而去。驰原紧跟其后,把铜鞭舞的声声作响,上护身,下护马,沾着死,挨上亡。
人群被两人冲得东倒西歪,闪开一条通道,在人们呆傻的目光中,二人绝尘而去。
追月与驰原,翻山越岭,穿密林,渡河溪,顶风雨,斗劫匪,一路上马不停蹄,几经打听,终于找到了范蠡。此时范蠡筹划的南城,基本建好了。见到两个好似从天而降、一身尘埃、满脸疲惫的妹妹,范蠡的心猛地收紧,没等二人开口,范蠡先问:“婉玉呢?”
追月顾不上极度的疲惫,短暂地说明了来意,范蠡听后心情才松弛下来。有关吴国太子和婉晴的事,范蠡兄弟三人从北侠甘善口中听说过。要义接过毒镖看看,闻了闻,转身寻解药去了。范蠡、专成又细细询问了宫里的情况,追月把话说得既周细又平静,让人听了安心。追月说完话后,把木梳交给范蠡,轻声说:“姐姐日日梳妆,期迎亲人。”追月轻轻的这十个字,搅起了范蠡心中万般的离愁。他记得分别的那日清晨,西施说的最后一句话:“莫忘记,明日我将为谁梳妆,又为谁歌舞,路途上谁为我遮蔽风雨!”他的心仿佛又在滴血,他默默地忍耐着,同时他感到季菀正用忌恨的目光盯着自己,此时的季菀是那么的令人生厌。范蠡让追月详细地画出玉阳宫的方位构造、门与路的情况。
过了一会要义回来,手里拿着两份解药,一份粉状的,一份液体的。追月自己揣起一份,把另一份交给驰原,拍拍身就要出门。范蠡急忙拦住,让两人休息一夜。
夜里,季菀来见追月,详细地问了宫里的情况,特别问了西施的情况,追月婉转、巧妙地回应了她的问话。
第二天,追月、驰原精神饱满地向范蠡等人告别,范蠡交给追月几样东西,追月递给驰原,驰原收起来。专成拿出他行走江湖时用的腰牌,告诉追月:熊大王是他的江湖兄弟,见到腰牌,就会听从号令。要义派了几名卫士,护送二人离开南城,一直送到会稽城。二人沿着驰道,一日之内回到吴国,太子的人早在石门关外等候。
解药送到东宫,给婉晴敷上,此时婉晴的整只胳膊,已经变成了暗紫色,呼吸已经不是那么有力了,人处在昏迷状态。这几日,西施一直守在婉晴的身边,流泪坐在病榻边,默默地为婉晴祷告。婉晴身上泛起的红斑紫斑,一块块就像生在自己身上,看着婉晴原本红嫩的脸庞,渐渐失去光泽,红唇泛白,西施心中一遍遍念叨:“婉晴挺住,始祖娘娘会保佑你的。”
解药敷过后,又服用御医的药,第二天婉晴苏醒过来,面部有了血色,几日来笼罩在东宫中低沉肃穆的气氛,被一派喜气取代了。太子的脸上有了笑容,劝说西施娘娘回宫,西施抽口气回到玉阳宫。回来后急忙喊来追月、驰原。
追月粗略地讲述了范蠡等人的情况,然后让驰原拿来范蠡让捎来的东西。追月拿起绛紫色的纱绢说:“大哥说,姐妹们外出时,系上紫纱为暗示,以应不备。”又拿起一只小葫芦说:“这是大哥为姐姐的病专门配制的药。”说完把两样东西一并交给移光,又拿起一样东西,拆开包裹,递给西施,是一把精美的油布伞,伞柄上刻着“蠡玉挡雨”两个字。西施捧着伞,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得红润。
“姐,你说为什么,季菀公主也在军中,她还问你呢。”一直没有说话的驰原,开口说。
追月白了她一眼,驰原眨巴着眼,吞吞吐吐地又说:“我是说,是说,如果我们不在这里,就像她会跟着大哥哥南征呢。”
“还在瞎说。”追月呵斥驰原一句。
“本来嘛。”驰原嘟囔着。
“这有什么呀,大哥远征,想必勾践大王不放心,派季菀作监军呢。”西施握着伞平静地说:“你说对吧,移光?”
移光没有立即回答,先叹口气,意味深长地说:“哥哥劳师远征,既要征战又要安民,这准是他辅佐大王的方略。全越国人都在忍辱负重,包括姐姐和我们。”
姐妹们听完移光的话,默默点头。驰原为方才自己的轻言感到不安,把脸扭向一边,看到驾风便说:“五姐,我怎么没有见到我的小猫呢?”
驾风翻翻眼珠,吐了一下舌头,扭过脸去不吱声。
“怎么了?你把它给饿死了?”驰原瞪着眼睛站起身来,双手推着驾风的后背:“噷,你赔我!”
“六妹,也怪你,你五姐是干那种活的人吗?”移光说:“这一点她还不如你四姐呢。要不是姐姐为你想着喂,别说一只猫,就是十只八只,准饿跑了。呶,在厢房里的笼子里呢。”
晚上,西施从梳妆盒里取出蠡玉,和伞一起放在枕边,反复地回想着驰原无心的话,几乎一夜没有合眼。
七
婉晴的伤病痊愈了,太子清查内宫也结束了,行刺造成的风波就这样平息下来。太子顾及到伍子胥的威望与功劳,更何况他是出于公心,于是下决心将此事隐瞒起来,不过内心深处着实不爽,遂与伍子胥的关系产生了间隙,但是他更明白,吴国当前最最重要的是,君臣一心,确保安宁。
移光姐妹们,也在暗中细细查访,没有发现新的异常,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各宫的娘娘又相互走动起来。与以往不同的是,西施每次出宫,陪同的妹妹都暗藏利器,大多时由移光陪着。
平静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忽然被封闭的中宫里,出现了怪异的事:每当午夜时分,中宫里就会出现幽暗的光亮。几天后,光亮处发出了说奈匚氐暮鹈衾煤艹ぃ嗖摇S止思柑欤鹈涑闪送献懦ひ舻娜擞铮骸拔摇恰酢蟆浴椋摇ァ 蟆铩摹恰Α馈恕摇汀瘛荨N亍亍彼婧蟊闶且黄炝恋那么蛭锛纳簟�
中宫这一诡异的事情,吓坏了宫人们,每到了夜晚,都紧闭宫门,没有人敢走动了。事件传到太子那里,太子带人在午夜时,进了中宫,藏在暗处,果然看到母后仪态整肃地出现了,身边还跟着玉容和另一个侍女。母后拖着长音,重复着每夜相同的话。自此过后,太子真的以为母后显灵了,便请御用巫师在中宫里摆香案,敬奉祭拜。
玉阳宫的姐妹们对这灵异的事件,同样感到十分困惑。西施闻知中宫里的夜话,困惑中预感到这是冲自己来的,心中猜想:“难道伍子胥行刺未成,王后的阴魂真得来纠缠自己了。”此时西施已经从婉晴的口中,粗略地知道了整个行刺事件的原委,她推测,王后临终时单独召见伍子胥,必然授意了他。这样猜想,西施的心中又埋上一层阴影。
中宫里的灵异事件闹了几天后,在宫人之间便纷纷传言:王后显灵,诅咒的就是玉阳宫的娘娘。连太子对婉晴也这样说。西施又一次陷入了苦闷之中,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折磨,思来想去,毫无良策,更不愿把自己的忧心告诉妹妹们,心中自问:“难道这真的是神的话吗?”
迷惑中的西施来到玉兰宫。文娘娘和宣娘娘对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件,怀着了静观其变的心态,对行刺事件和太子妃的受伤,也有所耳闻,却从不去探究。今日西施来了,文娘娘早已猜透了西施的心思,没等说上几句话,就直接问西施:“妹妹敬奉神鬼吗?”
“是啊,人怎能不敬奉神鬼呢!”西施应到。
“是啊,你说得对。按理说,都应该听从神鬼的话。不过,中宫里鬼的话能听吗?”文娘娘又说。
西施不知怎样回答。
“鬼说得是真话吗?”文娘娘又问。
西施摇摇头,“当然不是。”
“既然神鬼说的不是真话,为什么要听从它的鬼话呢?!”
问听此言,西施茅塞顿开,愁眉舒展,“是呀,对这种说假话的鬼,还有必要敬奉吗!”
移光的姐妹们,对发生的灵异事件,一开始就在暗中探访,听到宫人的传言,追月敏捷地感到,这是解开谜团的重要线索,于是她逐步地探听到,传言的起端,是玉月宫。追月预感到了一个尚不能确定的阴谋。她下决心到中宫里去探个究竟。在与移光商议后,追月带着踏宫、驾风夜入中宫,移光与驰原留在宫里保护西施。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