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第一-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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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气,柔声地说:“太子妃,改日西施去拜访好吗?”
“西施娘娘说得哪里话来,过后民女定去玉阳宫拜望娘娘,民女早就想去了,只是怕给娘娘添烦。”太子妃脸颊红扑扑地说。西施不知道太子妃与自己的自称相同的原因。
“好啦好啦,成什么样子,有失你们的身份。”王后说着先回到座上去,看到宣娘娘还在案边一件件翻看,怪责地说:“宣子,玉阳宫的来了就让大伙高兴,哪像你,竟弄些花花草草的。”
“是呀。”宣娘娘摆着手臂向回走,“妹子那里竟些宝贝,臣妾算是开了眼。这些丝绢可以分得,那点香粉却分不得喽。”宣娘娘面露得意之色坐下了。
“对了,宣子不说本后还忘了呢。玉阳宫的,宣妃曾经向本后炫耀,说你自家配制的香粉如何好,用一下就松弛下来,再用一下纹儿便消了,用三下,红润如初了,有这种事吗?本后却不相信。”王后说完看着西施。
“宣娘娘讲过了,那种粉叫‘仙草珍珠粉’,是一位民间神医配制的,民女却没怎么用,只是听神医说对养颜有奇效呢。”西施缓缓说到。
“噢,是这样啊,既然宣妃说好用那自然好用,可惜了。”王后遗憾地说。
“王后,这种粉说来奇特,可是并不难得。”西施的这句话说的王后来了兴致,急忙问:“何以这样说?”
“王后,神医不但给了民女香粉,还给了民女配方呢。”西施说。
“还能记得吗?”王后睁大眼睛看着西施问。
“回王后的话,民女还能记得。”西施轻松地回答。
“喔,这样太好喽!玉阳娘娘细细说来,文姬仔细记下来。”王后释怀地说。
文娘娘朝西施呶呶嘴,会心地一笑,“妹妹可要说慢些。”
西施见满堂的人都在注视自己,倒有些不自在了,开口说:“王后,众位姐妹不要见笑。”
“哎呀,快说吧,文娘娘你准备好了吗?”宣娘娘急切地说。
西施开始说了:“要想配制此种香粉,得事先选好年轻美貌的未聘女子数十人。”
“这个自然好找。”宣娘娘插言。
“你不要打岔。”王后说宣娘娘。
西施继续说:“这些女子于每年的五月初五,穿着白衣绿萝衫,头扎红巾,到远离尘嚣的山中,采集根苗俱全的,已经生长三年以上,含苞待放的一种草,叫茺蔚草。全棵草上下不能带一点儿泥土,再用绿色的丝纱裹起来,避开阳光照射。”
“对对,珍稀的仙草都这样,”王后说着与宣娘娘对视,两人共同点点头。
“采回来后,要放在乳母乳下温三日,滋入乳香。”西施继续说。
“呀!真的不一般。”宣娘娘惊讶地说,见王后正在瞪着自己,又说:“是不是呀,王后。”王后摆摆手,示意西施说下去。
西施笑笑说:“再由少女看管,于当月的初八至二十二,白天盖着白纱凉在室外,夜里揭开白纱滋润夜露,要用金钗翻动,受皎月之光。过了二十二的子夜整时,将仙草收集碾碎,过细罗,掺入高山上的山泉水和取自东海里的上品珍珠粉,调成卵状团丸,由少女怀中捂干。”
整个大殿里的嫔妃们听得入神,只听西施一人娓娓道来:“此时,选两名真身童子,采山涧石隙中的黄泥,焙制成火炉,炉边四壁各开一个小孔,炉分上下两层,上下均放入梨木炭火,中间放入捂干的团丸,两童子分坐于炉两侧,看护火炉,添加炭木。大火半个时辰,改文火慢慢煨制,期间不可断火,也不可离人、来人。一昼夜后,两童子沐浴净身,取出冷却的团丸。此时的团丸变得洁白细腻,将其用玉槌捶磨成粉,多次研磨,直至吹起扑面。到此香粉便做成了。”
见西施不再说了,王后轻声地问:“这样就成了?”
“粉是成了,然后可以加入不同的香料,就出不同的香味了。”西施回应。
“明白了。”宣娘娘一脸认真地说:“此粉所以对养颜有奇效,缘由是:它采自山中的珍稀之物,施以金木水火土之术,溶日月之精华,和天地之灵气,少女、真童之元阴阳,母乳、雨露之滋润。真乃天下之奇术!”
对宣娘娘的这番话,大家都颇为赞同。
“西施娘娘,你的粉里添加的什么?”王后问。
王后称呼的变化,让西施吃惊不小,紧忙回答:“回王后,据那位神医讲,粉里夹杂了一种药,是一种花,花呈五掰,分别呈黄、褐、青、白、绿五色。这种花是由鼯鼠种的。”
“啊?”大殿内发出一片惊讶声。
“鼯鼠有种习惯,每次排溺,都会固定在某一个僻静的地方,此处必有一株特殊的草木,时间久了,草木就会开出这种花来。”西施说完看着王后。
“噢,是这样。”显然王后有些失望。
“没有太大关系的。”西施接着说:“这种花只是用于医治女儿家内疾,对养颜并无多大的用处。”
“噢,是这样!”王后又说了一句,看到宣娘娘正急切的看自己,就对她说:“得了此方,就可以配的出来?”
“那还用说!”宣娘娘抢着回答。
“明天起。就着人,四处寻找有……什么草……”王后说。
“茺蔚。”宣娘娘答到。
“找到这种草,派兵保护起来,在民间广搜少女和童子,多炼制这种粉。”王后就这样下了懿旨。
后来,果然动用了若干御医,找遍了吴国所有山峦,终于找到了茺蔚草,随即将此地的居民驱赶,派兵守护,按西施的方子,炼成“仙草珍珠粉”,宣娘娘将其改名为“西施香粉”。
西施的香粉的神奇,早把赏月了乐趣给冲淡了,本来要去园中畅游的,只好放弃,侍女禀告御宴已经备好,王后带领众嫔妃走向宴厅。
八
宽大的宴厅内,四角立着四只镶金错玉的铜凤,嘴里各衔着一支弯弯曲曲的太阳树,树枝上均有六只灯盏。厅中央从上面垂下来一个莲花状六瓣香脂油灯。整个宴厅内灯火辉煌,弥漫着醉人的香气。两幅粉红色、薄如蝉翼的长幔,从上至下,将左右两边内室分割开来,左右两室里分别摆放着钟、磬、鼓、笙、琴、萧、管、笛、梗让糠倍嗟睦制鳎质挚佳葑喑质κ醯摹堆舸�*白雪》,再演奏《高山*流水》。在优美的乐曲声中,内宫佳丽们徐徐进入正厅。能参加王后宴席的,只有她喜欢的、夫差的正妃,这次多了太子妃和宣娘娘的小公主嫣茹,文娘娘的小公主嫣然,嫣茹大两岁,也只有十来岁的样子,两个公主被宣娘娘打扮得异常美丽。
厅的中央是一个用多个长案围成的圆型,圆心堆放着鲜花,每个案前摆放着一个锦墩。这种摆设与前宫的筵宴截然不同,是文娘娘的杰作,好热闹的王后也喜欢这样。王后自然坐在中间最长的案的一头,左边是文娘娘,右边是宣娘娘,郑旦一屁股坐在文娘娘边上,把淑妃挤到下方,太子妃拉着两个小公主坐在下方,西施挨过去坐,西施上方是夏妃,然后便是宣娘娘了。
王后抬眼看了一圈,推了一把宣娘娘:“去,把玉阳宫的换过来。”
宣娘娘苦笑一下不住地摇头,然后又嬉笑着说:“早就知道王后是个喜新厌旧的主,改日就让‘玉秀宫的’坐这里。”说着站起身来,招呼西施,西施惶恐地推辞,硬是被宣娘娘拉了过来,夏妃只好向下挪了一个位次。
见西施拘束的样子,王后开口说:“自打你进了宫,这宫里呀,就像变了个景似地,新鲜的事就多了起来,就连下人们也热闹起来,偷着跑到你那里学这学那的。”
“让王后见笑了,若是王后不乐意……”西施说。
“咦,本后喜欢,只是呀,你刚才说的,下人们学会了,日后出宫多条生路,这句话说不得,没有这样的规矩。不过那样好的手艺费了也可惜,不如就在这内宫里设一个专门纺织的地方,招一些下人干活。”王后说。
“对呀!王后说的对,就按王后说的办。”宣娘娘插言。
说话间夫差与太子喜孜孜地进来,夫差挨王后左边坐下,太子行完礼后,便退了出去。夫差环顾一周说:“子玉与郑妃是第一次到中宫赏月吧。”
西施听了先是一愣,夫差分明是在说自己与郑旦,便急忙应是。
“还能是第几次?”郑旦这样回应。
夫差还想说什么,王后抢先问:“这子玉是谁?”
“就是玉阳宫的西施娘娘啊。”夫差这样说。
“怎么能叫子玉?怪绕口的。”王后说。
夫差哈哈笑了两声说:“这‘子玉’有什么不好。”
王后见西施微微垂着头,手里把弄着纨扇,便扭头冲着文娘娘说:“文姬,你来说这个名字。”
文娘娘一脸认真地说:“子玉?玉一样美丽无瑕,玉一般晶莹剔透,玉一样光洁无污,玉一般高雅脱俗,即可赏,又能成百器,西施妹妹可担一个玉字。”
“噢,文妃还漏了如玉一样质朴。”夫差插言。
西施的头又垂下一点,一个模糊的念头涌上来:我一个女子与玉有什么关系?玉真的有他们说的那样?
“还有啊,玉一般的丰富多彩。”宣娘娘怎甘寂寞。
“宣子,怎么就‘丰富多彩’了呢?”王后冲着宣娘娘嚷。
“不是传说玉上面落凤凰吗,凤就多彩。”宣娘娘辩解到。
接着,就听到多张嘴在发表着感慨。
此时西施浑身上下不自在,仿佛每个毛孔都在收缩,生出许多小疙瘩来。这些溢美之辞,或是出于真心,或是出于嫉妒,或是出于恭维,不管说话者出于什么心态,对于一个入宫不久,又处在特殊地位的女子来说,都不是好的声音。有谁能知道,在这赞美之下,隐藏着什么内心,会产生什么变化,带来多少麻烦。此刻西施觉得,只有王后最真实。西施不再低着头,仰起来,平静地说:“西施乃是一个山里民妇,怎能登大雅之堂,有幸来到大王身边,只望能做得让他人高兴,没成想让大王、王后和姐姐们取笑了。”
文娘娘看出了西施的不快,其实除了王后,在场的人都看出了这一点。文娘娘便抢着说:“依我看,子玉不如玉子……”
“什么玉、不玉的!女人哪里能像男人叫这个玉那个玉的,本后看,叫‘玉阳宫的’就足了。”王后说。
“对了,今后呀谁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这样一来,妹子的称呼可多了,西施妹妹,你可不要弄混啦。”文娘娘笑哈哈地对西施说。
西施“噗嗤”笑出声来,也觉得刚才自己也太过认真了,便说:“不就是一个名字嘛,大王怎么叫,由得大王了,王后爱怎么叫,随王后的愿,姐姐们怎么叫,给一个信就行了。”
“好啦好啦,妹妹叫什名字,那还是妹妹。文娘娘,开始啦。”宣娘娘说。
王后的筵宴,历来都由文娘娘司掌。按常规,敬了天地之后,每人再敬夫差和王后。见王后红光满面、喜形于色,知道王后今天格外开心,文娘娘便倡议玩抛球游戏,就是用红纱巾捆绑成一个圆球,从夫差开始向别人抛去,同时有一个侍女蒙面击缶,缶声止时,圆球停在谁的手中,就由谁喝一樽酒,并行一个酒令。
这种玩法还是第一次,都嚷嚷开始。夫差把球打在了王后与西施之间,王后一把抓过来抛给了宣娘娘,宣娘娘递给了夏妃,夏妃抛给了淑妃,淑妃被惊吓了一下没拿住,落在了郑旦身上,郑旦抓起来左边晃一下,右边晃一下,一下子就抛给了宣娘娘,就在宣娘娘迟疑时,缶声停了。宣娘娘毫不在乎地饮了一樽酒,嚷着乐师奏乐。乐曲起处,宣娘娘轻启丽口,优美的词曲便从那里,如一冒青烟,飘着、缠绕着,悠悠地出来,弥漫在厅里,上一句还在回荡,下一句就已出口,听她唱到: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
伯也执殳,为王前驱。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
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其雨其雨,杲杲日出。
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
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词曲唱完了,宣娘娘看了一圈意犹未尽的人,得意地说:“再抛呀,到了本娘娘这里,照样唱,来呀。”
几番抛接,球落在了文娘娘手中,文娘娘抿嘴笑,照例喝了一樽酒,开口作词:
“日西沉兮,明月佼佼。
缶声止兮,琴瑟潇潇。
天将寒兮,征雁南飞。
君何守兮,杨柳枯槁。”
大家听完后,都在咂摸其中滋味,郑旦双手一拍朗声说到:“真好词!”说完后独自笑起来,厅里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她,等下文呢,她却只顾笑。夫差开口问:“郑妃解来,寡人听听。”
郑旦收敛笑容,一板一眼地说:“这‘日西沉兮明月佼佼’说的是,没有了骄阳,皎月聚首,大王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呆着。”说完,郑旦得意地扫视一圈,又说:“缶音壮硕应该为阳,琴瑟悠悠应该为阴,缶止琴浓,是在让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