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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新大秦帝国第六部帝国烽烟-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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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观时日,雕琢胡亥。那个刚刚做了皇帝的胡亥,是赵高的根基。没有胡亥,赵高甚也不是。可这个胡亥也二十一岁了,说长不大也长大了,常有匪夷所思之心,常有匪夷所思之说,赵高不得不小心应对了……
  三人之中,胡亥图谋者全然不同。
  胡亥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能做了皇帝!尽管从沙丘宫开始,皇帝梦已经开始了两个月余,胡亥还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以。始皇帝方死之日,胡亥被赵高描摹的险境笼罩了心神,终日心惊肉跳,祈求的最好前景,也就是安居一方自保而已。扶苏自裁前,胡亥虽然已经被拥立为太子,然整日眼见赵高与李斯心事重重,更恐惧于赵高描摹的扶苏称帝后的杀身之祸,胡亥夜来常常被无端梦魇吓得失声尖叫,根本没有做太子的丝毫乐趣。直至回到咸阳,在举国发丧的悲怆惊愕中登上了皇帝大位,胡亥还是如芒刺在背不得舒坦,即位大典上大臣们的冰冷目光总是让胡亥心头发毛。如此心境姑且不说,言行举止还得处处受制。朝会散了,不能如同既往那般优哉游哉地与侍女内侍们博戏玩闹,得坐进书房,一卷一卷翻阅那一座座小山般的文书,活活将人镶嵌在文山书海里,憋闷得透不过气息,当真岂有此理!第一夜坐到三更,胡亥无论如何受不住煎熬,鼻涕眼泪纵横流淌,哭兮兮歪倒在硕大的书案上呼呼大睡了。闻讯赶来的赵高大皱眉头,连忙吩咐两名侍女将胡亥背进了寝宫。
  不料,次日五更鸡鸣,胡亥正在沉沉大梦中兀自呵呵痴笑,却被督宫御史唤醒了,说有要紧奏章呈进,皇帝得立即批下。尚在懵懂大梦的胡亥顿时怒不可遏,一脚踹翻了御史,自己也坐地号啕大哭,连声哭喊不做皇帝了。已经是郎中令的赵高匆匆赶来,屏退了左右内侍侍女,沉着脸亲自给胡亥穿戴好衣冠,又亲自扶着胡亥走进了东偏殿书房,翻开那卷紧急奏章放置在案头,将铜管大笔塞进胡亥手里,示意胡亥批写诏语。
  胡亥懵懂摇头道:“写甚?不是有丞相么?”赵高哭笑不得道:“陛下,丞相是丞相,皇帝是皇帝,皇帝比丞相大。便是丞相做事,也要皇帝批下准许方可。”胡亥满面愁苦地瞄了一眼奏章,大有不耐道:“他说要在陈郡征发民力,戍边渔阳,我能说不行么?”赵高道:“陛下是皇帝,自然能说不行。然则,这件事不同,皇帝得说行。”“为甚?”胡亥倏地一笑,“不是说能说不行么?”赵高目光一闪道:“皇帝要说不行,便没人守护国门了。没人守护国门,匈奴便打来了。匈奴打来,皇帝就没有了。”胡亥惊讶道:“皇帝没有了?皇帝做甚去了?”“咔嚓!”赵高做了个剑抹脖颈的架势,“皇帝被人杀了。”“噢!被谁杀了?”胡亥大是好奇。赵高一脸认真道:“被匈奴杀了。”胡亥顿时恍然大悟:“噢——,明白了!我是皇帝,他是郡守;郡守接丞相令要征发民力戍边,皇帝要说不行,匈奴便要打过来;匈奴打过来,皇帝便被匈奴杀了。可是?”赵高连连点头:“陛下天资过人,大是大是!”胡亥不耐道:“如此简便事,奏章却说得这一大片繁杂,真愚人也!”赵高一拱手道:“陛下天赋异禀,方能贵为天子,与愚人何计?批下奏章便是了。”胡亥方一提笔,两只大眼一扑闪道:“能行两字好写得紧,不难不难。”赵高连忙一拱手高声道:“陛下不可!不能写能行!”胡亥很觉聪明地一笑:“怪也!说能行又不写能行,写甚?写不行么?”赵高一步过来道:“陛下得写‘制曰可’三个字。此乃皇室公文典则,‘能行’不作数。”“典则?典则是甚?”胡亥又茫然了。赵高一脸苦笑道:“典则,就是法度,就是程式,就是规矩。从皇帝到百官,都得照着来。”胡亥又顿时恍然大悟:“噢——!与博戏一般,你走一步,我走一步,走到何处,得有规矩。可是?”赵高连忙点头:“大是大是,陛下天赋过人也!”胡亥呵呵一笑又突然大皱眉头道:“皇帝规矩,便是天天写‘制曰可’三个字。可是?”赵高一拱手道:“陛下明察,大体不差,此乃出诏发令之权也。”胡亥连连摇头道:“不好不好,甚规矩?谁不能写这三个字,非得皇帝写么?”赵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归勉力平静道:“这三个字,任何人都写不得,只能皇帝自己写。不能写这三个字者,不是皇帝。”胡亥蓦地惊喜道:“老师是说,能写这三个字者,便是皇帝了!”赵高被纠缠得终于有些不耐了,脸色一沉道:“陛下若不喜欢写这三个字,那自然是能写这三个字者便是皇帝了。”胡亥蓦然愣怔一阵,费力地品咂着兀自念叨着,大有揣测哑谜一般的童心稚趣:“皇帝若不写制曰可,便有人要写制曰可,凡能写制曰可三字者,便是皇帝。可是?”赵高嘴角一阵抽搐,突然一脸恐惧道:“陛下若再不写,匈奴马队要来了!”胡亥倏地一惊,连忙道:“写写写……写在何处?”赵高过来,指着盖有郡守阳文方印的卷末空阔处道:“写。这里。”胡亥不再说话,竭力认真地写下了“制曰可”三个字,像极了赵高的笔法……
  胡亥没有料到,随之而来的国葬使他大大地品咂到了做皇帝的快乐。
五、礼极致隆 大象其生 始皇帝葬礼冠绝古今
  自九月以至入冬,李斯一直在全力操持始皇帝葬礼。
  对于始皇帝国葬,李斯是尽心竭力的。胡亥接纳赵高举荐,发丧之后恭敬地拜李斯为主葬大臣,且颁行了一道诏书:丞相李斯得全权处置始皇帝葬礼事宜,举凡国府郡县官署得一体从命,否则以法论罪。李斯倍感奋然,当即拟就了一卷《致隆国葬书》呈上,胡亥立即批下了“制曰可”三个朱红大字。在春秋战国诸子百家中,将葬礼论说得最透彻的,当属李斯的老师荀子。荀子的《礼论》,其轴心便是论说葬礼。李斯之所以要郑重上书,便是要以老师立论为根基,将始皇帝葬礼操持成有大师学说为根据的亘古未见的盛大葬礼。李斯由衷地以为,这既合始皇帝超迈古今的大器局,也很合目下安国之要义。李斯在上书开首,先大篇引述了老师荀子的葬礼论:
  礼者,谨于治生死者也。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终也。终始俱善,人道毕矣!……故死之为道也,一而不可再得其复也。臣之所以致重其君,子之所以致重其亲,于是尽矣!故,事生不忠厚,不敬文,谓之野;送死不忠厚,不敬文,谓之瘠(刻薄)。君子贱野而羞瘠,故天子诸侯棺椁七重……,使生死终始若一。一足以为人愿,是先王之道,忠臣孝子之极也。天子之丧动四海,属诸侯……若无丧者而止,夫是之谓至辱。
  丧礼者,以生者饰死者也,大象其生,以送其死也。故如生如死,如亡如存,终始一也……是皆所以重哀也。故生器文而不功,明器貌而不用。凡礼,事生,饰欢也;送死,饰哀也;祭祀,饰敬也;师旅,饰威也。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也,未有知其所由来者也。故,圹垄(陵墓),其貌象室屋也;棺椁,其貌象版盖斯象拂也……上取象于天,下取象于地,中取则于人,人所以群居和一之理尽矣!故三年之丧,人道之至也。复是谓之至隆,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也!……三月之殡,何也?曰:大之也,重之也,所致隆也!
  列位看官留意,荀子的葬礼说,给后世解读始皇帝陵墓奥秘提供了必须的路径,然却极少为人注意。至少,荀子关于葬礼的四个基本立论,已经被史书记载的始皇帝葬礼与后来的历史发掘与一定程度的科学探测所证实。其一,“大象其生,以送其死”——人之葬礼应当与生前身份相合。这一葬礼法则,决定了始皇帝葬礼与陵墓格局的空前绝后。其二,葬礼以“致隆”为要,不能失之刻薄(瘠)——人之葬礼以死者生前享有的礼遇为本,进而最大限度地隆重化。这一葬礼法则,是始皇帝葬礼与陵墓之所以穷极工程财富之能,而又为当时天下所接受的传统礼治根基,非胡亥李斯赵高的任何权力意志所能一意孤行也。其三,“圹垄其貌象室屋”——死者陵墓及地下寝宫之形制铺排近似于生前行为环境。这一葬礼法则,决定了始皇帝葬礼陵墓的诸如兵马俑军阵等种种盛大气象的现世所本,并非凭空臆想。其四,“上取象于天,下取象于地,中取则于人”——死者地下寝宫应当取诸天地人三象,以尽“人所以群居和一之理”。这一葬礼法则,见诸不同身份之人,可谓天差地别。然,即或庶民葬礼,至少也是当有者都有,庶民墓室上方的砖石上刻画星月以象天也是完全可能的。也就是说,荀子只提供了一种原则,实施之规模大小则取决于死者生前地位。
  始皇帝葬礼陵墓依此法则展开,自然是宏大无比。《史记·秦始皇本纪》云:“……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葬既已下,……树草木以象山。”此等地下宏大景象,已经被发掘出的兵马俑军阵,以及尚未发掘而进行的科学探测所大体证实:广袤苍穹星斗罗列,取象于天也;水银为江海河川,取象于地也;兵马俑军阵与庙堂朝会罗列陵城,中取于人也。
  后人每每惊叹于始皇帝陵墓气象之瑰丽庞大,多将此等营造谋划之奇迹,本能地归结于秦始皇帝本人的超绝创制之才。其实不然,始皇帝一生劳碌繁忙于国事,五十岁之时骤然死去,无论其心志、其时日,都不可能从容地去铺排身后如此盛大的葬礼。这里只有一种可能:谋划力与想象力几乎与始皇帝匹敌的李斯,以荀子关于葬礼的法则为根基,最极致地营造出了格局惊人的隆盛葬礼,最极致地营造出了冠绝历史的宏大陵墓。合理的历史逻辑是:始皇帝葬礼与陵墓,几乎与始皇帝没有必然关联;人们忽视了后来变得灰蒙蒙的李斯,于是也将人类奇迹之一的始皇帝陵墓,变成了无法破解的奥秘。此乃后话也。
  引述荀子之论后,李斯提出了始皇帝葬礼与陵墓的总方略:
  先帝伟业,冠绝华夏而超迈古今,葬礼陵寝亦当如是也。老臣总司国葬,拟议方略:以荀子葬礼之说为本,大象其生,礼极致隆,陵极宏壮,室极深邃,工极机巧,材极精丽,藏极丰厚。非此,不足以大象先帝之生也!
  胡亥批下上书后,李斯立即星夜聚集老奉常胡毋敬属下各署及博士宫全部博士,会商决断国丧与陵墓建造的总体格局。胡毋敬与一班博士对二世批下的李斯上书激赏不止,儒生叔孙通一言以蔽之:“丞相既通法家之精要,亦通儒家之礼教,此葬礼方略深合荀儒之厚葬精义,大哉大哉!”于是,三日三夜会商之后,确定了葬礼与后续陵墓建造的总体格局。其中最大的创制,是一致认可了李斯提出的建造地面陵园的方略。
  列位看官留意,盖古之中原葬礼者,有墓无园也,有墓无祭也。此所谓“古不墓祭”之说也①。也就是说,中原文明的古人,祭祖在宗庙(庶民谓家庙),而不到墓地祭祀;唯其不祭墓地,春秋战国及其之前的中原墓地,都是孤零零墓地而已,没有地面建筑而任其自然湮灭;这也是先秦墓地几乎没有地面痕迹的原因之一。墓地祭祀,原本是戎狄游牧部族之礼仪。因其居无定所,再加财力有限,没有建造固定宗庙家庙之可能,故有年年赶赴墓地祭祀之风习也。秦人自殷商时期进入西部,在戎狄部族海洋中半农半牧奋争数百千年,生存之艰难与戎狄部族无异,自然秉承了墓祭之风。今始皇帝必然有陵墓,秦人也必然要到墓地祭祀,既然如此,孤绝矗立之墓地,则有无以“大象其生”之缺憾。此,李斯创设园寝制之起因也,却非实质目标也。李斯之实质目标,是以可见的宏大的地面城堡式的陵园建造,大张始皇帝之万世不朽——始皇帝不朽,始皇帝庙堂运筹之李斯焉能朽哉!
  何谓园寝?寝园也,安寝之园也。也就是说,使死者安寝于地下之地上园囿,便是园寝。李斯谋划的园寝制是:以始皇帝陵墓(山坟)为轴心,建造一座分为内城外城的壮丽城邑,内城周围五里,外城周围十二里,内外城俱有四座城门;其形制规模,远远大于春秋战国“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的寻常现世城堡;陵园城邑之内,除地下尽行铺排庞大军阵朝会等等宏大格局外.地面山坟一侧同时建造祭祀之宗庙,供皇室与天下臣民人庙祭祀。这一宗庙的正式名称是“寝庙”,也就是建造在陵寝的宗庙。
  时当战国末世,在墓地建造宗庙(寝庙),堪称一件改变天下葬礼习俗的全新事物。李斯既创设园寝宗庙,本意自非仅仅供天下臣民自发地流水祭祀,而是要成为一种祭祀定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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