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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天水美人计-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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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小天并不想让清水姑娘呆在这儿。”萧悔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神情。

郁天垂下眸,却不接话。

萧悔之并不以为意,继续道:“这套踏虎刀你已经练得很熟。我再教你一套割天掌,结合内力打出,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郁天点了点头。

萧悔之踱到林中,正要提气出拳,忽然脸色微微一变。

“师父?”郁天有些疑惑。

萧悔之收了拳,转身朝他微微一笑。“今日为师有些疲倦,改日再教你这套掌法。”

“是。”郁天抱拳行礼。“多谢师父。”

郁天拖着那把柳叶刀回到院子的时候,只见清葵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里的凉塌上,一只手拈着一只翠绿的小酒壶,一只手背在脑后悠闲地晒太阳。

郁天阴沉着脸,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把眼睛掀开一小条缝儿,朝他举了举手里的小酒壶。“这是你娘送我的竹叶青。要不要来点儿?”

他的脸色更阴,长眉拧在一道。“恣意妄为。”

清葵张开眼,直起身来摇了摇头。“不是我恣意妄为,而是你太没趣味。不过是个小娃儿,干嘛一天到晚冰着脸?明明长得挺好看,干嘛不多笑笑?”

他抿唇。“不需要。”

清葵嗤笑一声,视线落到他手上的柳叶刀,不免多了一分同情。

“萧悔之也不替你选个风雅些的兵器。这样的师父不要也罢。”她眼珠子一转,又朝他谄媚地笑。“还不如跟着我。”

郁天不耐地别开脸去。“跟你学媚术?我可是男子,怎么会学那种旁门左道的邪术。”

“你要是不喜欢媚术,还可以学——”

“别说了!”郁天气结。“你还有没有羞耻之心?”

清葵怔愣地看他,安静了下来。

郁天见她如此,反而生出些懊恼,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一站一坐,一时之间相对无言。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清葵半响,幽幽地叹了一声。

郁天越发不自在,索性不理会她,转身进房。

“不是那样的。”她在他身后忽然出了声。

他脚下一顿。

“天地阴阳,万物自然。世上并没有邪术,只有邪人。”

清葵从榻上站起,朝他走了两步。

“只有心怀邪念之人才需要羞耻之心。”

“诡辩。”郁天虽然这么说着,却加快脚步推开房门。

“等等。”清葵唤住他。

他微侧了脸,只用眼角的余光感知她的方向。“什么?”

她忽然加快脚步,跳到他身前,眨着眼。“要不要我伺候你沐浴?”

郁天咬牙,狠狠地关上门,把她留在了门外。

清葵摸着鼻子,对着紧闭的房门吐了吐舌头。正要转身离开时,那门忽然又开了。

郁天那双微蓝的水墨眸带了恼意盯着她。

“改变主意了?”清葵一脸雀跃。

他的脸上滑过一抹红,短暂的。

“离我师父远点儿。若你对他用媚术,别怪我不客气。”

清葵别了别嘴。“这媚术也不是对谁都用得的,你当我饥不择食?”

郁天一愣,转开眸又啪地关上了门。

清葵没好气地回了个白眼,再一思量才觉得自己这“饥不择食”用得有些不妥当。不过这别扭小孩倒真维护他师父。

至于那个萧悔之,又是否对得起他的这番维护?

清葵脸上的笑容很冷。

郁天去了那个专属于他的“郁泉”沐浴,临行前没忘了警告清葵一番,要是再偷看就要她好看云云。

她很无奈。

“偷看你沐浴,我还不如去看萧悔之。”

这实在是句实话。郁天毕竟还小,身量没张开。虽说已有了雪塑容姿玉铸筋骨,那身材却实在没什么看头。

然而这句实话,显然又把郁天给惹恼了。

他不言不语地捏碎了她的小酒壶,里头还有她舍不得喝的半壶竹叶青。

看着清葵咬牙切齿抓耳挠腮的模样,他才算舒心了些。

“待在这儿,一步也不许离开。”说罢,他掩下唇角上勾的弧度,转身朝郁泉走去。

清葵恨恨的瞪着他修挺的背影,一直到完全看不见这才作罢。

“看来清水姑娘跟小天的感情不错。”

萧悔之的身影不知在何时出现在院门口。

清葵的唇角扬起笑意。“萧先生来了。”她用的是陈述语句,没有丝毫惊讶。

萧悔之迈步进门,温雅从容。

“想必早在你意料之中。”

“比我预料的还来得早些。”清葵扬首看他,毫无避忌。“先生很聪明。”

“彼此彼此。”萧悔之唇角的笑意未收,朝她施了一礼。“在下萧错,字悔之。”

这一行为,代表他已将清葵视作平等的对手。

清葵欣然领了他这一礼。“商清葵。”

她倒一点儿也不怕他会查出她的底细来。月氏王族隐匿身份的本事,放眼四海还无人能敌。

萧错眸色温柔,神情谦和。若不是知晓他的手段,清葵还真会以为他正是名如玉君子。

“不知清葵用了何等方式,封住了在下的内力?”

他唤得亲近,却让清葵皱了皱眉。

“你有‘浑水噩梦’,我有‘清水沉香’。”她盯着他的眼,异眸中时而闪现微光。“萧错,你算计了我的朋友,照理不必同你这般客气。不过我商清葵做事向来懂得分寸,你虽不仁在先,我却不能失了义。”

“你朋友?”萧错挑眉。“不是姐姐么?”

清葵略一尴尬。“我心中一直视她为长姊,这么说也没错。”

“好。”萧错略一思索,从袖中拿出一只瓷瓶,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浑水噩梦’的解药。”

清葵拿起来,打开瞧了瞧,又小心地闻了闻。“想必你也不会拿假的来糊弄我。”她收起瓷瓶。“除了‘清水沉香’,我可还有不少好东西。”

萧错勾唇。“岂敢。那我的解药?”

清葵莞尔一笑。“‘清水沉香’没有解药。”

萧错一愕。

“明日便会恢复。”清葵看见他脸色复杂,心情颇为舒爽。“它只作用一天而已。”

萧错无奈地叹了一声。“清葵果然更胜一筹。”

清葵自己心里清楚,这一次是险胜。她虽然从月氏带了些秘药,却大半只是用于护身,只能短暂地作用于人。若萧错再等待一段时间,这药力自然就会解去。

谁想到自己才来了大夏短短几月,就碰上了这样的事?像“浑水噩梦”这般罕见的毒药都现迹于世,这萧错不简单,而这山寨更是个是非之地。

思及此处,她索性摊牌。

“萧错,我早说过我们并无意碍你的事。毒一解,我们今晚立刻离开这儿,从此各不相干,如何?”

萧错的神色沉郁了一瞬。“清葵已踏入了这滩浑水,恐怕再也无法不相干。”

说完,他又恢复了云淡风轻。

“如此,在下便先行告辞。”

于是清葵憋了一肚子火,看着他优哉游哉地踱步离开。听他这意思,还非得把她拉下水了?就看看这浑水摸鱼,谁能得个便宜!

清葵拿了解药,赶紧去了丹君的房间。

丹君同榔头一道坐在院子里聊天,旁边放着那把看上去很黄很灿烂的菊花。见清葵过来,榔头赶紧起身相让,告辞离开。

清葵目送他而去,不由感叹。“是个不错的男人。”

丹君脸颊绯红。“清葵,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男人送的花。”

清葵瞥了她一眼。“该不会你喜欢这种粗犷型的男人?”

丹君咬了咬唇。“他其实也挺细心来着。”

清葵往她肩上拍了拍,神情变得凝重。“丹君,这山寨不简单。你最好别对这里头的人动心,否则被牵扯进去,后患无穷。”

丹君见她正经,也收起了笑意。“清葵,你发现什么了么?”

“现在还说不清。不过我们尽早离开为好。”清葵拿出解药,放在她面前。“这是解药,你先服了它。”

“好。”丹君拿过瓷瓶正要喝,清葵又止住了她。

“等等,我再替你瞧瞧。”她按上丹君的腕脉,神情忽然瞬息万变。

丹君瞧得忐忑。“清葵,怎么了?”

清葵松开手,又翻了翻她的眼皮。

“太奇怪了。”她神色惊讶。“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解了?”丹君大惑不解。“我还没喝解药呢。”

“如今也不必喝了。”清葵站起身,把那解药收入怀中,在院子里来回踱了两步。“看来有人卖了份人情。不管怎么样,我们先离开这儿。”

丹君点头,立刻便起身要去收拾包袱。

“你干什么?”清葵看不懂了。

“不是说要走?”

清葵重复闭眼深呼吸的标准动作。“光天化日的,你以为我们长了翅膀么?当然是等到夜里再行动。”

丹君垂下眼,很是伤感。“清葵,我似乎老是拖你后腿。”

清葵摇摇头,朝她笑得灿烂。“你想多了。有你在,不知道为我添了多少乐趣呢。”

“真的?”丹君眼睛一亮。

“当然。”清葵的眼神相当真诚,毋庸置疑。

丹君朝她望了一会儿,睁大眼像发现了什么奇事。“清葵,我觉得你的眼睛这两日似乎有些不同。”

“什么不同?”清葵从怀里掏出铜镜照了照,没发现什么变化。

“它们发亮的时候变多了。”丹君组织着语言。“从前只是偶尔才亮一亮,这两日发亮的次数变多了。莫非是魅目将开?”

“当真?”清葵皱了皱眉。“难道是遇上了有缘人?”

丹君有些雀跃。“没想到我们歪打正着,在这儿碰上了。”

清葵摇摇头。“这件事还未可知。倒是你,既然毒已经解了,有没有想起昨夜里那黑衣人的模样?”

丹君仔细地回忆了一会儿。“那人走得很快,我并未看清他的相貌。不过我记得他的衣裳,那袖口上绣着一朵白色的花。我瞧着新鲜,印象特别深。”

“白色的花?”清葵眉头一松。“可还记得是什么花?”

“好像是桃花?或者梨花?”丹君咬了唇冥思苦想。“再或者杏花?也可能是丹桂,或是海棠。”

清葵哭笑不得。

“好罢,我知道了。记得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及。”

第九章 缘定之人的身份

清葵和丹君又商量了一会儿夜里逃走的事宜,裘大却着急地忽然找上门来,见到她才送了一口气。

“清水姑娘你果然在这儿。快,跟我去见少主子。”

“怎么了?”

“少主子沐浴完毕,正在寻你。”裘大想到少主子阴沉着脸的模样,不由得发了个抖。“似乎心情不太好。”

清葵这才想起他去沐浴前命令她要留在院子里,结果她给忘了个一干二净,或者说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

她跟着裘大进屋的时候,只见郁天坐在桌边饮茶。明明是一派从容,周边的气氛却像正酝酿着冰雹。裘大把她往里头一推,随即往后退出了房间,站在外头行了礼忙不迭地告退了。

虽然这里不过是个匪贼山寨,郁天用的东西却都是上好的。他饮茶的黑釉茶盏,外壁分布着浓淡大小不一的琉璃斑,正是稀有的曜变盏。那修长的手指搭在盏托上,玉白与琉璃光斑贴合,互为映衬。

清葵呆了呆,那双眼锁在他指尖上,竟移不开去。

“我以为你已经趁机逃走了。”

他忽然开口。

清葵眨眨眼,反应过来。“我干嘛要逃?”

他转眼盯着她,周围的冰冷褪了些许。“我不是叫你待在院子里哪儿也别去?”

“我姐姐不舒服,不能去瞧瞧?”清葵挑眉。“太没道理了罢?”

那双滴墨眸一滞,随即转了开去。“就算这样,你也不该就这么走了。”

“要不然呢?”她占了理儿,索性往前两步,朝他所在处逼了逼。“难道我应该去郁泉跟你‘告假’?”

他的手指一紧,捏住茶盏边缘。“别再过来了。”

“为什么?”越不让她过去,她越要过去。于是她又上前了两步,离他只有一步远。

郁天瞪着她,神情居然有些狼狈。

清葵生出些兴致,正要嘲笑他两句,却忽然闻得一股香气。

他刚沐浴完毕,头发还未干,只拿了条发带束上。凝成几缕的碎发,发梢处偶尔滴落水珠,在那身月白锦袍上留下清透的痕迹。

这香气便是从这犹带水汽的少年身上传来,比丹桂之香稍淡,较莲实之香稍浓,百转千回袅袅绕绕,引人求渴。

“这香味……”清葵站定在他身前,有些恍惚。“难怪会被追食鸟给认作食物……当真比任何食物都要诱人些……”她喃喃自语,全然没注意到郁天越来越狼狈的脸色。

“是什么?”她忽然发问。

“什么?”郁天见她双目清明并无暧昧之态,稍稍松了口气,完全没反应过来她的问题。

“你身上的香气——是来自于那道温泉对不对?”清葵恍然大悟。“一定是那道温泉里有些特别的东西。”

郁天疑惑地下意识闻了闻。“什么香气?”

“一定是这样。”清葵点了点头。“你已经习惯了,自然闻不到。”

“你在转开我的注意么?”郁天有些懊恼。“你不是一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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