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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最后一个赶尸人-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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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回事独眼龙虽然背对着我,但他的动作都被我看在眼里,他必然是去掉了眼罩,让三脚羊看了看自己已经瞎了的左眼。我不知道一只瞎了的眼睛为什么会让三脚羊如此恐慌,独眼龙摘下眼罩之后,三脚羊明显老实了,咩咩一阵乱叫,不停的朝后退,一直退到主通道尽头的石堆前。
    “井水不犯河水,这个地方还是你的。”独眼龙把眼罩重新戴上,转身就走,他和三脚羊之间可能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谁也不冒犯谁。我有些发呆,一直盯着独眼龙的左眼,但左眼被眼罩盖着,实在看不清楚他的瞎眼里有什么玄虚。
    “娃子,走”独眼龙经过我身边,拉着我就走,在正常情况下,我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相信一个陌生人,但身在这样的困境里,我没有考虑的余地,跟着独眼龙就跑。
    我们一前一后跑的很快,片刻间奔出去一里地。独眼龙放慢脚步,回头看看我。刚脱离险境,我就产生了一丝怀疑。山背后这个主洞被封了好几年,从来没人知道,我今天第一次打开,独眼龙就堪堪的赶了过来,这真的只是巧合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我静下心,跟独眼龙说话,想摸摸对方的底细:“贵姓”
    “我姓葛,叫葛山杠,娃子,你叫什么”
    “我叫陆”我从来都不善于撒谎,可是又不想直接就报出自己的家门,石嘴沟出事之后,我就隐约感觉到了危险,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露了身份,但没撒过谎的人,说瞎话会脸红,我结结巴巴的吭哧了一会儿,在想着该编一个什么假名:“我叫陆”
    “姓陆”山杠爷停下脚步,眼神顿了顿,他朝我凑了凑,轻轻抽动鼻子,嗅了几下,意味深长的一笑,道:“你用不着说谎,你说谎也瞒不过我,娃子,你大概是石嘴沟陆家的人吧”
    “你你怎么知道”我心里一惊,脱口就回了一句,可是话刚出口,自己就后悔不迭,这么说,无疑是承认了对方的猜测。
    “除了陆家,谁会让自家的娃子从小吃人肉,闻尸油你身上的味道,别人嗅不出,我却嗅的出。”
    “我”我耷拉下脑袋,默认了山杠爷的话。这人看着高高大大,但很精明,经验丰富,是个老江湖,他既然猜透了,我再瞒着也没什么意思,反不如敞亮点跟对方交交心:“我是陆家的人,山杠爷,这地方很隐秘,从来没人知道,我是刚打听到的,过来看看,你呢是怎么跑到这儿的”
    “从来没人知道”山杠爷不置可否,一边走一边道:“几年前,小日本封山的时候,我就在不远的小山山头,他们怎么封的山,我看的一清二楚,说起来,这地方,我比你知道的早。”
    “几年前”我眼前一亮,好容易找到这地方,又苦于没有发现线索,山杠爷这么一说,我立即来了精神,巴巴追问道:“当时是怎么个情况小日本为什么急匆匆的封山”
    “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跑过来挖山,最后挖出个东西。”山杠爷撇撇嘴,道:“东西挖出来之后,小日本又觉得驾驭不住,就重新封山,想把东西再堵进去。”


第三十六章 醉酒
    “山杠爷。”我一听山杠爷的话,惊喜交集,觉得这次可算遇见明白人了:“小日本从山里挖出来的,到底是个啥东西”
    “你猜猜,看能不能猜到。”山杠爷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丝笑意若有若无,但里面却好像有一种慈祥,就是那种老年人对少年人的慈祥。这一缕笑意仿佛无形中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这些东西我怎么能猜的到啊。”
    “猜猜试试,猜不到也不花钱。”山杠爷两脚生风,走的飞快,却一点不耽误说话,扭头对我道:“凡事先用脑子自己想想,再去问旁人。”
    “那东西一挖出来,小日本就封山,而且有些人来不及跑出去就死了,说明这东西危险的紧,还有,东西估计是活的,能来回动,我只能猜到这么多。”我望向山杠爷,道:“难道,他们挖出来的是那只三脚羊”
    “三脚羊算什么”提起这个,山杠爷明显不屑一顾,道:“跟那东西比起来,三脚羊一根毛都不是。”
    “三脚羊活的岁数长了,是能修成阴神的。”我唯恐山杠爷不知道三脚羊的故事,加重语气跟他解释。
    “修成阴神又如何阴神见了那东西,有一千里就会躲出去一千里,不可比的。”
    我越听越是好奇,山杠爷彻底把我的心撩拨的奇痒难耐,死乞白赖的央求他讲讲这件事。
    “娃子,不是我不肯说,当年我跑来看日本人封山的时候,其实已经迟了。”
    山杠爷过去是看到了日本人封山时的场景,但他说,日本人从山里挖出东西的第一时间,局面就失控了,忙不迭的堵洞封山,却没能堵住,那东西弄死一些日本人,无可奈何之下,小日本等形势稍稍好转一点,立即进行第二次封山,才算把主洞给堵上,山杠爷目睹的,是第二次封山,也就是说,他赶来时,被小日本挖出来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我看看山杠爷,说不清他讲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我明白,他既然知道相关的情况,就必然有足够的信息,不过这人年纪大,经验丰富,是个老江湖,我几次套话,都被他挡了过去,回话回的滴水不漏。人家不想说的事,我也没办法,就暗中想主意,想跟他多耗一段时间。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在通道里跑,有人陪着,心里就踏实很多,洞里的怨念都被三脚羊吞了,只要它不找麻烦,我们跑的就很顺利。不知不觉间,俩人一前一后离开通道,返回地面。山杠爷随后就动手把主洞给重新堵上,掩饰了一番。这种地方还是堵上为妙,普通山民要是偶尔发现了洞,进去之后就会凶多吉少。
    “娃子,你要到什么地方去”
    “我”我完全沉浸在这件事情里,一直到山杠爷问起,才猛然想到自己是为了追赶白头狐狸才跑这么远的。
    “白头狐狸”山杠爷不假思索,随手一指,道:“我正想打几只狐狸,弄些皮子做件小袄,一路走吧,真遇见那只白头狐狸,我帮你抓住它。”
    “那太好了”我兴奋异常,本来就打算跟山杠爷套近乎,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诚然,我对这个人不了解,一点都不了解,可我始终有种形容不出的预感,我感觉他不是坏人,绝对不是:“那只白头狐狸,是朝东边逃走的,咱俩就朝东边去追。”
    “先不忙。”山杠爷扭头就走,道:“我料理两个人。”
    我跟着他走了大概二三十丈,一直到这时候,才发现旁边的野草地里,躺着两个人,手脚被绑的结结实实,嘴巴也给堵上了,在那里呜咽呜咽的哼哼。
    “是两个山刺。”山杠爷随手提起一个人,道:“遇见我,算你们倒霉”
    两个山刺是溜到方家峪准备偷东西的,恰好被途经的山杠爷发现,追到这儿就给追上了,不过刚把人绑了,山杠爷就看到那边的主洞被人挖开,所以没来得及料理对方,赶紧就进洞去看。两个山刺估计已经在山杠爷手里吃了不少苦头,山杠爷一说话,俩人满脸惊恐,一起呜呜的叫,猛摇脑袋。
    “你们只是偷东西,还没伤及无辜,这一次,权且饶过你们,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山杠爷抬手从我腰带里拔出刀子,手法快的眼睛都看不清楚,我只觉得眼前闪过两道刀光,等山杠爷把刀子重新还给我的时候,两只被砍掉的耳朵才带着一串血花落地。两个山刺半边身子都是血迹,疼的要死要活,却死憋着不敢出声。
    “滚吧”山杠爷解了对方的绳子,厉声一喝,俩山刺得了圣旨一样,跑的比兔子都快。
    “别”我赶紧对山杠爷道:“先不要放他们走”
    “怎么娃子,不放他们,难不成就地杀了”山杠爷眯着眼睛,望向两个逃远的山刺,道:“我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没做大恶,只是偷人家东西,惩罚一下也就是了。”
    “不是,山杠爷。”我并不想杀人,但两个山刺被放走,难保不会引来同伙找我们寻仇,最起码要扣住他们,等我们走远了再说,少一事总比多一事的好。
    “山刺成不了什么气候,怕他作甚”
    “山杠爷,话不是这么说。”我叹了口气,山里的山刺都是土匪,又要躲避围剿,又要压制手下那帮江湖草莽,在夹缝里生存,没有十成十的本事绝对活不下去。太行山几股比较大的山刺,能人很多,尤其几个山把子,比如小白龙,银霜子,花九,李福威,那都是人尖儿,被山民传成了半个神人,不会像山杠爷说的那么不堪。
    可是人已经逃远了,说什么也是白费。山杠爷若无其事,跟我说到方家峪讨换些干粮,留着路上吃。
    我们两个到了方家峪,弄来两布袋干馍,山杠爷又专门买了三十斤一坛的白酒,提了就走。走山人一般都是白天赶路,晚上休息,我们脚力快,走了三十来里路,天才擦黑,山杠爷收拾了一块地,让我捡柴哄火,烧水烤干粮。我弄了一堆火,干粮刚烤上,山杠爷那边就去掉酒坛的封泥,咕咚喝了一大口,这一口至少得有半斤酒下了肚。
    干粮烤好,山杠爷不吃,只顾喝酒,一口接着一口。我见过能喝酒的人,小岭坡的黄大胆,一顿四斤白酒,还能稳稳当当走路,村里红白事,人家都请他去陪酒,在我眼里,那是顶能喝的人了,可是跟眼前的山杠爷一比,黄大胆就差了许多。我手里两个馍馍还没吃完,半坛子白酒十四五斤,已经被山杠爷喝了下去。
    “娃子,你是陆家人,你们陆家人丁不多,看着你的年纪,该是陆毅夫的后辈吧。”山杠爷放慢了喝酒的速度,擦掉嘴角的酒滴,跟我闲聊。
    “那是我五叔。”我的心事又被触动了,心里很难过,又不想让山杠爷看到,转身加了把干柴,道:“山杠爷,你认得我五叔”
    “陆家五爷,生裂虎豹,名声那么大,我怎么会不认得”山杠爷喝了那么多,虽然还没醉倒,但眼神里多少都有些醉意,他咚咚灌下去两口酒,道:“能让我葛山杠佩服的人,一巴掌就数的过来,你们陆家五爷算一个,陆家的五爷,好功夫,好本事,好心计”
    我听得出山杠爷话里带刺,似乎跟五叔是老相识,但是再问,他就什么都不肯说了,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全喝下去。我看的只吐舌头,那可是足足三十斤白酒,换成水也能把人撑死。
    “困了,睡觉。”山杠爷丢掉酒坛,合身躺下,嘴里嘟嘟囔囔道:“娃子,我睡觉睡的死,你就受累守夜吧,替我赶着蚊子,可莫要跑远了”
    “好。”我马上答应,走山人如果两人成行,至少得留一个守夜的人,这是规矩,我年轻,多受点累是应该的,这边说话,那边山杠爷就睡着了,夜里风大,我轻轻给他盖上一件衣服,然后坐到火堆旁。
    夜很难熬,尤其一个人无所事事的时候,脑子就会胡思乱想。我在琢磨山杠爷真实的身份和来历,琢磨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我甚至还想趁他睡着的时候,揭掉他的眼罩,看看他那只瞎了的左眼到底有什么蹊跷,能把三脚羊都吓退。但我不习惯做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情,而且怕山杠爷惊醒发现,随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一坐就是三四个时辰,就在我忍不住想闭眼打瞌睡的时候,很远的山路上,骤然闪出了十几支火把的亮光,火把的火光间,还有那种洋铁皮壳的手电筒的光。一看见这些,我就慌了,因为在当时,山里的庄稼人不可能使用这种玩意儿。
    解放前,山里的土匪为了生存,抢日本人的辎重,也抢和解放军的物资。那些洋铁皮壳的手电筒,大半是军用物资,只有山刺手里才会有这种手电筒。
    “糟了是山刺过来寻仇的”我有点心慌,我能看见对方的火把,对方显然也能看到这边的篝火,我和山杠爷其实已经暴露了,我马上熄灭篝火,喊山杠爷:“是山刺山杠爷,醒醒”
    我连喊了几声,山杠爷没一点反应,我真的急了,一手拖着我们的干粮袋还有包袱,一手就去拍山杠爷。
    手掌刚刚触碰到山杠爷的身体,我就忍不住一哆嗦。
    他的身体冰凉冰凉的,就和死了的人一样,没有一丝热气。


第三十七章 发威
    我大吃一惊,山杠爷睡觉前还好好的,怎么半夜功夫就浑身冰凉了我唯恐自己感觉的不实,慌忙伸手在山杠爷鼻子前探了探。 网、
    这一探,我的心就像掉进了冰窖,恶寒刺骨。山杠爷不仅身子冰凉,鼻息也没有了,我又检查一番,他的脉搏,心跳一起断绝,显然是死了
    我傻了脸,脑子纷乱,山杠爷看着不是普通人,难道是晚上喝下去的那三十来斤白酒发作,醉酒而死我还不肯罢休,拖着他又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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