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士情人-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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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濡湿的血腥味太过浓重,让我不得不后退避开。妖娆的闪电从身边划过,照亮了他血迹斑驳的脸。
他困惑地问我:“为什么要躲开?你不是说很爱我吗?”
我大喊着:“你杀了很多人了!连自己亲近的人都杀了!”他伸出来的手被我狠狠打掉。
他的脸上浮现出难以名状的哀伤,迷茫地问:“那要怎么办呢?要怎么办呢?要怎么办呢……”
余音在耳边不断回响,不断放大……
我心里很痛,一下子从梦中醒来。周围一片昏黑,不远处的寺院撞钟声遥遥地传来,一声盖过一声,像涟漪般在夜色里扩散开。
不知不觉,我睡到了晚上。以后的人生就是这样了吗?我寂寥地想着。
起身点了灯,一个身影蓦然闯入我的视线,我惊吓得几乎要叫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他,抱着膝盖,埋头坐在我床边,看起来很单薄。
“你醒了啊,饿不饿?”他说,“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呢。”
我在他身边坐下,想起刚刚梦中他无助的模样,下意识地就揽住了他的肩膀。
他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也伸过一只手,学着我的样子搂着我,却依旧低头。
“宗次郎,”我问,“你们连同伴都杀的吗?”
“先吃一点东西,好吗?”他说,“新八真不该带你去那。”
“我吃不下。”我闷声说。
“你很介意吗?”他轻声说,“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山南先生必须死的,他在新选组里是仅次于近藤先生的总长,可是如果连他都选择叛逃了,队士们的信念就会动摇。我知道,他同情水户藩那些被幕府处决的攘夷浪人,他不愿意再为幕府效力了。要怎么办呢?握刀的人应当有坚硬的心肠,山南先生明显不是。能这样死去,真的很好了,像……樱花一样。”
“你们为什么而站在一起的?”
“为刀吧……土方先生说,男子汉应该用刀剑用鲜血去开创时代。”他说,“这是武士的时代。”
“你杀过多少自己的同伴?”
“不记得了。长州的内奸算不上的话,芹泽、野口、平山……”他挨个掰着手指头,苦苦回忆,说了几个人名,然后提到了一个人——安部。声音明显低沉下去了。好一会儿,才说:“他是在江户被我杀掉的,你父亲也在场。他剑术不错,懂汉学,俳句写得比土方先生好不知道多少,当时已经快和萨摩一个藩士家的女儿成亲了。”
我默默地听着他说。
“新选组里几乎都是一听到杀人就蠢蠢欲动的家伙们,只有他和山南先生很少拔刀。”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飘忽,“可是我们都是为刀而生的人,注定也要为刀而死。”
“宗次郎,”我看着他搭到了颈上的黑发,鼻子有些发酸,“我在想,将来你会为了刀的信仰而离开我吗?”
“对不起。”他把头埋得更深了,“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土方先生从来都不会把心交给任何一个女人。”
“是吗?山南先生为什么要跟你回来赴死呢?他真的没有遗憾了吗?明里小姐怎么办?”在这样寂静又沉闷的夜晚,我无法控制惆怅的心绪。
“可是他死得很漂亮。不是每个武士都能得到这样的荣誉,近藤先生说浅野内匠头都比不上他。”
他抬起头看我,脸上都是泪水。
“做吗?”我捧着他的脸问。
那个春夜,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哀伤地咆哮着,满心的不安亟需发泄。我的身体就是他赖以生存的丛林。他嗅着我脖颈间的气味,一路追寻着温暖的记忆,一次又一次地迷失在去往故乡的路途上。
我们累得汗流浃背,毛孔都在冒热气,可是我的心却是冰凉的。
天快亮的时候,我醒来看着他安详的睡容,伸出手指,从他光洁的额头顺着笔挺的鼻梁,一直滑到他薄薄的嘴唇。
我又想要他了。
我含着他的下唇,舌头轻柔地打磨。他的鼻息渐渐急促起来,眉头紧锁,软绵绵地唤了一声,眼睛是闭着的,依旧沉浸在梦乡里。
我掀开被褥,翻到他身上,又把被褥盖回我们身上。因为太累了,我们都是不着片缕,赤身躺在一起的。我抚摸着他汉白玉般的胸膛,温暖一圈一圈地在手心里荡漾。吮吸着他胸前小小的凸起,下/体不可抑制地潮湿,就像我泉涌的眼泪。我几乎是哭着和他做那事的。
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我不是躺在这个房间里。我正光脚站在海边的沙滩上,潮水一波一波地漫过来。慢慢地,双脚被埋在细沙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正如我无法摆脱坐在他身上甩动腰肢带来的那种强烈的快/感。我下/身已经黏湿得不成样子了。我任由自己沉沦,让肉体交合的感官刺激麻木我彷徨的内心。
泪眼朦胧中,我看到他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正透过黑暗凝视我。
我倾身捂着他的双眼,下边的动作在加大。肉体有醉人的芬芳,带着我的灵魂漂浮。我想要尖叫,却紧紧地咬住嘴唇,把哭泣和呻吟都堵在牙齿后面。
他轻轻叹息着,就要起来抱我。我腾出一只手按住他的下腹制止他,扭动更加疯狂,磨合处的撞击声回荡在整个小屋子了。他喘息着,摸向我的胸脯。
我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别哭啊。”他慌了神,不顾一切地搂住我,把我整个人都罩在了他温馨香甜的怀抱里。
他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那么伤心。他又怎么可能明白呢?我想来看看他的生活,也憧憬着能带他到我的世界里去。如今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了。可我还是不愿意离开他,心愿一退再退,只剩下了期望他能好好地活下去。
“答应我,要活着,要活着啊。”我用力地抱紧了他,哭着说。
“嗯。”他温柔地应了。
死亡的阴影挥之不去,我依然惊恐到发抖。他想要起来倒些水给我喝,安抚我激动的情绪。我拼命地摇头,要求他继续我和我做下去。
情/欲正源源不断地从身体的每一处肌肤涌出来,我沉浸在各种体/液味道糅杂的空气中,像被海浪冲上岸的一条濒死的鱼,只能微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他用来拔刀的手抚摸着我光裸的后背,薄薄的茧摩擦出小小的战栗。然后,像安放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一样,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了已经皱得乱七八糟的被褥上,一寸一寸地覆盖上来,用嘴唇,用手,用他的器官。
已经是晨曦初露的时刻了,点点光亮从格子窗上爬进来。我记得那个色调,是灰蒙蒙的白,把昏暗中的地板割裂成一段一段的。
我们痛苦地压抑着声音,耳鬓厮磨着,轻声叫唤对方的名字。日本的房子隔音效果很差,连忠野老伯的咳嗽声都是那么响亮。
尽管这样,我还是悄声地要他说他爱我。他呼吸停滞了下,更加用劲,就是不肯说。
他的汗水滴落在我的嘴角。我舔了一下,伸手隔开他紧紧贴着我胸脯的上身,放肆又挑衅地盯着他看。
他平缓了下紊乱的气息,暂停起伏,也看着我,突然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借着透进来的微光,我隐隐看到他无声的口型,在告诉我:“我爱你。”
我就在这样的情动中,毫无预兆地释放出来。我那时是不懂的,需要在等好几年,我变成了一个真正成熟的女人时才能明白过来,爱和欲歇斯底里的交战中,对深爱的男人,女人最想听到的不过是“我爱你”而已。
过了好一会,情潮才慢慢退去,我们喘息着相拥躺在一起。
一屋子靡靡的香艳,暗香弥漫得四处都是,令人几欲窒息。我想起大热天瓜果腐坏后汩汩流出的那股糜烂的香甜味。
“累不累?”我枕着他的胸膛问。
头顶上响起他低低的笑声。他亲吻着我的头发,反问:“那你还哭不哭?”
性,真是一个伟大的东西。我在迷离热烈的动物本能中拯救自己的爱情。不,我们是彼此的救赎者。
我有多爱他,就有多憎恶樱花。
所以,那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很讨厌樱花。
第61章 第六十章 流光碎影
平野神社之行在我的再三拒绝下终于是没有去成。新选组也如原来的计划迁到了西本愿寺,并用竹栅栏将驻地和寺院本堂分开。
当时是宗次郎神神秘秘地跟我说要带我去见识一件好东西,保证我看了一定会很喜欢,我才跟他去的。
我明白他的处境,也尽量不给他添麻烦,学着日本女人的样子,一直安安稳稳地待在忠野家里,闲空看一些书籍,在屋子后面的空地上学着忠野老伯,种了一畦牛蒡,听说三四月是种植的最好时节了,大概过上三两个月就可以开出花来。我又在边上搭了个架子,和胜太一起做了个简易的秋千。他本来是挺怕我的,但在我时不时拿一点自己做的小玩意哄他开心之后就不怎么避着我了。他还送了点牵牛花的种子给我。我看着栅架采光很好,就把牵牛花种子埋到了架子下面的土壤里。
我努力地布置着属于我的小小世界。有时会拉住胜太问他要不要学一点英语,他对我平常看的书挺好奇的。其实就一本从基德敏斯特男爵那里带来的奥利华•;高尔斯密斯的《世界公民》,全书用书信写成,描述的是一个中国人的旅英见闻。我很喜欢,反复地看,还产生了自己也可以写点东西的念头。还有一本是勃朗宁夫人的诗集手稿。哦,上帝,我在看到扉页上那句“我是怎样地爱你?诉不尽万语千言。”时,就忍不住兴奋地亲吻着这份珍贵的礼物。伦敦郊外很多不起眼的小铺子里有时运气好起来可以淘到不少名家的手稿。
小林先生送我过来的路上也给了我三两卷日本平安时代宫廷女人写的故事,晦涩难懂,不过我从来都不是个轻易言败的人,边看边做些笔记。
此外,如果能让我喝上一杯黑咖啡,吃上一块麦松饼,就真的别无他求了。请不要怀疑,因为想念葡萄烧鹌鹑、肥鹅肝、香蒜扇贝,然后再来一点合适不过的粉红酒而不断吞口水的事情,绝对不会在我这种英伦淑女的身上发生,真的。
我给我母亲写过信,每星期写一封,还好我带了两支贮水笔过来,墨汁倒是比较简单。京都在那个时候已经有一些外国人出入了,主要是法国外交人员。他们在军事上扶持幕府,相应地,也得到了一点特殊的便利。即使没有幕府方面名正言顺的庇护,喜欢冒险的美国人做事一向不甘落于人后。小林先生说,如果有需要,可以去南禅寺那边找一个叫汉斯•;史蒂芬孙的美国旅行家。这是他在美国生活时认识的一个朋友,喜欢日式建筑,待在和幕府关系密切的南禅寺里摹画充满东方神韵的禅宗寺院。我会托宗次郎帮我带一些信给他,请他找个机会转寄横滨。他是有办法的。
我很想回报他点什么,可是我没有勇气让他也跟我一起去西本愿寺,不然他一定会很高兴的。我甚至都没有从太鼓楼经过,因为宗次郎带我走的是北角的偏门。我穿着和服,脸和头发都深深地藏在笠帽下。轻薄的面纱里看到的世界是一片朦胧的美丽。
我大气也不敢出,紧紧地踩着步子跟在宗次郎身后。门口的两个守卫在行过礼后也好奇地盯着我看,他们揣测着我的身份。
四月的空气有一丝香甜,鸽子抖动着洁白的翼翅,在净手池边悠闲自得地漫步。佛钟梵音在深色的长廊上回响,连砖瓦都不可避免地染上了肃穆之气。“滴滴答答”,是竹筒发出的注水声,又像是时间流逝的标记。
穿过那条青竹掩映的过道,就可以到达北集会所。突然,三两声沉闷的炮响打破了这难得的静谧,声音很大,震耳欲聋,“哐当”落下的几片檐瓦卷起斗乱烟尘,枝头的树叶都在瑟瑟发抖。
我拍拍胸口,不解地问:“这不是寺院吗?为什么会有炮?”
“啊,听说那是一个什么国送给幕府的,分了两台给我们演练。”宗次郎挠着头说,“抱歉,吓到你了吧?”
我摇摇头,又问:“宗次郎,带我进来真的没有关系吗?”那些人冷漠敌意的表情令我记忆犹新。
“嗯……按说是不能让外人随便进来的。”他笑得眼睛弯成好看的新月,“可是有个很特别的东西,一定得带你来看看。听说是从你们那来的。”
“大炮?你想带我来看大炮?”
“啊,不是的。”他摆摆手,说,“很奇怪的,是一个大箱子,有个人把头钻进去,然后,‘嚓’,过一会就好了……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大致能想到这是什么了,但对它会在这种地方出现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喏,到了。”他爽朗地喊了起来,一下子从跳到庭院里,像一只飞鸟轻盈地掠到一个穿着平纹灰色丝绸外褂、五官周正的男人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很亲切。
“啊,近藤先生,您拍好了吗?拍好了吗?”
原来这人就是近藤先生。那时他刚三十出头,眉宇间透着淡淡的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