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皇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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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争美,令得皇家颜面尽失,灵晚猜到他会生气,却没有想到后果如此严重。她同样也知道爹的意思,权倾朝野的殿阁大学士和威武上将军若是一同相逼。皇帝想不让步也难!只不过,这,最后一层纸若是也捅破的话,皇家哪可能还会容得下他们风氏一族。
她不能,也不可以,因为一己之私,而毁了所有人。
她的眼角,晶莹的一滴泪,转来转去,不肯滴落,她深吸一口气:“爹,我嫁!”
@文@云详一听这话,急了:“妹妹,你怎么能答应呢?”
@人@灵晚摇摇头,坚定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爹,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书@风青止老泪纵横,含恨点头,转身重重一拳击在了桌子上。
@屋@砚碎,墨洒,一地的青黛如画!
七日后,十里红妆,艳彩满天!殿阁大学士风青止府上张灯结彩,满目红霞,却感受不到一丝喜庆气息。风夫人尹宝珠,一直紧握着女儿的手,心痛地看着喜婆为其梳发,一梳梳到头,二梳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堂。
喜婆的话,仿佛映衬了这件荒唐的喜事。儿孙满堂,风夫人听到这里,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灵晚握了握娘亲的手,柔声道:“娘,莫哭!”
她温言软语的一句话,却让风夫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是啊!这个时候,娘亲除了哭泣之外,还能做什么呢?她的娘亲脾气极好,却极为没有主见,“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套礼法,在她身上得到了全面的体现。只要爹爹一句话,哪怕是再难、再痛苦的事儿,娘亲也从来不会说个不字。
自那日圣旨宣读完毕之后,风夫人便再没有离开过女儿半步。她是舍不得,却又不得不舍,她的灵儿,她的好灵儿,如花般的年华,却要嫁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内院,服侍六十多岁的老皇帝,这教她如何不伤心?
灵晚转过脸来,恬静地笑了,那一笑,如飞花初绽,若清云氤氲,美得眩目,却又显得那么不真实。她轻启朱唇,叮咚之声再起:“娘,您放心,女儿会好好的。”
风夫人举帕,拭去脸上的珠泪:“灵儿,进了宫,便好好地服侍皇上罢!”
风夫人的话听进了灵晚耳中,却怎么也入不了她心。服侍是一定的,只是怎么服侍呢?灵晚心中毫无章法。
“……”
灵晚不再说话,只是不愿意说出些不合礼法的话语让娘亲为难,这门亲事,从订下之日起,便注定是一个悲剧,她还能要求什么呢?娘亲如今竟还想用出嫁从夫的这套俗礼来束缚自己,实在有些让她心灰意冷。
好吧,她会尽力的,只是做不做得到,问天问地问自己!
繁复的发式,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终于在头顶斜飞成髻。固定好了最后的一只金钗,秋歌流着泪在灵晚的额头上贴上了金色的花钿。鲜红的嫁衣上是花团锦绣的艳丽牡丹,据闻只有皇后娘娘的衣衫之上方能呈载凤飞九天,而她,虽贵为一品,也终是只能用这象征富贵的牡丹了。
那日宣旨之时,便已确立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她如今已是大旭国铭帝的正一品皇贵妃,赐字:剑!
可是,穿什么戴什么,对灵晚来说,此时已毫无意义,只不过是一只马上要入笼的金丝雀,又何来喜欢?
装扮完毕,灵晚一旋身绕至铜镜前,镜中人儿娥黛青青,唇色娇,杏眼玲珑,樱桃腮。艳红的嫁衣上金枝滚边,银线环绕。她原本就容颜出众,此刻,愈发衬得肤如凝脂,冶艳媚惑,微微蹙眉,她竟十分厌恶自己这般着装打扮。
这时,屋外喧闹声声,爆竹连发,想必是凤辇到了。
秋歌上前扶了灵晚坐回床上,为她盖上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一时间,只觉一屋的清冷与阴暗瞬间而至。
被遮挡住视线的灵晚,稳坐床头,双拳却紧握于袖中,终是落下了待嫁以来的第一滴清泪!
临上车前,隔着喜帕,父亲风青止道:“灵儿,有事便去找你姑母商量。”
灵晚不语,只是默默点头。风夫人也走了过来,拉了她的手哭哭啼啼道:“灵儿,好好的!”
风云非道:“灵儿,大哥会去看你的。”
灵晚静静地低着头,仍旧不发一言,只等待着另外一个人说话,只是半晌,却仍未听到最熟悉的那个声音。三哥真的生气了吗?连送嫁也不愿意来送她了。她苦涩地叹息着,任由秋歌搀扶着她,进了那华美宽阔的凤辇。
车缓缓地驶离风府,灵晚垂着头,幽幽地问身边丫环:“秋歌,三哥是不是不在家?”
秋歌显是没有想到灵晚有此一问,愣了一会儿才答道:“小姐,三公子好像昨夜就没回来。”
整晚上不归家这种事,对于风三公子来说,实在是家常便饭,父亲大人也是绝不会理会的。
灵晚有些失落地想,原来三哥又去了那里!
金色的凤辇,一路迤逦,后面是成千上万看热闹的百姓。是啊!天都已然好些年没有见到如此风光的大嫁了。
醉梦楼上,云详紧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加深了力道。他仰了脖子一口吞下那烈酒,双眼饿鹰一般,紧盯着那渐渐靠近的金色凤辇。像是要给暗沉的官道凭添几分亮丽之息,那凤辇迤逦,端的像是泼墨挥毫的水墨画上的神来一笔,顿时让整个青石地都耀目了起来。
凤辇慢行慢驶,一路锣鼓喧天。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凤辇在经过“醉梦楼”的时候,灵晚轻抬素手,一手挑起凤辇上的车帘,另一手掀起盖头,露出天姿国色的小脸,望着楼上那月白身影明媚一笑。
樱红的粉唇一开一合,对着云详无声地说了一句:“三哥,珍重!”
几乎在同时,云详手中的玉杯骤然落到了地上,碎裂成一点点、一片片。他红着眼转身,大口地呼吸着,生怕压抑不住泪水会夺眶而出。他没有想到,灵晚竟然会在此时抬头向他道别,更没有想到灵晚还会为了安慰自己而强颜欢笑。
斜倚窗口的云详,再也不忍心转身多看一眼。多一眼,亦只会徒增伤心。这时候一个清朗的话语声自门口响起,带着戏谑的笑意问道:“怎地在这儿独自伤心?”
云详抬头,欣喜的表情一览无遗,嘴里喊出一声“爷”便再也说不出话来。那一身青色素服的人,缓缓行到云详身边,眼光恰好落在那耀眼的凤辇之上。
“难过了?”
这不是疑问,只是很普通地陈述着。云详定定看向来人,突然间跪在了他的跟前,又低低地唤了一声:“爷。”
那人并未收回眼光,只是看着那金光闪闪的凤辇:可惜啊!只看到乍然一现的侧颜。久不见云详有下文,那人也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说:“起来说话!”
云详并未起身,只倔犟道:“爷,云详想再求您一件事!”
那人终是扭头看了云详一眼,静静地说道:“你为何从来只为他人求我?三年前如此,而今,亦如此!”
“……”
云详不语,却陷入了另一番的纠结,三年前他不能,而今,他仍然不能。他连至亲至爱都不能保护,他还有何用?
那人回身,见凤辇已渐渐走远,这才转过身来,单手扶起云详,那人同样执著:“起来再说话,你我之间,大可不必如此大礼!”
“爷,能答应吗?”
那人反问:“我可以不答应吗?”
听到这看似拒绝的话语,云详乌云密布的脸,此刻终于有了笑意:“爷,不可以!”
那人哈哈大笑:“普天之下敢与我这般说话的,也只有你了,说吧!”
“保护她!”
“谁?她还是她?”那人歪着头看云详,惊奇地发现云详竟然也会不好意思。
没有犹豫,云详铿锵而语:“我妹妹,灵晚。”
那人长长地“喔”了一声后,终于爽快地应了他一声“好”。
凤辇一路迤逦,终入得皇城。耳边传来秋歌的惊赞声,灵晚却只是垂着头默默不语,仿佛她的整个世界,亦只有那辇底的彤云朵朵。
突然,秋歌紧紧抓住了灵晚的衣袖:“小姐,小姐!”话语间的紧张,瞬间感染了灵晚,她抬首,隔着艳红的喜帕,看向秋歌的方向,无声地询问着。
“是,是秦沐王殿下!”
灵晚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在触及喜帕上交颈的鸳鸯后辛酸地又放下。手指上鲜红的蔻丹,在车窗外一缕阳光的照耀下红得那么刺眼。夏侯晔,此时,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无声的泪水顺着灵晚玉色的脸庞蜿蜒而下,一滴滴没入艳红的嫁衣,漾出一朵朵血色之花。
“秋歌,把帘子放下来。”
哀怨的声音,仿佛不是出自灵晚之口,她不悲伤,她不难过,她只不过是有一点点失望。真的只是一点点,真的……
秋歌乖巧地放下车帘,轻轻拥住了灵晚略为紧绷的身体,紧紧地,再不说话。
皇城之巅,玉宇之上,玄色的身影,卓然而立。微风过,青丝扬,落寞而孤寂,悲伤得只剩一丝丝余哀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入了皇城后,凤辇一路缓缓而行,直到行至皇城最内里,才悠悠然停了下来。灵晚心中叹息:怪不得称后宫,原是在皇城的最后面。
秋歌扶了灵晚下辇,两人齐齐踏着那幽怨深宫不归路,一步步向前,绝然而行。
“奴婢(奴才)恭迎贵妃娘娘回宫。”
整整齐齐的声音,传至灵晚耳中。她住了脚步,素手攀上头顶喜帕,轻轻一扯,艳红落地,露出她国色天香的容颜。秋歌见状,惊讶得张大了嘴,却未能发出任何声音。
“迟早是自己揭开,早一刻,晚一刻有何关系?”
这话明着是说与秋歌来听,实是警告那一地的奴才。
片刻,灵晚清泉般的声音又起,她看向那一地跪着的奴才状似无邪地问:“你们说对吗?”
有几个胆小的宫女,当场就吓得浑身发起抖来,不明白这新来的贵妃为何行为如此怪异。终于,有一人率先回答:“娘娘,奴婢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余下的宫人,连忙随声附和:“奴婢(奴才)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灵晚点点头,淡淡开口:“都起来吧!”那一地的太监宫女,一个个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均是垂着头,不敢看灵晚,唯有一人却是不同,反而定定地看向灵晚的脸。灵晚瞅着她,又等了一阵,方才听她清脆开口:“请娘娘准备沐浴更衣,今夜,皇上传娘娘侍寝!”
灵晚的身子几不可见地摇晃了一下,立刻认出,她便是刚才率先回答之人,所有的一切,瞬间了然!
香汤,沐浴,玲珑玉体池中润!
虽明知会有这一刻,为何心中仍是那样悲凉?灵晚雪白的柔夷,紧握住一物,贴近了咚咚乱跳的心口,心中默念:三哥,谢谢你!
辇车入皇城的最后一刻,云详奔马而至,将一物塞入灵晚手中,痛心道:“灵儿,如若终究不能幸免,服下它,你便能忘却一切痛苦!亦绝不留祸根!”灵晚会意,含泪点头。
打定主意,灵晚自浴池中翩然起身,洒了一地的香,亦洒了一地的水气。秋歌送上一件雪白的浴袍,服侍灵晚穿上,却瞥见灵晚自瓶中倒出一粒药丸,直接咽下。
秋歌惊问:“小姐,你吞下何物?”
灵晚惨淡一笑:“不过是不留祸害的药丸罢了。”
秋歌闻言,泪如雨下,哽咽开口:“小姐,承恩车已候在门外了!”
灵晚凄然点头,坚定而行。
一弯新月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夜幕下的深宫里显得神秘而安静。
灵晚坐在承恩车内,远远地向外望去,那一座座深红的宫殿在月色下似嵌在银地上一样。旭清宫那华丽的楼阁被一池池的清水环绕着,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那飞檐上的两条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
殿内,满室愁凝,常青再次看了看殿外的软金恩车,轻声提醒着:“皇上,贵妃娘娘的承恩车到了!”
铭帝,淡“嗯”了一声,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嫌恶:“常青,去把朕的金丹取来。”
常青福身而退,不多时便又回来,手中多了一个做工精致的锦盒。铭帝挥了挥手,常青便上前几步,顺势将锦盒打开。
铭帝一把抓住全部的四丸,扔进了口中。常青见状,连忙上了茶水侍候。铭帝吞下药丸,一指殿内:“把她送进去吧!”
“是,皇上!”
闻言,常青弓身领命地去了!!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辰,铭帝因年老而昏暗无光的双眼中,迸发出十分痛苦的神色。他终于瑟瑟开口,低声唤道:“常青。”
常青上前一步,打算扶起铭帝,却被铭帝轻轻推开。
“还是不行,四丸也不行!”这句话,像是喃喃自语,但更像是委屈不已。常青的手,瞬间僵在了那里,颤巍巍地叫了一声皇上。
“可朕不能送她回去,今夜,定要让她破身!”
常青为难地看着铭帝,又唤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