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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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连着不在内宅之中的沈维护着的沈绮也不能如何,两人心中各有提防,馨儿若是当真嫁了过去,只消仔细一个白氏,站稳了脚跟与沈维同声和气,倒是越发能增进情分呢。
如此思量一番,也未必不好。多少做媳妇儿的,都被婆婆为难受气,那白氏不过是个继母,非但沈维沈绮有些提防,就是那沈大人也颇有几分忌惮,日后当真要做些什么,馨儿总归与沈维一体,倒也有些好处的。
因此,欧阳氏方才劝道:“不过,到底总有美中不足之处强求不得的。我瞧着,那白氏倒是小处精明,大事糊涂的,并不成气候,馨儿若是有心,我们总也要成全了去。”
“这却也是。”卢林氏极疼爱如今的外孙女馨予的,听得成全两字,也不得不考虑馨予所想,不免又有些动摇,当下便叹道:“便我们挑个十全十美的,可若她心中不乐意,这日子过得也便没什么滋味。先前她不曾思量这些,倒还罢了,如今既是有了那样的心思,若是不成全了,不免又是一桩愁事。我只盼着她安乐康平,如何能知道了她的心思,却不遂了她的愿。”
两人说罢这话,也都略有些叹惋。而另外的白氏,与欧阳氏攀谈了一番,也探出三四分的意思来,面上不由的露出些喜色来。边上的沈静瞧着,不免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母亲,您当真要插手大哥的婚事?我瞧着,父亲未必喜欢呢。”
“你知道什么,这也是我该做的,那李家女郎李馨予,家世背景也是极相当的,如何厮配不得?”白氏自是明白的,可脸上却露出些笑容来,只道:“你放心,我心中自是有数的,这样的人家,若还是不知足,那我可当真想不出是什么好人家了!”
沈静见着微微动了动唇,到底没说什么话,只是在心中暗暗思量:那李馨予自己也是见过几面的,行事言谈俱是稳妥大方,又极有才华能干的,若是自己这位大哥沈维当真娶了去,未必不会得一良助!只是,母亲所盘算的也有几分道理,女子一者娘家,一者夫家,那李馨予娘家并无根基,又无嫡亲的兄弟姊妹帮衬,还添了一个贾夫人,让大哥娶了她,总比娶个家世兄弟等四角俱全的好吧。
而白氏比之女儿沈静,更是多了三分热切。她本没有正眼见过馨予的,暗中盘算一番后,倒是存了一个去贾家探访一二的心思。由此,思量一番后,她便是提笔挥毫,特特写了一封帖子,使人送到贾氏那里。
贾氏这两日也是忙乱,好不容易送走了洛氏并气急的妹妹贾玉珠,正是坐下来喝了几口茶,又思量着该是如何挽回元茂,那边就是有人送了帖子过来,说是沈家的白夫人送来的。贾氏听得稍稍一怔,又是问了两句,才是知道是哪个白夫人,当下由不得皱了皱眉头,道:“真真是奇了,这白氏从来与我无甚干系的,那沈家也是如此,今日怎么会特特下了帖子,说着要过来拜访?”只是话虽如此,但沈家也是颇有几分名望的书香世家,她到底也不能推了去,稍微思量一番,便是应了话,只将疑惑藏在心底,等着第二日白氏到访,再细细计较。
而这件事,并非大事,贾氏与元茂也越发的冷淡,是以,元茂倒是并不清楚的。只第二日清晨过后,日色渐高了,白氏才是驾着马车到了李家,贾氏自是笑脸相迎。两人都是颇有几分小巧的,这些细枝末节上面的却是做得十分妥当,因此,她们虽说未曾说及正题,心中已是存了些纳罕之意:没想到这白氏贾氏为人行事,却是颇为周全呢,可惜往日里不曾深交,亦可说是流言蜚语,使人生憾了。
有这般心思,白氏再探问起馨予之时,贾氏虽说有些不乐,倒也没有十分隐瞒,只含糊说了一番,却是明褒暗贬,略有些刻薄之处。白氏听的这些话,却是十分欢喜,她正是盼着有这么一个人呢。说来家世、容貌、行事,也是堪配沈维的,可是娘家无力无靠,帮衬不得什么去,从这一点上正是好拿捏挑拨!
因此,白氏倒是一发得赞赏不绝了,只是她也颇在意这些细处,每当说几句好话儿,就是挑一两处地方,说着美中不足,还得贾氏这样的长辈看着才是等等。贾氏听了半日,虽说有些气恼,但心中更生了疑惑:这白氏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白氏此时也就半吐半露,暗示了一番。贾氏在旁的上面不经意,在有关馨予并婚事等等的上面却极为经心,听得这话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脑中思量半晌,也有几分意动:若说来沈家固然是好的,可这白氏是继母,自己也是一样的,自然能猜出她的心思来,日后也必定是不好相与的。而且,沈家就是千好万好,能比得上罗家?与其让那李馨予攀上了罗家这门绝好的亲事,倒不如与了沈家呢!
心中这么一想,贾氏立刻亲热了十分,忙笑着与白氏道:“若说起来,馨娘却是个好的,就是罗家也多有些心思呢。只是我想着,齐大非偶,这罗家未免太高了些,方是踟蹰呢。只是,老爷那里却听不得这个,我也没法子。”
第一百零八章 嫉妒而劝 弹言查探
第一百零八章 嫉妒而劝 弹言查探
“罗家?哪个罗家?”听得这话,白氏倒是一怔,半晌才是有些惊异地问道。若是那个罗家,可当真是稀罕事情,只怕这李馨予也是极能干有品貌的,否则,那罗家已是择了好些年,多少大家女郎都看不中,偏生看中了她?
见着白氏略有些惊疑不定,贾氏也是回过神来,忙描补了几句:“还能是哪个罗家?也是馨娘她母亲的缘故,方才让罗家的安夫人高看两眼。想来他们家已是有心的,大约也不计较旁的去。要我说,罗家还用指望儿媳妇如何娘家势力雄厚?再者,我们馨娘也生得好,性情言谈极温和的,方才对了眼。”
这话虽说稍稍打消了白氏的些许疑心,但她到底没有先前一样有把握了,因此,她也没有满口应下,反倒是点了点头,将这话头扯到旁的上去:“若是如此,倒也是难说了。我瞧着安夫人倒是个有眼光的,自然不会随意择了人。不过这些日子以来,也是有不少女孩儿被她邀去游玩,想来前程未定。”
口中这么说的,她心底也有些不舍的将那李馨予彻底排斥出去,可是白氏想着素日里沈蕴的安排,小事并不在意,大事却都是中规中矩,半分逾越也没有。这样的人,在儿女婚事上面,必定也是细细挑拣来的,那样的女孩儿,能有几个可拿捏的?
如今这一个李馨予,也算得可以搪塞又有拿捏的,舍了她,只怕日后过来的更是难以下手了。
因此,她说了这么这么一通话,并没有将先前的联手之意十分说死,含含糊糊地露出一线来,只让贾氏瞧着心中一亮,面上的笑容也缓和了些,道:“正是呢,到底是丧母长女,又是在外多年,无人教养的,罗家若是真的择了她,才是一件稀罕事。不过,我也是提一提,这正是我们老爷的心高之处呢,我也不敢深劝的。”
“如何不是。这儿女婚事虽说都盼着高嫁高娶的,可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没得反倒要受些委屈挑剔来。”白氏听得这段话,也深以为然,便将这罗家之事更放开了去,只略略点头应答道。两人也是臭气相同,各自有心,便越发说得入巷,暗暗叹息往日里不曾往来。
不过说了个把时辰,着实家中事务也繁琐,白氏与贾氏两人你来我往说了个大概,便也相互对视一眼,笑着约定了后日再过来细谈,那白氏便起身告辞。贾氏将她送到门外,眼瞅着她离去了,才是脸上带笑地重新回到屋子里。不想,就这时候,幼兰也从一侧的小厅里走了出来,一手挽住贾氏的手,一面道:“阿母,那是哪家的夫人?倒也是稀罕了,与您说了这么半日的话,我却不曾见过几面儿。”
“那是沈家的白夫人。”贾氏面上笑容更甚,只拉着幼兰到了内室,便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一番,又叮嘱道:“这可是极紧要的事,又未曾做定,你可不要说漏了嘴,怀了我的大事!”
“也是便宜了、我那位大姐。”幼兰冷哼一声,犹自有些不知足,但面上也是露出笑容来,又道:“不过有那么一个婆母,想来日后也是热闹的紧了。母亲,您不必担心,我什么时候不知道轻重了?不说旁的,就是现在,我也不是唤了一声大姐!”
说到后面,她便吃吃笑了起来,眉眼间透出来的张扬之色,当真是炫目。贾氏瞧着也是十分称意,又摸了摸幼兰的脸,笑道:“你素日便是个机灵的,我自是不担心这些的。不过白嘱咐一句罢了。若这件事作准,倒也过得去。只怕我做不得这个主。”
“母亲,先前我那大姐落水,不就是那沈家的小郎君救上来的?既有了这样的救命之恩,也是尽够了。”幼兰撇了撇嘴,哼了一声道:“要我说,就是这沈家,也不是原来她那泥腿子该够得上的。如今有这么一个结果,也是她的命数好了,还能指望旁的?”
“这主意倒是有几分道理。”贾氏闻言也是眼前一亮,心中盘算了一通,就是露出笑容来:“也是正好,我也能与你父亲好生说一说,省得他心中仍旧存了我如何刻薄之类的念想,我可是一心一意为了馨娘好呢。旁的人家听见了落水救上来,能有什么好话儿?如今正是该与沈家修好,也好让这风言风语成个佳话。”
“阿母说得极是。”幼兰听得这话,脸上也露出得意之情来。她本就是对馨予可能与罗家定亲一时心生嫉恨,如今虽说那沈家也是个好人家,可是比起罗家,她自是乐意其与沈家定亲的。不说旁的,只那白夫人,可就是存着坏心呢。到时候,自己在江家,既有婆母夫婿疼爱尊重,又能夫荣妻耀,比之那李馨予,可不是强上十倍!
心中这么想着,幼兰真真恨不得此时这事儿就办成了。
而另外一面的白氏,坐回到自己的车轿子里后,却是眉头紧锁,心中踌躇不定。若说这李馨予,倒也如自己所想的,虽说容貌言谈是好的,可是那贾氏如此,想来娘家必定无靠,自己从此捏住了她,日后夫妻反目也是自然能成的。可是那罗家有心结亲,便如同一块极大的筹码,压在李馨予的才干上面来。罗家择的媳妇,必定是容貌性子,谈吐行事俱是极好的,这样的女孩儿,纵然娘家有瑕,可是如今李家到底是那李元茂为一家之主,只要她站稳脚跟,沈维也得了那李元茂扶持,自己日后也拿她无可奈何。
可是舍了去,她又选不得旁人。因此,她便是踟蹰起来。边上的心腹婆子见着了,便也猜出三五分来,当下劝道:“若这一桩喜事难以裁定,夫人何不问一问老爷?我瞧着,老爷心中倒是有几份准数呢。若他说好的,自然是好的,若他说有不足,必定有不足之处。旁的,也就是两可之间,那是另外一说了。”
这话一说,白氏登时双眸一亮,暗暗生出几分欢喜来:可不是,若这李馨予,老爷说着好,必定不能再推波助澜了,若说不好,或是旁的,倒是能推一推。好不好,还有那落水之事可做文章!
由此,她反倒是生出许多欢喜来,立时就与那心腹婆子赏了些银钱,自己在心中盘算一番,便有了主意。等着归家后,她将那些细碎的家中琐事整顿一番,再歇息一番,便是沈蕴从官衙里归来之时。
白氏听得丫鬟回报,忙就是起身相迎,又是与丫鬟一道儿将沈蕴外面的官服去了,重新换上家常便装,再亲自倒一盏茶送过去与他吃了两口。
沈蕴登时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头而下,腹中十分舒爽,便将那茶盏暂且放下,又笑道:“夫人在家辛劳了。今日可有什么事情不成?”
“不过是随常的事情罢了,倒也没什么稀罕的。不过……”白氏略略露出些迟疑之色,又看了那些婆子丫鬟几眼。沈蕴见着目光一闪,又将那茶盏端起来吃了两口,才是慢慢着道:“有什么话说不得,只管道来便是。我们家还没那等藏污纳垢的事情!”
这话说得白氏脸色微微一僵,但想着先前的事,她还是令丫鬟婆子下去,又嗔道:“老爷说的什么话,有些事儿我们是不打紧的,可涉及旁人,总也要谨慎些。且又是个女郎,不比那些小郎君,竟是混打混摔惯了的。”
“这从何说来?”沈蕴听得心中一动,原本的几分随意也是收了起来。虽说些许小事,他素来是不在意的,可是前番才是与了那张单子,如今白氏说起女郎来……因此,他便看了白氏两眼,才道:“有什么话,你只管说个明白。”
“老爷可是知道,李大人家的嫡长女李馨予之事?”白氏微微一顿,面上依旧是笑意盈盈的,口中却说得颇为谨慎小心:“那可是个遭际坎坷的,好在却有些后福。”
“略有耳闻,说不得什么旁的,只不过是天命而已。那女郎又如何了?”�